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民間刺繡圖案的形式美

高國珍 龍珍文

華南農業大學珠江學院 廣東 廣州 510900

刺繡古稱“鑿”、“鈷鑿”，又稱“針繡”“扎花”，俗稱“繡花” 。民間刺繡主要用于老百姓日常生活用品的裝飾與美化。作為一種古老的民間手工藝，刺繡的表現形式多樣，反映出勞動人民樸素的審美情趣。自漢代以后的刺繡作品技藝高超，繡工復雜，圖樣精致，留下了豐富的民間藝術瑰寶。這些優秀的民間刺繡藝術作品圖案元素豐富，意趣表達多樣，表現手法也變化無窮。既有色彩絢麗、形象多變的感性表達，也有秩序井然、構成嚴謹的理性表達，它們共同呈現了民間刺繡圖案獨特的形式美。

由于民間刺繡圖案的形式構成因素變化豐富，本文將從圖形構成的動機來分析，從感性和理性兩種意識探討刺繡圖案的表現形式。一是通過構成形式美的色彩、圖形、線條等感性因素分析其表現形式；二是通過圖案元素之間的組合、變化規律，分析其構成規律，探索刺繡圖案美的共性規律。民間刺繡圖案的色彩、圖形、線條、意趣無不透露著勞動人民熱愛生活的感性美；而不同圖案、色彩、線條的組合規律、構成方式，又蘊含著民間刺繡圖案獨特的理性美。

一、民間刺繡圖案的感性表達

1.民間刺繡圖案的色彩美

民間刺繡大多來源于老百姓的日常生活，刺繡圖案也多用作勞動人民日常生活的裝飾需求，應用十分廣泛。如：衣飾、包袋、枕套、坐墊、鞋帽以及一些家居用品的裝飾。既是一種燦爛的民間文化，也是豐富多彩，真真切切的民俗生活。因此，刺繡圖案的色彩多結合裝飾的功能性目的，反映出濃郁的實用性、民間化、世俗化特點。刺繡色彩根據裝飾物件的功能性進行搭配，有色彩濃郁、對比強烈的擴張性搭配，也有色彩淡雅、清新別致的治愈性組合。如圖1所示的刺繡包袋，選用青、綠、黃、紫等鄰近色進行配色，柔和清雅，視覺統一而舒適；輕盈美觀，具有很強的觀賞性。而在一些枕套、被面等生活用品的圖案裝飾上，則多采用色彩對比強烈的刺繡圖案進行裝飾，呈現出一種絢麗華美、視覺豐富的色彩效果。（如圖1）

圖1 刺繡包袋

2.民間刺繡圖案的形象美

民間刺繡圖案的題材多表現與勞動人民日常生活息息相關的題材；如：飛鳥、走獸、花卉、山林、人物等，題材豐富，風格別具一格，反映出勞動人民樸素的生活趣味和濃郁的民間特色。廣大勞動婦女閑暇制作的手工刺繡圖案，多按照自己的生活喜好和美好愿景，融合自己對自然的觀察和生活的理解進行創作，花鳥造型豐富多樣、栩栩如生。如圖所示的花鳥刺繡作品中，花盆、花卉、禽鳥的形象既統一又有變化。每一種鳥、每一盆花外觀輪廓類似卻又各不相同；在花、葉、羽毛、翅膀等造型細節上有豐富的變化。每一個單元圖形都不一樣，形態各異、姿態萬千、形象生動，飽含著勞動人民獨特的審美情趣。

3.民間刺繡圖案的線條美

形狀和線條作為形成刺繡圖案形象的基本元素，具有豐富的表現力和形式美感。直線具有速度、力量、堅硬的視覺效果；而曲線具有柔美、婉轉、流動、雅致的視覺特征。在圖2所示的繡片作品中，活潑靈動的曲線表達羽毛、花卉、蝴蝶、云氣等造型，形象飄逸，造型柔美；而用簡潔、有力的短直線表現翅膀和尾巴，結實而有力。用不同的線條形式表現豐富的圖案內容，曲直呼應、分布均勻，線條流暢、構圖飽滿。并且，每一種圖形元素都有裝飾性線條作為邊飾。宛如霞光籠罩、氣韻流動、動感十足，裝飾效果突出。（如圖2）

圖2 繡片作品

二、民間刺繡的理性表達

形式美法則是藝術形式的一般法則，它是形式構成的規律；這些規律是人類在創造美的活動中不斷地熟悉和掌握各種規律和特性，并對形式因素之間的聯系進行抽象、概括而總結出來的 。民間刺繡圖案的組合規律變化多樣、視覺豐富。各種色彩、圖形、線條，按照一定的視覺規律進行組合變化；通過對稱與均衡、節奏與韻律、調和與對比的理性表達方式，形成視覺效果豐富的秩序美感。

1.民間刺繡圖案的對稱之美

對稱，指圖形或物體沿一條線折疊，折線兩邊的各部分在大小、形狀上完全重合的一種排列關系。對稱在視覺形態上有自然、穩定、均勻、協調的自然美感，符合人們的視覺認知習慣。對稱是傳統刺繡圖案中最常見的一種圖形構成形式；采用對稱的構圖形式排列蝴蝶的羽翼、花卉及葉片，圖形以中央花卉為中心，兩兩對稱、互相呼應，均勻分布在各個區域。整體圖案由中心向四周發射成形，圖形的聚散，色彩的輕重巧妙結合，構成一組結構簡單，層次清晰的裝飾圖案；具有樸素、均勻、穩定的形式美感。

2.民間刺繡圖案的調和之美

在圖形的構成形式中為避免對稱產生的單調、呆板感覺，有時在整體對稱的圖案布局中加入了不對稱的表現元素，反而能增加圖面的生動性和美感。四角帽的刺繡裝飾中，單面圖案的構圖無對稱的單一平淡；四面圖案組合在一起又呈現出統一的視覺效果。其中，主干花頭呈90°傾斜，左右枝葉、陪襯花卉錯落有致，均勻分布又互不對稱。本圖中的主體圖形和陪襯花卉，是一種相似形狀元素的應用；相似的線型、相似的輪廓、相似的葉片組合，在外形上都是一致的，但是葉片、花卉的大小、方向各不相同。整體圖案既有圖形結構的轉折與變化，又有造型、色彩的統一與呼應，精美別致，巧妙絕倫，呈現出活潑、生動的調和之美。

3.民間刺繡圖案的韻律和節奏美

節奏原指音樂中節拍的變化和重復規律。在民間刺繡圖案中，節奏指的是同一種圖案元素按照一定的規律連續重復或排列所產生的視覺動感；指刺繡圖案的線條、色彩、圖形等因素有規律地重復出現，產生視覺上的整齊、規律、秩序感。而韻律是指，單個元素反復出現，連續漸變、交錯起伏、規律過渡，所產生的一致性和節奏感。通過節奏和韻律的運用，使刺繡圖案具有規則的秩序美感。

節奏與韻律是傳統刺繡圖案中的重要表現形式之一，是構成形式美感的重要因素。圖形元素有組織有規律排列變化，相同、相似的刺繡圖形以某種特定的組合形式有規律地重復和排列，在視覺上形成單純、整齊的秩序美感。

總結

民間刺繡圖案以其色彩綺麗、變化多樣的色彩美，姿態萬千、形態各異的形象美，富有特色的線條美，實用功能突出的裝飾美，世俗化、民間化的形式美，表達出勞動人民對生活的熱愛。民間刺繡的對稱之美、調和之美、節奏與韻律之美等構成方式和組合規律，又體現出勞動人民在感性之美的基礎上對秩序和法則的總結與應用，是勞動人民對美與智慧的創造與表達。民間刺繡圖案蘊含著廣大勞動婦女的聰明才智和對生活的美好向往；精美的刺繡圖案是勞動人民情感的豐富表達，充滿了質樸、純真的生命力，寄托了人們對生活的無限熱愛，生動的體現了不同時代的美與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