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色的陽宗海究竟有多深？

張明

大自然美麗的景觀對于我們人類來說，是一筆珍貴的天然財富。但有時候工業的發展難免會對環境造成破壞。如何能夠在這兩者間取得平衡，甚至將已被破壞的環境重新恢復生機，需要智慧，更需要時間……

不久前，云南省高原湖泊陽宗海污染治理項目正式通過驗收。十二年前，陽宗海受到嚴重污染，被省政府宣布禁湖。禁湖的內容是：禁止飲用陽宗海水，禁止在陽宗海游泳，禁止捕撈陽宗海的水生產品。

我之所以關注陽宗海，是因為我去過那里，對那個像明珠一樣美麗動人的高原湖泊印象極其深刻。1971年，我在昆明軍區報務訓練大隊培訓，部隊的營房設在宜良縣湯池鎮，離陽宗海非常近。

那時候乘汽車在昆明市到宜良縣湯池鎮之間往返，會從公路旁看到陽宗海，顏色湛藍，與晴朗的天空是同一顏色。當時，我還特別奇怪：云南的湖水為什么是藍色？這與我在北京所見過的北海、頤和園內綠色的帶著些許腥味的湖水完全不一樣。

星期天，我們請假外出的時候，會約上幾個同伴來到陽宗海玩耍。陽宗海的水極其清澈，水淺的地方一望到底。湖的岸邊也干凈，是細細的沙粒，款款地沿湖邊向遠方延伸。湖水依然是藍色，水面開闊，一望無邊。我們幾個北京兵還偷著在湖水里游過泳，湖水很深，探不到底，而且是淡水湖，水溫也比較低。

我們的中隊長是湖南人。他個子高高的，長臉型，說話很幽默。中隊長給我們講過一個故事。講故事之前，他問大家一個問題：為什么陽宗海的湖水是藍色的？

沒人回答。因為這是一個圈套，沒準兒哪個曾經在陽宗海游過泳的戰士傻乎乎地脫口而出，說湖水深得摸不著底，被中隊長抓住，非挨處分不可。

可是，湖水為什么是藍色的呢？這也是我特別想知道的，我瞪大了眼睛等著中隊長的下文。“張明，你知道嗎？是不是到陽宗海游泳探過底？”中隊長突然把目光投向我。我有些膽戰心驚，慌亂中說：“沒，沒有，我是旱鴨子，哪敢下水呢。”

戰士們都笑了。中隊長給我留面子，沒有繼續追問。其實，上小學的時候，我就在總政的黃寺大院游泳池和總參的平安里游泳池學會了游泳，而且還會跳水、“扎猛子”，水性不一定有多好，但一時半會兒淹不死。

中隊長接著說：“陽宗海之所以是藍色，因為它的水很深！有多深呢？當地人有一個傳說，說的是一個小女孩兒從小就好奇陽宗海的水有多深，她用自家地里種的麻捻成長長的麻繩，一頭拴上一塊石頭往湖水里沉，另一頭不斷地捻麻繩接續起來，一直到小姑娘長成老太婆，石頭也沒有沉到湖底。你們說，這陽宗海到底有多深？”

這個故事把大家說愣了，然后哄然大笑。我卻渾身上下起了雞皮疙瘩：難道比太平洋的馬里亞納海溝還深嗎？

那時候，我十五歲，思考問題還不成熟，也就害怕起來，再也不敢去陽宗海游泳了。中隊長的這個故事，嚇倒了我們這些小戰士。其實，他的目的就是威懾我們不要私自下湖游泳，避免出現安全事故。這是對部隊負責，對我們的生命安全負責。

那時候的陽宗海，是鑲嵌在云南高原上明媚的珍珠，沉靜、深邃，像神女一樣冰清玉潔美麗無瑕。現在可倒好，一群當地的“強盜”把貪婪的魔爪伸向了“神女”，欺辱、踐踏和蹂躪，都想攫為己有。難道經濟發展必須要以犧牲環境為代價嗎？自然界給了人類多么美好的生存發展環境，我們要用自己的雙手把她毀了嗎？！

寫到此時，我從書柜中找到1999年版的《辭海》，查到陽宗海的詞條。詞條是這樣解釋的：“陽宗海，在云南省昆明市呈貢、宜良、澄江等縣邊境。為斷層湖。面積37.1平方公里，海拔1770米，最深約30米，貯水量6億立方米。富水產，特產鳡鰷魚。湖水湛藍凝碧，譽為‘明湖澄碧’。”也就是說，在1999年再版《辭海》的時候，陽宗海仍然是“湛藍凝碧”。

還好，我們終于盼到被污染的陽宗海恢復了原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