東夷
老面就是你奶奶每次做完饅頭揪下來放在冰箱里的那一小塊面團。但是就這么一種略帶特殊性質的普通食材,現已成為世界各地許多家庭的新晉寵物。
遠到瑞典,近到河南,傳統的面食區都有保養老面的傳統。不管什么東西時間長了都會產生感情,又何況一瓶有生命的酵母?有人養了兩年老面還沒有做過一次面包,僅僅是“喂養”它,讓它活著。這種行為令已經極富閑情逸致的老面愛好者們都感到不可思議:你又不用它,養它干什么?
對方的回答是:陪伴。
有人聲稱自己的老面已經養了五十年,不管搬家到中國、英國還是阿拉斯加、西伯利亞都帶著它隨身出行。在中國,豆瓣上還有人表示,自己的那罐老面已經養了二十年之久,有時帶它坐高鐵,老面還會“吐”。
早有媒體認為,老面就像寵物烏龜一樣,悄無聲息地爬進了人類的生活。確實,老面就站在那里,活著,要吃面粉,可以多吃點,也可以少吃點,吃多了會吐,吃少了會餓死。除此之外,不用鏟屎,不用洗澡,白白凈凈,作為生物與你共處同一屋檐下,予人類以渺小而實在的陪伴感。
對老面的擬人化行為是從給老面起名字開始的。中國人提起自家老面的時候不是“那塊兒老面兒”,而是“我家老白”。在外國的論壇上,據不完全統計,老面已經獲得了艾略特、本杰明、斯特凡、Roti等一系列名字。用和面包相關的諧音梗給老面取名字已經發展成常規操作,把老面的名字貼在老面瓶上更是基本操作。
互聯網讓全世界的老面愛好者可以湊在一起談論維護老面的技巧,抒發對老面的感情。當人們談論老面時,尤其喜歡順手談及自家老面的年齡?!拔壹襌oti兩歲了”“我的本杰明四歲了”。在一些專業人士比如說開面包房的人家里,百年老面也不是沒有。在老面一歲生日那天,許多人會把蠟燭插在該老面做出來的面包上,以示慶祝。
有了特殊意義的老面變得更加重要,更加不可替代。因此帶著老面搬家,旅行,甚至移民就成了一個需要解決的問題。
首先是旅行。起碼的喂面是需要的,如果老面突然出現了什么狀況,也需要有人來處理。有需求就有市場,早在2015年瑞典就出現了一家老面旅館(就跟貓旅館差不多),由專業的團隊予以你的專屬老面最專業的照顧,每周只需七八十元人民幣。
有人建議把老面脫水帶上飛機,但是脫水的話老面就會變成一瓶可疑的白色粉末。或者脫水成一塊,就是一大塊可疑的白色粉末。終于有人實在忍不住站出來說:你就不能到地方之后去面包店要點老面來嗎?或者重新做一份?
可以肯定是可以的,遺憾肯定也是有遺憾的。首先從技術層面上說,老面越久越好吃,這是古今中外的一個共識。野面不如家面香,外面的面包房就算有很老的老面,也未必是自己熟悉的口感。
人類已經可以輕易離開故土,離開城市,和人分別。反而在貓、植物、老面這些小東西的留存上計較起來。畢竟只需把老面養在罐子里,每隔一段時間喂上一把面粉,就可以收獲一份永恒的陪伴,直到碳基生物滅亡。
(摘自微信公眾號“公路商店”)
【適用話題】孤獨與陪伴;歲月與共;離開故土;寵物經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