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律賓會出現正副總統父女搭檔模式嗎

杜蘭

2017年4月，達沃市市長薩拉在達沃國際機場為其父杜特爾特總統送行，后者將赴沙特阿拉伯等國訪問。

2022年，菲律賓將舉行大選。根據菲律賓憲法，在任總統不得參選連任，執政六年的羅德里戈·杜特爾特總統將于2022年6月30日卸任。目前，杜特爾特已接受執政黨民主人民力量黨（民力黨）的副總統提名，而他的長女薩拉·杜特爾特-卡皮奧則一直是最熱門的總統人選。

杜特爾特堪稱菲律賓建國以來數一數二的強人總統，上臺后進行了一系列政治經濟改革，為菲律賓帶來了巨大變化。無論結果如何，2022年大選都將是菲律賓政壇的一次地震，決定著未來數年菲律賓內政外交局面。

各派勢力角逐激烈

菲律賓實行三權分立體制下的總統制。根據憲法，菲律賓每六年舉行一次大選，總統不得連任，副總統可以連任一屆。參議員固定有24名，只能連任一屆。眾議員（300余名）、省長、副省長等其他公職人員任期均為三年，最多可連任兩屆。大選一般在5月的第二個星期一進行。下一屆大選將在2022年5月9日舉行，屆時會選出總統、副總統、參議員、眾議員和各地方省長。

本屆大選各派政治勢力角逐激烈，多名政客躍躍欲試。目前有意問鼎總統大位的有：曾任國家警察總監的參議員拉克森（他曾在2004年競選過總統），曾為世界拳王的參議員、也是執政黨民力黨總裁的曼尼·帕奎奧，副總統兼反對派領袖萊妮·羅布雷多，前參議員小費迪南德·馬科斯，馬尼拉市市長莫雷諾，以及杜特爾特總統的女兒薩拉·杜特爾特-卡皮奧等。多份民調顯示，薩拉的支持度最高。早在馬尼拉廣播公司（MBC）7月下旬的一次民調中，薩拉和杜特爾特就分別在下屆正副總統選舉的民意支持率上名列前茅，分別為25.4%和15.6%。在另一項對1200名受訪者進行的調查中，被問到如果今天舉行選舉會選擇誰，至少有28%的人選擇薩拉，得票率遠遠甩開排在第二位的前參議員小費迪南德·馬科斯（13%）;高人氣政治明星、馬尼拉市長莫雷諾排名第三。

杜特爾特父女的競選前景

薩拉·杜特爾特-卡皮奧現年43歲，是現任達沃市市長，兼有律師和政治家的身份。她于2018年成立了變革聯盟（HNP）并擔任黨主席。目前已有七個全國性政黨表示支持薩拉競選總統，包括由前總統阿羅約領導的基督教穆斯林民主力量黨（Lakas-CMD）、前參議長小曼努埃爾·維拉爾領導的國民黨（NP）、前總統埃斯特拉達創立的群眾力量聯盟（PMP），以及民族團結黨（NUP）、人民改革黨（PRP）、安加拉的自民黨（LDP）和菲律賓聯邦黨（PFP）。此外民族主義人民聯盟（NPC）目前尚未確定是否支持薩拉，但不排除做出支持決定;執政黨民力黨秘書長馬蒂巴格也曾表示愿意同薩拉的變革聯盟結盟。因此，近期或許還會有更多政黨一起形成一個勢力強大的“支持薩拉聯盟”。

但到目前，薩拉本人尚未最終宣布是否參加競選。而杜特爾特總統則先于女兒明確了競選副總統的決定。今年以來，杜特爾特得票率在副總統民調中名列前茅。民力黨領導班子包括黨主席（由現任總統杜特爾特擔任）、總裁（現由帕奎奧擔任）、秘書長（現由馬蒂巴格擔任）。該黨一直勸說杜特爾特參選副總統，并不顧有意競選總統的該黨總裁帕奎奧的反對，于5月底通過了敦促杜特爾特競選副總統的決議。杜特爾特欲迎又拒，先稱怕被人指責貪戀權力，自己準備退休，但6月28日他在電視講話中稱，“如果還有空兒留給我的話”，可能考慮競選副總統。7月7日，杜特爾特與民力黨黨員舉行會議時，稱自己被支持者的熱誠打動，正“認真考慮”參選。9月8日，民力黨在邦板牙省舉行全國大會，正式宣布杜特爾特為該黨推選的副總統候選人，參議員克里斯托弗·吳將為該黨的總統候選人。

菲律賓此前曾有兩位總統——埃斯特拉達和阿羅約在卸任后通過競選擔任了較低級別的公職，但還不曾有在任總統競選副總統的情況。副總統并無多少實權，但若總統死亡、辭職或被撤職，副總統可繼任總統職位。反對派因此指責杜特爾特有意在未來靠總統辭職來重登總統大位連任，違背民主原則。

在杜特爾特接受黨內提名參加副總統競選后，薩拉在媒體上表示不會在大選中競選任何國家職位，表示“家族中有一個人參與國家重要職位的競選就可以了”。杜特爾特也曾表示不會形成“父女搭檔”參加競選。但就如人們所說，未到最后一刻一切皆有可能。9月初，薩拉在臉書發文，說現任參議員邦戈和張僑偉已表明愿做她的副總統競選搭檔。邦戈曾擔任杜特爾特的助理，日前已婉拒執政黨提名他為總統候選人的提議。另外參議員克里斯托弗·吳也表態拒絕了民力黨提名其競選總統的提議，但稱愿意作為薩拉的競選副手。

目前看，杜特爾特父女的參選有三種可能性：一是杜特爾特參選副總統，薩拉不參選總統。原因是薩拉還比較年輕，政治歷練不足。杜特爾特當年雖然也只有地方工作經驗，但從1986年擔任達沃市副市長到2016年競選總統，已積累了30年的政治經驗。薩拉本人也表示想在達沃市市長職位上干三屆任期，完成自己的一些任務目標。而她的父母即杜特爾特夫婦則對政壇險惡頗有領略，擔心杜特爾特六年執政樹立的政敵成為女兒的隱患，因此建議女兒不要過早進入中央政治中心。

二是杜特爾特放棄參選，而女兒薩拉競選總統。薩拉執政風格與杜特爾特很像，強硬而正直。正因如此，民眾希望薩拉繼承其父的大位。在其父杜特爾特聲望正盛時，女兒趁熱打鐵出來競選頗有勝算。筆者與一位菲律賓的學者朋友交流時，他也很肯定地認為薩拉會參加競選，并且認為杜特爾特不會真的參選，“他應該是在開玩笑”。薩拉本人也在采訪中透露，她與克里斯托弗·吳搭檔競選一直是備選方案之一。

三是父女同時參選，但目前來看這種可能性較小。事實上，杜特爾特父女過去有過搭檔的經歷。杜特爾特早在1988年即開始擔任達沃市長，并多次連任，但2010年薩拉當選了市長，杜特爾特則當選副市長，父女共事三年，直到2013年杜特爾特重新當選為市長。但在國家層面，菲律賓曾有迪奧斯達多·馬卡帕加爾（1961～1965年在任）和格洛麗亞·阿羅約（2001～2010年在任）父女時隔36年、科拉松·阿基諾（1986～1992年在任）和阿基諾三世（2010～2016年在任）母女時隔18年先后擔任總統的先例，但父女（或父子）聯手執政還前所未有。即使菲律賓政治帶有濃烈的家族政治色彩，經常有子承父業擔任某種公職的情況，但該國選民歷來傾向選擇不同黨派的人分別擔任正副總統，以有利于不同政黨派系相互制衡。因此，杜特爾特父女盡管所屬黨派不同，但聯袂競選恐將遭反對派猛烈攻擊，甚至不排除其他政黨形成反對聯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