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信托的現狀及法律規制

馬穎穎

摘要：隨著私人財富增長，國內高凈值人群的規模已然龐大，家族財富傳承的市場需求愈發強烈，越來越多富豪開始選擇以家族信托的方式來管理家產。大資管時代群雄并起，傳統信托業承壓轉型，信托公司急于擺脫通道角色、提升主動管理能力。家族信托契合這一轉型方向，成為眾多信托公司爭先搶灘的業務領域。本文就上述相關法律問題和制度問題進行分析研究并提出相應建議，以期完善信托立法和制度環境，從而推動家族信托在境內的進一步發展。

關鍵詞：家族信托;法律利益;制度環境;信托登記

一、家族信托概述

信托雛形最早出現于羅馬帝國時期，為規避《羅馬法》對遺產繼承人的限制，羅馬人將自身財產托付于所信任的第三人，由第三人為其妻子或子女之利益代為管理和處分遺產，從而間接實現遺產繼承。通說認為，現代信托制度起源于英國中世紀的“用益制度”，該制度是人們在嚴苛的土地政策和繼承制度下，為了保護自己財產、安排子孫后代生活、延續家族財富目的而創設出來的。雖然19世紀美國移植信托制度之后，對其進行了商業化運用，使之逐漸呈現營業化、金融化態勢，但信托自始至終都是人們對個人財產進行管理、傳承的重要方式。

家族信托，是指以家庭財富的管理、傳承和保護為目的的信托，在內容上包括以資產管理、投資組合等理財服務實現對家族資產負債的全面管理，更重要的是提供財富轉移、遺產規劃、稅務策劃、子女教育、家族治理、慈善事業等多方面的服務。家族信托的概念更接近于信托誕生之初所具備的含義，因而可以說，家族信托是對現代信托制度本源形態的回歸。

家族信托相對于人類其他財富傳承是目前最好的選擇。家族信托在財富傳承、資產避債、稅收籌劃、風險成本等方面的作用具有其獨特的功能：

1. 資產避債功能。信托財產的獨立性是信托的靈魂，可以有效避免由于企業破產、財務危機以及由于婚姻關系不穩定而造成的家族財富損害風險。

2. 財富傳承功能。家族信托的財富傳承功能對我國新起的富一代有巨大作用，通過設立家族信托使家族財產在持有、管理實現有序分配。

3. 稅收籌劃功能。家族信托設立、存續、終止環節都會涉及稅務問題，主要體現在所得稅、印花稅、契稅等方面。

二、家族信托的國內外現狀

英美法系國家的家族信托制度相當成熟，由于家族信托的特殊功能和優勢，己經成為人們獲得財富的重要工具。大陸法系國家借鑒英美國家的發展模式，結合自身國情，構建發展適合本國實際情況和法律體系的家族信托制度。我國與國外相比，對家族信托制度的發展重視度不高，這是因為我國法律法規和理論層面所造成，我國目前為止還沒有專門制定出《家族信托法》，理論研究比較薄弱，另一個原因是受傳統觀念的影響，委托人并不放心把自己的所有財產交給受托人管理。我們應該學習英美法系國家的家族信托法律制度，國外不會因傳統 觀念而被束縛，縱觀英美國家的受托人權利不斷擴張，其享有信托財產的所有權。我國應該在結合我國國情的前提下，借鑒國外的家族信托法律制度，例如日本對信托登記制度以及立法規定的相結合，有利于明確物權的歸屬性，解決權利之間的沖突問題，以及維護交易秩序。

2013 年被稱為中國式家族信托元年，年初平安信托發行了“鴻承世家”系列單一萬全資金信托，被認為是國內首只家族信托產品;2013年5月，招商銀行與外貿信托合作發行了國內首單私人銀行家族信托;2013年9月，北京銀行與北京信托簽約進入該領域，并于 2014 年推出了以房產管理為主題的家族信托;2014 年以來，信托公司紛紛成立家族信托管理辦公室，信誠人壽與中信信托聯袂推出國內首單保險金信托，盈科律師事務所設立首批家族信托法律服務中心……經過兩年多的發展，目前國內家族信托市場已經形成了信托公司、私人銀行、第三方理財機構等多元主體參與的競爭格局。

三、我國家族信托的法律規制

2014 年《關于信托公司風險監管的指導意見》著重強調信托公司的風險把控問題，首次點名“家族財富”，為規范信托市場打下基礎，加強監管，為家族信托發展保駕護航。2018 年《關于規范金融機構資產管理業務的指導意見》更是一個自上而下的推動力，規范信托市場的混亂局面， 促使信托回歸本源。緊接“資管新規”之后的“37號文”是首次針對家族信托做出具體規定，將家族信托脫離以投資回報為主要目的的理財產品范圍。2019 年《關于推動銀行業和保險業高質量發展的指導意見》強調信托公司要充分發展本源業務，并要求進一步改善信貸、信托等市場，對重點的金融風險有效處置。“一通知、三意見”的規范格局為觀望家族信托的高凈值人群打了一劑強心針，從法律規范層面解決了家族信托立法空白的后顧之憂，家族信托融入中國經濟社會的機會已經到來。

我國家族信托在本土化的歷程中，必將經歷萌芽、發展與穩定三階段。由于國外能夠依托健全完善且多樣的信托法律制度，家族信托可最大限度的滿足不同家庭對家族財富的傳承需求。但目前，我國家族信托的發展仍處于一個探索與形成階段，頂層設計中存在的問題很多。再加之受托人如信托公司相對薄弱的服務能力，相對缺乏的專業知識儲備，和不夠豐富的操作經驗，很難對客戶發散出強勁的吸引力，因此長遠看來，我國家族信托的市場潛力巨大。要研究家族信托受益權的保護機制，必然首先要明確何謂信托受益權。

法律利益的均衡是權利博弈的核心，內涵包括兩個方面：一方面是內部結構體系間的均衡，另一方面是權利主體間權利義務的零和狀態。然而正如前文所述，在我國家族信托的實務操作中，這種均衡不容易達到。受托人更多的是作為“執行傀儡”，其主動發揮創造性功能的空間非常狹小，受托人長期處于信托關系中的被動地位在所難免。合理分配權利、制衡各方需要考慮很多方面，但根本是明確信托財產所有權歸屬的問題。假設委托人對于信托財產的支配限度能夠更加明確，并且肯定受托人對于信托財產的獨立管理權，就能在二者之間發揮隔離效應，充分保障受益人的受益權，進而實現家族信托的終極目的。

四、總結

從家族信托的基本結構和功能等角度出發，應把家族信托受益人權利定位為“權利束”，即家族信托受益人的權利包括了法定權利以及其他約定利。完善我國家族信托受益人權利保護機制應從兩個宏觀角度出發，包括優化受益人與家族信托其他當事人間的協調機制、引入域外條款完善特殊情況下家族信托受益人權利保護機制等制度設計。希望借此，能夠幫助人們真正合法有效地保護我國家族信托受益人的權利，實現家族信托的目的。

在家族信托的制度環境方面，應當盡快構建信托登記制度，確立其非交易過戶效力，通過分級查詢制度的建立來解決登記所帶來之公示效應與家族信托私密性之前的沖突;加緊確立信托稅收制度，從信托本質出發，運用信托導管理論展開制度設計，以受益人納稅為原則明確納稅主體，根據發生主義原則確定納稅時點，與此同時也要以正確態度對待信托避稅問題。總言之，信托業務的創新需要以完備的信托法律體系為基石，唯有制度框架牢靠了，家族信托才能取得長足的發展，信托業轉型的觸角才能伸向更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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