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 磊
(哈爾濱師范大學 黑龍江 哈爾濱 150000)
民族聲樂是我國傳統文化的一種表現形式,是指我國各民族和地區之間流傳和盛行的不同演唱風格。音樂工作者在長期實踐中,把民族語言和民族風格有機融合,將民族聲樂推向更高水平并取得了巨大的成就,進一步促進了民族聲樂的發展。民歌的起源可以追溯到母系氏族社會,人們在勞動中形成的鼓舞精神的言語,被隨意地唱出來振奮精神。我國歷史上第一部詩歌曲集就是《詩經》,到現在其中的詩歌仍被傳唱,如《關雎》等。以新音樂運動為起點,民族唱法開始具備專業音樂的特征,在延安解放區開展得最為活躍。這一時期涌現了大量富有民族精神的現代民族聲樂作品,如《解放區的天》、秧歌劇《兄妹開荒》以及人們耳熟能詳的歌劇《白毛女》等。歌唱演員也開始摸索具有民族聲樂特點的唱法,向民間藝人學習民族唱法的咬字和行腔,形成了民族風格鮮明又具有時代特色的唱法,以真聲為主,感情真摯。新中國成立以后,我國民族唱法開始呈現一片繁榮景象,陸續成立了很多國家級的藝術團體,如文工團、歌劇舞劇院等。此外,還成立了許多音樂院校來培養人才和研究我國傳統民族聲樂。新中國初期,民族唱法運用地方方言,采用強烈的地域風格進行演唱。后來,西洋唱法的興起使得老一輩音樂人從理論上認識到人體發聲的科學規律。通過借鑒美聲唱法,在歌唱中加入了混聲比例,使得高音突破了原有真聲的限制,一批早期優秀的民族歌唱家由此涌現出來,如郭頌、郭蘭英和才旦卓瑪等,他們都是優秀歌唱家的代表人物,他們的演唱既有自己的個人風格,又具有鮮明的民族特色,體現了人民的喜怒哀樂,為人民大眾所接受。改革開放后,西方美聲唱法逐漸進入中國,影響了國人對聲樂的理念,這段時期也有很多優秀的青年歌唱家去歐洲學習美聲唱法,如郭淑珍等。20 世紀80 年代,我國民族聲樂得到巨大發展,世界上優秀的歌唱家頻繁來我國進行交流,如Pavarotti、Domingo和Bechi 等。經過國內藝術家的探索與創新,民族聲樂走向了科學的道路,培養了一批新的歌唱家,如迪麗拜爾、吳碧霞和戴玉強等。民族唱法逐漸走向輝煌,為世界所矚目。
美聲唱法起源于意大利佛羅倫薩,先后經歷了四個時代:歌劇時代、“閹人歌手”時代、四大美聲歌唱流派和現代美聲唱法時代。美聲唱法在意大利語中意為“優美地歌唱”,其科學之處在于元音純正、吐字清晰、氣息飽滿、音色優美、音域廣、聲區統一。我國傳統的民族唱法也強調咬字吐字,有一個標準叫做“字正腔圓”,講究字頭、字腹和字尾。在美聲唱法中,咬字重視元音的統一與連貫,在演唱過程中強調柔和性和連貫性,要求咬字不僅要有力而且要放松,在圓潤的基礎上做到集中,從而將咬字與聲音良好地融合在一起,讓聲音在聲調的轉換中不會出現明顯的痕跡,使演唱能夠實現靈巧的過渡,對音樂起到美化的作用。而我國民族唱法具有咬字不清和聲音偏厚的缺陷,由于在聲調轉換中具有明顯痕跡而使演唱顯得比較笨拙和僵硬,這在很大程度上影響著音樂韻味的傳達。呼吸是歌唱的發動機,中外歌唱家都對呼吸進行過細致的研究與分析。“誰懂得了呼吸,誰就懂得了歌唱”,可見呼吸在歌唱中的重要性。美聲唱法講究運用橫膈膜的力量有控制地去歌唱,用小腹微收來推動氣息流動,如同我國京劇中講究“丹田氣”。美聲唱法通常以聞花、驚訝的狀態將氣吸深,我國傳統民族唱法則講究“氣沉于底,聲灌于頂”,這樣看來意大利的胸腹式聯合呼吸法與民族聲樂的呼吸方式并不矛盾。從腔體的借用方面來說,西方美聲唱法是值得借鑒的。美聲唱法在歌唱中運用整體共鳴,即口腔、頭腔、咽腔、胸腔等共鳴腔體的調動,相較而言,民族唱法所用到的共鳴器官比美聲要少,使聲音更加甜美靠前,具有更為獨特的音色,但是對于作品的選取較為局限,如創作類歌曲、振奮精神鼓舞士氣的軍歌,就要帶上更多的腔體,所以民族唱法要借鑒美聲唱法的腔體。我國語言博大精深,不像意大利語咬住元音a、e、i、u、o 可以獲得“松、通、亮”的效果,聽起來很圓潤,中國語言要歸韻,會顯得比較扁。吳碧霞老師曾說過,要用美聲的“松”來調節民族的“緊”,要咬得恰到好處。因此民族唱法要借鑒美聲唱法的吐字技巧,在五個元音的基礎上,把口腔空間充分打開,掌握閉口音開口唱的技術,使得腔體不論在中聲區還是高聲區一直處于開放狀態。很多有識之士都曾有過發展中國美聲的想法,如趙元任先生的《教我如何不想他》、冼星海的《黃河大合唱》等,將中國的語言習慣和西方作曲手法與和聲完美融合,經久不衰,推動了美聲唱法的民族化。在民族唱法和美聲唱法的相互借鑒中,美聲唱法的整體共鳴、聲部劃分,以及民族唱法的以情帶聲、聲情并茂等都是值得借鑒的部分。總之,當前我國的民族唱法正處于唱法理論逐步完善的階段,有必要對其他唱法的優點進行借鑒,而美聲唱法并不完全適應我國國民的音樂審美習慣,這也決定了我國美聲唱法需要借鑒民族唱法的優點,從而提高美聲唱法的適應性以及民族性。
每一位學習傳統聲樂唱法的中國歌者,首先要唱好中國作品,要熱愛祖國的藝術,接地氣。學習聲樂的目的不僅僅是學習如何演唱西方歌劇,更重要的是如何優美地演唱好中國作品。當代民族唱法應該走多元化的道路,不能固步自封,要打破民族與美聲的壁壘,淡化唱法的概念,多面發展,使歌者能掌握多種唱法。民族可以演唱美聲,原生態也可以唱民族,也可以唱流行,聲樂最終還是為了服務大眾,為了動聽。將美聲與民族完美地融合,就是將民族唱法的語言習慣與科學的發聲系統相結合,形成人民所需要的接地氣的歌唱,這是當下我們最需要解決的問題。不能給觀眾留下唱美聲就是含糊不清的聲音、唱民歌就是娘氣的聲音的印象,要注重個性化的發展,更要把握好歌唱中風格的變化,把握好借鑒的尺度。唱法互相借鑒的目的是將歌曲更完美地演繹出來,所以要注重地方性的語言、習慣和風格,做到唱什么像什么,滿足人民群眾日益增長的精神文化需要,這正是文藝工作者需要琢磨的。
筆者身邊的很多朋友都有疑惑,唱美聲作品之后,對于中國作品便把握得不好。其原因在于歌唱技術不成熟以及咬字問題,喜歡將美聲作品唱得又寬又大,將中國作品唱得很擠。聲樂是音樂與語言的藝術,所以要正確理解歌唱與語言的關系,運用普通話和必要的其他語言進行歌唱尤為重要。我國自古就有“字正腔圓”的說法,《唱論》中對此也有精辟的見解:字真、句篤,依腔、貼調等等。可見咬字、吐字和發聲一樣,在聲樂教學中有著相當重要的地位。要想讓美聲唱法將中國聲樂作品完美地展示出來,唯一的辦法就是加強訓練,特別是對中國聲樂作品咬字和吐字環節的訓練。在訓練過程中,要對漢字的吐字歸韻進行練習和實踐,同時還要結合美聲唱法的發聲訓練,對演唱者的訓練不能只浮于表面,要用心到每一個環節,在規范唱法時要完全按照漢語本身的吐字歸韻規律來進行發聲,同時還要結合民族聲樂的特點把整個發音的狀態調到最佳。要想快速地提高美聲唱法在演繹我國聲樂作品時的咬字能力,就必須借鑒和學習我國民族聲樂中咬字和吐字的方法。演唱不同題材、不同風格的作品時,要有一定的審美作為支撐,才能唱得準確,洋為中用也是很重要的。
聲樂藝術是人們內心情感的最佳載體,也是人類社會最優美的藝術形式。聲樂藝術教育,旨在運用一切可運用的教學手段和方法去達到培養聲樂學習者審美能力的目標。同時,作為一種源遠流長的藝術形式,千百年來,伴隨著人類社會的不斷向前發展,聲樂藝術也在不斷地創新,不斷演化出種類繁多的聲樂藝術樣式,使聲樂藝術的創造生生不息,也使人類有了更為廣闊的聲樂審美的精神世界,為人類普遍與個性化的審美能力的培養提供了廣闊的舞臺。
在文化發展多元化的今天,想要謀求發展就要跟上時代的步伐,要處理好民族唱法傳承與借鑒的關系,更要取其精華去其糟粕,不斷地發展以及吸收外來文化,豐富自身。文化工作者也要共同努力,將我國傳統音樂推上國際舞臺。中西文化的交融是一個必然而又漫長的過程,中西唱法的互相借鑒也符合當下聲樂發展的趨勢,要從文化發展的角度全面認識傳統民族唱法與美聲唱法的交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