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新禎
(廈門大學嘉庚學院 福建 漳州 363105)
和聲是音樂創作的重要元素,和聲推動了整個音樂作品的發展,更是作品曲式結構建立的關鍵要素。和聲的運用直接影響音樂作品的曲式結構分析,可以準確判斷作品的主題與內涵,對音樂作品中音樂形象的表現、段落結構的分析、調性的分布等方面有著重要影響。因此,只有深入了解音樂作品中的和聲,才能對曲式結構進行深入分析。
傳統和聲與曲式結構貫穿音樂作品分析的全程,可幫助演奏者更好地理解及演繹作品,由此可見兩者與音樂作品整體之間的密切關聯。首先從和聲解讀的角度分析,明確調式、調性是展開和聲分析的重要前提,應整理出調式調性不同級別的和弦,明確正三和弦、副三和弦,并分析出符合和聲效果要求的和弦。和聲分析是演奏者演繹音樂作品前的重要準備工作,分析出和聲功能進行,就能了解和弦性質的變化(例如:主和弦是大三和弦進行到二級的小三和弦,即從明亮的大三和弦進行到暗淡的小三和弦,就能分析出和聲效果),對進一步感知作品的情感表達起到重要的作用。結合曲式結構分析,分段后,能夠全面了解樂譜的結構,可確保精準演奏,從而提升演奏效果與質量。其次從曲式結構分析的角度來看,曲式結構中包含較多的平行關系與對比關系等樂句陳述關系,因此在作品分析中,可從陳述關系入手分析樂句,從而及時掌握作品的主線。如《小丑》(卡巴列夫斯基)這一作品,大量運用了派生關系,第一二樂句關系緊密,演奏方法與節奏近似,分別采用了上行與下行旋律。通過富有創意的設計,更利于呈現小丑詼諧靈動的形象,能夠將觀眾迅速帶入到表演情境中,以實現情緒調動與情感共鳴。可見,傳統和聲分析與曲式結構分析是理解音樂作品非常重要的兩個因素。和聲分析也是作品曲式結構分析的重要前提,唯有將兩者結合,才能確保作品分析的深入性與全面性。
鋼琴是一件和聲樂器,所以和聲與曲式的學習,大多要從鋼琴作品入手,鋼琴作品的要素組成相對繁瑣,內容相對復雜,交匯節奏線條與織體及和聲結構豐富多樣,有著獨特的音樂魅力,這也對演奏者的職業素養與專業技能水平提出了更高要求。演奏者在演繹鋼琴作品前,需充分了解作品魅力,全方位掌握其內在聯系,以此深入理解與把握作品。
鋼琴作品中的曲式結構分析,可以明確作品的發展思路,尤其是古典鋼琴音樂作品,各樂段間的聯系緊密,有著多種層疊關系。如《蘇格蘭舞曲》(貝多芬)這一大型鋼琴作品,涉及八個小節,各樂段與樂句間的邏輯關系緊密,整個作品的結構前后呼應。深入研究樂曲,可充分理解樂曲結構的內涵奧秘,同時感知作曲家的情感表達,更利于感受作品的藝術魅力。鋼琴作品也會運用再現原則,通過呈示——對比——再現的方式,增強作品的邏輯性與結構感。因此在分析鋼琴作品時,應當充分掌握作品的曲式特征,以此深入挖掘作品。
演奏者不僅要淺顯地分析鋼琴作品曲式特征,還需充分了解和聲與曲式間的關系,從兩者邏輯關聯性的角度出發,充分了解各結構單位的表現特點。如《b小調圓舞曲》(肖邦)這一小調作品,主題樂段引用了大量的下行樂句,并通過多次重復的樂句方式,營造一種悲傷的氛圍,而和聲的結合、大量小三和弦的運用,以及主和弦的突出,更充分烘托出了愁悶的氛圍,最后終止式的運用,使整個主題形象清晰、干練。在樂曲中段用B 大調呈現出明朗感,通過調式調性的變化布局,增強了作品的藝術表現力,而以大三和弦為主的和聲效果,使明朗的情緒升級,增添了豐富的色彩。樂曲第三段開始重復了首段的和聲與調式,又營造了悲情基調,并以傷感的情緒結束演奏,情感的起伏將觀眾快速帶入情境。通過對和聲與曲式結構的分析,能夠充分掌握作品形象與風格及內涵,從而提高演奏者的專業知識與技能水平,確保作品寓意能夠得到淋漓盡致的展現。
傳統和聲學的兩個重要因素是:色彩性和聲和功能性和聲。色彩性和聲強調的是每個獨立和弦的音響效果,它在作品中主要強調音樂的表達與描述,起到音色渲染的作用;功能性和聲主要強調的是以和弦結構為材料,在傳統大小調中按照和聲的功能進行,將不同和弦連接成一個整體,這些和弦以不同功能的搭配圍繞一個調式調性中心展開。本文主要從功能性和聲的角度出發,來探討其中涉及的調式調性、終止式以及和聲進行的延長在曲式結構分析中的作用,其可使作品脈絡更清晰、主題更突出。
從和聲中調性布局的分析入手,調性布局是指為變換音樂作品的調性而做的安排。變換調性的方法多種多樣,包括轉調與離調等。音樂作品的調性,主要是按照與和聲功能相反的順序進行發展的。和聲功能的轉換發展順序,主要為主和弦——下屬和弦——屬和弦——主和弦,而作品的調性順序,以屬方向為開始,結束后轉換為下屬方向。明確作品的調式與調性,是分析作品的首要步驟。作品通常在開頭會出現幾個和弦,主要目的是明確調式及調性,以更好地分析調性布局。作品結構與調式調性存在密切的關系,隨著結構的發展,調式調性也會發生轉調或離調等變化,都可從作品中的變化音上體現出來。因此,還需了解變化音在作品中的作用,從而準確定位作品的調式調性。除此之外,也可以通過分析作品中的持續音,了解作品的調性。持續音通常分為主持續音與屬持續音,在作品開頭、結尾或中間段應用,更利于明確作品的調性。作品的調性變化,也是優化曲式結構的重要手段。調性的轉調或離調處理,與音樂表現的方式有著密切關聯,陳述方式穩定,調性也會相對平穩。而陳述方式不穩定,調性也會隨之發生變化。因此,在判斷調性時,應當嚴格依照和聲在作品中的功能進行。
和聲終止式在曲式結構中的樂句與樂段的劃分上,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和聲終止式是結束樂句和樂段的和聲功能進行的公式,樂段是曲式結構中的細小單位,可用于表達作品的主題與內涵。樂段也可被創作成完整的音樂作品,或是在大型音樂作品中運用。樂段由樂句構成,可以根據樂句數量分成一句體、雙句體及三句體等樂段形式。其中雙句體的樂段形式應用最為廣泛,是指由上下句連接形成的對稱性的結構,主要包括平行與對比的形式。從平行的形式入手分析,是指第二句開頭部分對第一句的開頭進行模仿與變化,兩句的開頭相同但結尾不同,更易于區分。從對比的形式入手分析,結構上近似于一句體的樂段形式,但與平行形式不同,表面上的變化不明顯,還需運用終止式進行區分。
樂句和樂段中任何形式的終止,其功能均以半終止與全終止為主。全終止是指以主和弦來結束樂句,主和弦相對穩定。半終止通常以屬和弦或下屬和弦來結束樂句,這種和弦相對不穩定。也可以根據第一樂句運用的屬和聲或下屬和聲的結束方式,來區分正格及變格兩種半終止形式。正格半終止形式的應用范圍更廣,在不同的作品與時代中占比更大。如《鋼琴奏鳴曲》(貝多芬),樂段中的旋律與織體相互聯系,存在明顯的邏輯性,同時節奏連貫,樂句劃分的難度較大。從結構入手分析,樂段的句讀呼吸與織體段落結構相對不明顯。但通過對樂段的和聲結構進行分析,能夠明顯發現前后的差異,究其原因與和聲的終止式有關。
從音樂材料與終止式的同步進行入手分析,如《天鵝》(圣-桑),第一句建立在G 大調上,內部包括2+2 兩個樂節。譜例共涉及低音聲部的主音持續層與中間聲部連續十六分音符分解和弦的音型填充層、高音聲部的旋律層三個層次,第一個層次主要起明確調性的作用;第二個層次起襯托主題旋律的作用;第三個層次節奏舒展,由主音逐漸向下,再從下中音開始以八分音符級進上行,呈U 形的旋律線條,可生動展示天鵝的形象。和弦按照主和弦——下屬Sii2 和弦——屬七和弦——主和弦的順序進行,形成和聲終止式,使樂曲的結構更加清晰,實現了音樂材料與和聲終止式的同步進行。
從音樂材料與終止式的非同步進行入手分析,如《五月-清凈之夜》(柴科夫斯基),高音聲部旋律更具歌唱性,為分解和弦伴奏織體,前兩小節為一個樂節,隨后樂節下行二度模進了兩次。從音樂材料入手分析,將1-6 小節劃分為一個樂句,形成6+6 兩個樂句。從和聲入手分析,可劃分為4+4+4 三個樂句,在音樂材料與和聲終止式上存在不同步的現象,和聲成為了該譜例結構劃分的重要依據,對曲式結構的判斷有著重要影響。
從曲式結構中的擴充、補充與和聲的關系入手分析,音樂作品中的結構單位,可以根據作品情況使用和聲技巧進行延長,從而達到豐富音樂形象與使結構更清晰等效果。和聲結構主要通過內部擴充與外部補充兩種方式實現,從內部擴充入手分析,主要利用處理手段使本該結束的部分發生變化,使其長度得到延伸。要想擴充結構,可以靈活運用和聲與材料等各種音樂要素。可通過改變和聲終止式的方法,實現音樂的延長。或是通過變奏與重復等手法處理材料,促使樂句或樂段的結構發生不對稱的變化,以此達到擴充的目的。從外部補充入手分析,雖然音樂結構中的終止式得到了全面呈現,但音樂并沒有因此結束,而是繼續得到發展。補充結構是在原樂段結構不變的情況下進行的,在終止式全部出現后鞏固音樂的調性,提升音樂的終止感,豐富樂段的結構。因此,唯有全部呈現音樂結構的終止式后,才能對其進行補充處理,但通過結構補充來劃分段落,不是主觀盲目進行的,而是要嚴格依據和聲規范。如《小回旋曲》(瑪依卡帕爾),曲式結構以4+4 的方整性樂段為主,以a 和聲小調的單一調性結構為主,由兩個平行樂句構成。在D-t 完滿終止后,再增加三小節,在該三小節中有兩次D-t 進行,因此認為該曲由兩次補充終止構成。
和聲在曲式結構的劃分上占據主導地位,尤其是以傳統大小調為主的音樂作品中,大量運用了功能性與色彩性和聲,通過對色彩性和聲對音樂形象的影響,以及功能性和聲中終止式與調性布局的分析,能夠明確了解和聲在曲式結構分析中的作用,從而更深入地把握作品的風格與時代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