呢子大衣

姚秦川

去年，父親去縣城開會，回來時，出人意料地為母親買了一件呢子大衣。大衣是土紅色的，款式又古板又老土。我們一致批評父親花了冤枉錢，母親卻歡天喜地地穿上了。

那天后，母親時不時就把大衣拿出來比量比量，但始終沒什么機會穿。終于，父親60歲生日那天，母親穿上了它。

這天早上，大姐提議：“現在老年人都流行補拍婚紗照，要不讓爸媽也補拍一次吧。”提議立即得到我和二姐的雙手贊同。接下來就是分別給父親和母親做思想工作。父親人開通，說只要母親愿意，他沒什么說的。

問題出在了母親身上。她一個勁兒地推辭，怎么都不答應。沒辦法，我們將二姐的孩子、母親最疼愛的寶貝外孫叫來當說客。還別說，外孫真管用，母親很快就松口了。不過，她有個條件，要帶上父親買的那件呢子大衣去。我們全被逗笑了：“拍婚紗照都是穿婚紗，你拿那件衣服干什么？”母親不回答，只鐵了心說：“不讓拿我就不去了。”實在沒辦法，我們只好隨了她。

到了該出發的時間，我們左等右等卻不見母親的身影。好半天，她才羞澀地從里屋走了出來，神情有些局促，頭發還刻意整理了一下。看得出，對拍婚紗照的事情，母親雖然嘴上說不要，但身體很誠實。

那天的婚紗照拍得很順利，母親穿著不同款式的婚紗拍了幾組。最后，母親要求攝影師再給她和父親補拍一組。說完，她就換上了父親買的那件呢子大衣，父親也很配合，兩人連拍了好幾張才罷休。回去的路上我悄悄問她，為什么非要穿這件，母親猶豫了一下，才告訴我，這件大衣是她結婚30多年來，父親送她的最像樣的禮物。我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照片洗出來后，我發現，婚紗照的效果果然不同凡響，母親年輕了10歲。不過，呢子大衣的那張，卻是她笑得最甜的一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