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康梁
走進京韻大舞臺,無論大戲、折子戲,還是演唱會,展演是高質量和精彩的。當大幕如期拉開時,觀眾的心安定下來,盡情享受藝術帶來的愉悅。舞臺上的主角全然看不出主持人口中“已經不那么年輕的”年齡,扮相精致靚麗;經過歲月“包漿”的嗓音更富黃梅戲韻味,醇厚中不失甜美;表演生動、自然,一雙笑起來會說話的眼睛令人過目不忘。優秀的舞臺表演藝術家一旦站到臺中央,總是閃光的,總可以用他們的光彩感染觀眾。以這樣的狀態,楊俊的舞臺藝術實踐還可以持續很長時間。
戲曲表現少數民族題材在上世紀五六十年代就有過成功的嘗試,京劇《黛諾》便是其中之一。當年被全國二十余家京劇院、團學演,十余個戲曲劇種移植,風靡一時,至今仍留下了膾炙人口的唱段,這說明戲曲與少數民族藝術是有結合的可能和空間的。本次展演中,《妹娃要過河》把黃梅調與龍船調結合應該是黃梅戲為數不多涉足民族題材的嘗試,從劇情內容到舞臺呈現都給人耳目一新的感覺,既有中國戲曲質樸的韻律,又有民族絢麗的色彩和文化,還隱約有世界名著浪漫凄美的身影。
在中國幾大戲曲劇種中,相較于京劇、豫劇、越劇、評劇和粵劇等,黃梅戲因為曲調唱腔的淳樸流暢,語言的通俗易懂,表演的抒情明快,故事中的生活氣息,可以說是“南北通吃”,易于傳播,并且在歷史上已經有過借助其他媒介傳播的成功案例。也因為其受到中國傳統戲曲程式化影響較少,立足黃梅戲的淳樸氣質,接地氣的題材,詩情畫意的演繹,清新流暢的特點,在今天“傳統戲曲如何走進現代觀眾”的難題面前,是最有可能“突圍”的劇種,兼具黃梅戲聲腔特點,融匯音樂劇形式感和民族文化的《妹娃要過河》已經邁出了嘗試的步伐。
折子戲專場,《天仙配·路遇》、《夫妻觀燈》和《女駙馬·洞房》都是耳熟能詳的經典劇目片段,但筆者后排幾位觀眾仍然隨著劇情的發展和舞臺上的表演,毫不掩飾地發出笑聲和評論,我想他們是真的看進去和聽進去了,既是因為故事情節,更是被主角的表演吸引和打動,這就是舞臺藝術的魅力。三天演出是短暫的,但那些好聽的“黃梅調”一直縈繞在腦海中,好演員的表演和演唱是能令人長久回味和期待的。
舞臺上摸爬滾打四十年,如果展演是楊俊為自己的藝術人生留下印跡,那么作為一名地方戲的領軍人物,她更應該在黃梅戲發展歷史上起到引領和示范作用。雖然今天已經沒有老戲班的挑班制,一名優秀戲曲演員也不必再為劇團和一眾藝人的生死存亡承擔責任,但他們的存在和表現,仍然與一個劇種的影響力、發展和生存息息相關。當舞臺大屏幕上呈現不久后即將竣工的湖北省戲曲藝術劇院新劇場效果圖時,深知楊俊作為院長付出的努力,這相比于唱好一出戲,更需要藝術家之外的能力和智慧。展演中參與助演的三個劇種的年輕學員們也讓人對漢劇、楚劇和黃梅戲的未來多了想象的空間。相比于那些靠著政策保護的劇團和徒有虛名的藝人,這兩件事情足以讓楊俊除了作為聚光燈下的角兒以外,有了更多令人稱贊的理由。
有了硬件基礎,有了后備人才,有了地方支持,如果能把個人的藝術生命與一個劇種的發展緊密聯系在一起,那么對過往的四十年回顧,就只不過是一個新的起點,藝術家將與他們所鐘愛的藝術永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