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中譯
(福建省歌舞劇院 福建 福州 350001)
威爾第是19 世紀意大利浪漫主義時期最具代表性的作曲家之一。他的一系列歌劇作品不僅奠定了意大利浪漫主義歌劇的基本地位,還使得詠嘆調也獲得了前所未有的功能與作用。威爾第一生創作了幾十部歌劇,其中歌劇作品《唐·卡洛》具有非常鮮明的藝術特征。不論是從場面的渲染、劇情的設計,還是從戲劇性情節的展現等方面而言,這部歌劇都比其他作品擁有更復雜的特征,人物形象更加鮮明。這部歌劇作品改編自德國極富影響力的詩劇作家——席勒的作品。
這部歌劇作品人物關系復雜,展現了多種不同的情感關系,比如男女愛情、朋友友情、父子親情、夫妻感情,以及國與國之間的外交關系、教會與世俗之間的政教關系等等。各種不同的戲劇性矛盾、感情糾葛都在這部歌劇中交織,使得這部歌劇成為一部令人震撼的、感人至深的作品。這部歌劇作品,也是威爾第尤為具有代表性的作品。威爾第的這部歌劇作品除了注重題材的現實性特點外,還格外注重聲樂演唱在歌劇中的主導地位。這部歌劇不僅擁有變化豐富的旋律,還擁有典型、簡潔的功能和聲。
19 世紀意大利歌劇,在威爾第的推動下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峰。威爾第不僅注重旋律作用的發揮,還時常在他的歌劇作品中設計由男高音和女高音歌手分別扮演的男女主人公角色,從而打破了傳統歌劇中主要角色的扮演慣例。威爾第還在另一層面上打破了傳統意大利歌劇以歷史題材為主要表現對象的慣例。此外,威爾第還在他的歌劇作品中大膽使用男中音,將男中音聲部作為戲劇內涵表達與歌劇理念創新的重要突破點。在男中音的運用中,威爾第除了注重音樂的體裁特點,還注重男中音聲部在整個劇情中的角色地位。在這部歌劇的詠嘆調中,男中音角色也占據著非常重要的地位。自威爾第開始,很多歌劇中逐漸強調男中音的作用和表達方式,開始取代歌劇中傳統男女高音擔任主角的模式,使得歌劇中男中音擔任主角成為一種慣例。威爾第在歌劇《唐·卡洛》中對于男中音的運用,突出了政治權力斗爭,強化了現實主義特征。表現政治人物的男中音在威爾第的創作中占有重要的位置。威爾第除了對男中音聲部在歌劇中的戲劇價值進行挖掘外,還對男中音角色的功能進行了特別的設計,這也使得他對西方歌劇發展作出了非常獨特的貢獻。
威爾第在詠嘆調《我的末日就在眼前》中,一方面采用了現實主義題材,在極富活力的意大利傳統歌劇的基礎上,強調了獨特的個性化魅力;另一方面又使其展現出“神話主義”色彩,具有獨特的風格。從威爾第歌劇中男中音角色的題材特點、聲音特點和旋律與配器特點等方面,可以看出威爾第男中音創作的基本特色。
威爾第比較注重在歌劇詠嘆調中對政治人物進行選擇與設計。比如歌劇《唐·卡洛》中的角色“羅德里格”,就在這部歌劇中起到很重要的串聯作用。這個重要的人物,是一位有著濃厚人文思想的貴族,因此他受到國王的信任,同時他不滿于西班牙宮廷的封建專制制度,不滿于很多社會現狀,成為新教的領袖。這種矛盾的角色設計與題材選擇,揭示出了威爾第的價值觀念。
此外,音樂的流暢性以及朗朗上口的特征也是與題材密切相關的。尤其是在體現“羅德里格”是西班牙弗蘭德人民反抗壓迫運動的精神領袖方面,運用了帶有特殊動機、音型的主題片段。在這個層面上來說,音樂很明確地體現出了他處在國王對立面的角色特征。因此,音樂旋律也是根據這一題材特點設計的,尤其是為了更好地表現“羅德里格”將解放弗蘭德人民的政治理想寄托于王權的現實,以及表現其必然會成為政治斗爭犧牲品的“道理”。威爾第采用了非常特殊的動機和旋律發展手段。
詠嘆調《我的末日就在眼前》運用了大調為主的調式,同時采用了多個和聲小調和弦與之配合。這首選自歌劇《唐·卡洛》第三幕的詠嘆調中還采用了類似于交替調式的設計方式。比如為了配合這首詠嘆調中的主角之一——“羅德里格”的心理活動特征,尤其是他到獄中見“卡洛”想要承擔造反罪名時表現出的復雜情緒,就采用了獨特的調式和聲技法。此外,這首詠嘆調中還采用了特殊結構的和聲,形象地展現了“羅德里格”與“卡洛”對于“死亡”的不同理解。兩個不同角色采用不同的調式和聲,象征著各自的看法、態度,他們既是實現彼此政治抱負的載體,也是達到個人野心的具體操控者,因此都具有“雙重”性的特點。
在這首詠嘆調里還使用了浪漫主義音樂早期少見的三到五級調式和聲進行。尤其是展現將死之人對活人的安慰與鼓勵時,更是運用了和聲轉位與聲部轉換的方式,很形象地表達出面對死亡時仍感到很快樂的怪誕心理特點。這首詠嘆調中的調式音階主要由兩個大調音階組成,和聲則是采用了特殊結構的七和弦連接。在整部歌劇的詠嘆調中,這些象征性和弦都是角色“羅德里格”與“卡洛”進行對白的劇情暗示。這首詠嘆調還有一個特點,就是在單獨演唱的時候一般需要省略兩人之間的對白,而是設法把這兩個角色連接在一起進行演唱。
在這首詠嘆調的和聲運用方面,也體現出了威爾第富有創意的設計思路:雖然在第一部分中設計了宣敘調和詠嘆調兩個構成部分,但是這一部分中的宣敘調是富有旋律起伏色彩的;詠嘆調則是在前奏中以C 大調為主要調性的。在和聲設計方面,則是以主和弦進行演唱的,還通過對詠嘆調的內聲部進行多次轉換的方式形成較為自由的旋律線條。這首詠嘆調中尤其強調Ⅰ-Ⅲ-S Ⅱ-Ⅴ-Ⅰ的和聲功能,通過這個和聲的進行序列能夠很好地明確詠嘆調的聲樂性特征與調性特征。這個和聲序列在第六小節的旋律進行中最終落到調式的主音上。威爾第在《我的末日就在眼前》中通過對大調主功能組和聲效果的突出,達到有意識強調C 大調調性、調式色彩的表達目的。與此同時,詠嘆調還在調性明確的基礎上,通過改變重音的技法一方面大大弱化了6/8 的傳統律動特點,使得節奏重音發生一定程度的偏離;另一方面又通過這種不太規律、但有跡可循的方式,使聽者能感受到主角“羅德里格”在面對死亡時舍生取義的價值取向與生死無畏的明確態度。
威爾第在其歌劇《唐·卡洛》中很好地關注了理想與現實生活的關系。在演唱《我的末日就在眼前》這首詠嘆調時,演唱者需要了解威爾第時期意大利的政治情況與歐洲的社會、文化發展狀況。威爾第生于1813 年,而意大利到1870 年才實現國家的統一,因此對于意大利統一、歐洲資產階級革命進行深入的了解,是演唱好威爾第經典詠嘆調的基礎。
演唱者需要合理了解個人情感與民族情感在這首詠嘆調中的作用與意義。意大利在19 世紀經歷了多次反侵略戰爭,民眾對于祖國統一與民主、自由生活抱有強烈的渴望,在他們的意識中,既有斗爭的勇氣,也有為統一犧牲自我的精神。政治題材與威爾第的歌劇創作在一定程度上是保持“共鳴”的,威爾第在這首詠嘆調中的價值取向也代表著當時多數資產階級群眾的政治取向,反映了社會熱點。
在演唱這首詠嘆調時,還需要將對于政治斗爭的認知與對于個性化理想、情感的表達融為一體,實現歌劇情感性、戲劇性的表達。威爾第在他的詠嘆調創作中,一方面以現實題材作為歌劇創作的良好素材和基礎;另一方面,又強化政治斗爭中“男性主體”的角色特征,強調男性作為社會進步的主要推動者,需要集中世紀的騎士、資產階級革命時的革命者以及富有幻想性的浪漫主義文藝者等多種角色特征于一體。演唱者需要在演唱中表現出時代情感與個性化情感,需要將自己作為一個政治人物來進行演繹,更需要將人物的心理特征表達出來。這些復雜的特征本身就要求演唱者具備沉穩、嚴肅的心理,以及在演唱時對有較深城府、掌握權術的人的表現能力。
演唱詠嘆調《我的末日就在眼前》時,還需要演唱者能夠將自己的角色進行合理的呈現。一般歌劇中都較為強調男高音的音色特點,這可以在很大程度上決定劇情的內容與表達方式,主角一般也由具有力量、激情的青年擔任。但對于男中音角色而言,重點是表現政治人物和政治事件。因此,演唱者一定要根據自身情況,展現這種演唱的特色,將自己很好地融入在劇情中。
年輕演唱者負責男高音確實是個挑戰,但對于男中音而言,卻擁有明顯的優勢。一方面,年輕人扮演的角色可以在最大程度上展現出成熟、穩重的人物形象、性格特征;另一方面,這種男中音角色又可以體現出年富力強、穩重深沉的政治人物的音色特征。因此,這首詠嘆調用男中音來演唱是最合適的。不過,需要在演唱中牢牢把握19 世紀意大利資產階級人物形象與沒落貴族的心理特征。
詠嘆調《我的末日就在眼前》是威爾第的代表作之一,也是意大利浪漫主義歌劇在19 世紀下半葉發展到頂峰的體現。歌劇《唐·卡洛》不僅在19 世紀下半葉的意大利產生了巨大影響,還有利于奠定威爾第歌劇在整個歐洲的地位,從而推動歐洲乃至世界歌劇的發展。威爾第之所以能夠成為19 世紀最偉大的歌劇作曲家之一,與他作品中社會政治、個人價值取向等方面的內涵表達是分不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