貨車司機自殺拷問交通執法溫情

劉可道

據媒體報道，貨車司機金德強4月5日途經河北省唐山市豐潤區超限檢查站時，因北斗定位掉線，被處以扣車、罰款2000元的行政處罰。金德強難以接受處罰，服農藥自盡。

事件發生后，經官方調查認定，雙方無過激言行，也沒有發生言語和肢體沖突。金德強喝下農藥后執法人員亦及時報警施救。也就是說，在該起事件中，并不認為執法人員有過錯。那么問題來了，正常人在沒有受到極大委屈情況下緣何會以命相搏呢？金德強在遺書中表示，想用自己的死來喚醒領導對這件事情的重視,并表達了對家屬的愧疚。透過該事件，引發輿論對交通執法領域的一些討論與思考。

多年來，不僅僅是貨運領域，也包括客運，以罰代管、粗暴執法等問題頻現諸多媒體報道。交通運輸部、公安部、原國家安監總局聯合發布的《道路運輸車輛動態監督管理辦法》明確規定，道路運輸經營者使用衛星定位裝置出現故障不能保持在線的運輸車輛從事經營活動的，由縣級以上道路運輸管理機構責令改正。拒不改正的，處800 元罰款。破壞衛星定位裝置以及惡意人為干擾、屏蔽衛星定位裝置信號的，由縣級以上道路運輸管理機構責令改正，處2000 元以上5000 元以下罰款。

但是，執法者往往置違法情節于不顧，不問青紅皂白，不問事情緣由，就高不就低甚至一律頂格處罰。罰款并不能包治百病，好經不能念歪。執法隊伍法律素養不高，缺乏文明執法理念，再好的政策法規落實到執法環節中都會走了樣。執法不能一罰了之，而是要為民執法，以人民為中心。實施行政處罰，糾正違法行為，應當堅持處罰與教育相結合，教育公民自覺守法。交通罰款只是交通違法處罰的手段，并不是目的。交通執法應貫徹既是管理更是服務的行政理念。

從邏輯上講，北斗定位掉線的原因有多種，比如設備老化問題、電源問題、安裝問題等。上來就處罰兩千，是先入為主，這是奔著罰款去的，關注的角度并不是治理貨車司機超速超限行駛、疲勞駕駛等問題。

有的執法人員之所以以罰款為主要工作內容，是因為部門利益與缺乏制約機制使然。以罰款的方式進行創收，催生了交通執法行業不正常的“罰款經濟”亂象。“罰款指標”之說并不是空穴來風,這種行業潛規則屢遭詬病。有關領導和部門的縱容是其滋生泛濫的土壤，不受制約的權力容易產生腐敗。

斯人已去，如何完善交通執法中存在問題，是我們對逝者的最好告慰，也可以防止類似事件再次發生。

首先，要規范執法行為，整頓執法隊伍。金德強以生命的代價警示社會，行政執法如何才能更顯溫情？文明執法、規范執法理念的提高需要相關制度保障。2017年9月1日修訂的行政處罰法規定，行政機關中初次從事行政處罰決定審核的人員，應當通過國家統一法律職業資格考試取得法律職業資格。行政處罰職業資格準入制度可以提高執法者的法治意識和法律素養。該制度已經實施三年多了，建議有關部門針對交通行政處罰隊伍定期開展執法檢查，公布投訴電話，重點掌握人員配備是否合規，崗前培訓是否到位，執法效果是否達標等情況。

其次，要落實“誰執法誰普法”普法責任制，倡導“首違不罰”的執法理念。世上沒有后悔藥，金德強本可以不走極端，通過自我維權或聘請律師幫助維權。當然，我們也可以理解他有維權成本高的苦衷。這就需要交通主管部門認真落實“誰執法誰普法”普法責任制。建立健全以案釋法及媒體公益普法制度，把法治宣傳教育融入執法實踐全過程，在執法實踐中加強法治宣傳教育，增強管理對象的法治意識。貨物運輸行業協會也要積極培養行業維權意識，以組織的力量積極維護貨車司機的切身利益。

行政執法宜倡導“首違不罰”的理念。“首違不罰”不是放任不管，而是對于情節輕微的初次違法行為，以批評教育為主，而不是動輒就是頂格罰款。從而引導行為人加強自律，也節約執法成本。文明執法，可以培養良好的營商環境。

最后，加強貨車司機心理疏導。一些貨車司機常年在公路上開車，精神壓力大，工作單調枯燥，勞動報酬偏低。車企和有關主管部門及行業組織應該關注貨車司機的身心健康，逐步提高他們的工資待遇，幫助他們解決生活上的困難。貨車司機們要守護好心理健康，科學地進行自我心理疏導或接受專業心理援助，及時化解焦慮情緒，堅實心理基礎，在快樂中駕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