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去的漾塘

梁瀕

清晨，沿著武定縣城旁邊菜黿河順河而行，河岸依依的垂柳，帶露的薔薇，牽藤爬樹的喇叭花揚芳吐華。嘩嘩的河水眨著媚眼泛著清波順著寬寬的長長的河道緩緩流去。河沿上綠樹婆娑，一株兩株薔薇花笑靨盈盈，伴隨著柔柔河風蹁躚起舞、笑臉迎人。

行走在晨輝中的河沿行道路上，氤氳在清新的空氣中，撲鼻的花香伴著河風無際漫延，天邊云卷云舒恣意變幻姿態。穿過車水馬龍的鬧市區“五鳳橋”頭，再過了“明惠橋”，幾百米后就到了烏龍河與菜黿河的入口處，清澈的河水嘩嘩笑著與東流的菜黿河交匯。兩水交融風生水起紫氣橫生。水是大地的精靈，也是大地的眼睛。兩水交匯給這里帶來了勃勃生機，造就了曾經“舊城”的一時繁華，也成就了今日的“網紅街。”

“網紅街”像一根扁擔，挑起了兩塊明鏡。這就是濕地公園的兩塊人工湖。環湖漫游的人絡繹不絕，剛入“網紅街”頭的“濕地公園”的石碑旁，遠遠看到湖邊的沙洲柳樹下的草叢中一只黑白相間的鳥兒在晃動，看它伸頸披羽、展翅伸腰，忙碌弄姿的身影，極像一個晨起洗漱搽脂抹粉的靚麗女子，隨著或快或慢的行人環湖而行，鳥兒在湖南面的一個人工小洲上的蘆葦叢中上下跳躍、呼朋引伴。在另一邊人工小洲南面的水湄上，幾只大龜正靜靜地沐浴著早晨的陽光。

抬眼望處，忽然看到對面小洲上的水湄邊的柳樹旁一只仙鶴樣的大鳥一動不動，曲頸站立在草叢中，極像一尊雕塑，晨光中顯得非常耀眼。是大鳥還是雕塑呢？真是奇了。急步走入湖中的棧道，眼前一群群紅白相間的錦鯉魚貫游來，它們吞食著兒童投放的餌料。但我的眼睛幾乎一直與那一動不動的奇物對視著，快步走到棧道近處的觀景臺上，試圖用手機放大來甄別那是什么奇物，忽然看見它高高的頭顱動了一下，然后又停下來，一會兒又輕輕低了一下頭。優美的曲頸又抬起來，凝眸遠眺著四周，眼睛也始終盯著我。哇！它是真的。現在看清了它叫蒼鷺，又叫灰鷺。我叫同行的人趕快過來看，兩人拿起手機咔嚓咔嚓地拍照……也許我們第一次來此慢步，鳥兒天性膽小懼生，對陌生人防范警惕性高。就在此時，剛才還在小洲另一頭梳洗的那只野鴨也穿過草叢，一搖一擺地踱過小洲這頭來。灰鷺動了動身子踱了幾步，轉身下了水，曲弓的頸與頭好像與水湄的野鴨問候著——早安！哦，原來在這個窄窄的十來米長同一小洲（人工小島）上住著一對自由戀愛的鶩鷺夫妻。看，他們的一群兒女正在歡快地游戲：一會兒鉆進水中，一會兒鉆出水面，灰色的毛球上昂起一個個小腦袋。不遠處五六只灰褐的小家伙正在訓練似的，它們一會兒排成個“一”字徑直游去，一會兒又排成個“人”字;一會兒又圍成了一個圓圈。煞是可愛！

接連幾個早晨，我在湖畔流連、慢步，看見了幾只灰褐蒼鷺和一群白鷺在那株柳樹上棲息，在湖中覓食，在空中飛翔。湖水倒映著的藍天、白云以及這些精靈們或棲或翔或游的倩影，看著它們，猶如“風入梅園、霞落春江”般的感覺。

穿過馬路沿著疏浚后的烏龍河濕地公園緩緩而行，公路兩旁，一排排的欒樹花開燦爛。烏龍河沿河的濕地公園中又分別建起了“親子活動園”“科普活動園”“休閑觀光園”“健康主題公園”“大同公園”。伴隨著烏龍河水潺潺的清流，迎著往返觀光消夏的人群，徘徊在行人中。朝霞點綴著天邊，陽光灑滿大地。橘紅色的云兒飄浮成趣，河岸上搖曳的綠樹紅花掩映著青青的草坪，走進兒童趣味的“親子活動園”，綠草鮮香、長春花嬌、鼠尾花艷;文化科普園歌聲悠揚，舞姿翩躚;休閑觀賞園的行道路凸凹有致、婀娜成趣，遍地的“美女櫻”簇簇相擁、團團相抱，繡球莢蓮花由幾十朵小花相擁，抱團成一朵大大的花，素潔端莊而大方。沿河而上，穿過寬闊的公路大橋，就到了大同醫院前的“健康主題公園”園內，雛菊、杜鵑盛開，海桐樹上掛滿綠綠的圓圓的雀蛋般大小的盈盈青果，團團的青果下，七彩鳳羽的朱蕉紅葉像一面面彩旗迎風招展，好像在迎送著熙來攘往的人群。“大同公園”里，長長的寬寬的草坪上，哨兵一樣聳立著棵棵羊蹄甲樹，光潔的樹干上沒有層層而上的繁枝，娟秀脫俗，清晰可數的枝頭開著大朵大朵的七彩花瓣，花瓣上的條條線狀色紋極像鳳凰脖頸上眼瞼周圍的彩眉。一樹一樹的木芙蓉開了又謝，謝了又開，蔫老的花苞一個個抱在枝頭，新生的花蕊一團團怒放……

園中，一座木質裝飾的長橋橫跨在河上，橋下清澈的烏龍河水泛著銀波嘩嘩流去。橋上的亭臺與長長橋身合為一體，坐在長椅上小憩，突然看到河上游凸起的一座石拱橋，哦，那不是記憶中的永吉石橋嗎？我快速走過去圍著它左右看、上下瞧，依稀還記得拱橋上世紀七八十年代的模樣，只是現在做了些加固。佇立在橋頭，我又看到了幾十年前的“滾水壩”“馬槽河”“獨木橋”“大漾塘”，少年時讀書日日走過的“獨木橋”，晃晃悠悠地浮現在眼前，曾經的“滾水壩”也叫“大銀壩”。顧名思義“大銀壩”一條銀色的大壩。其實，就是一條十來米長，一米左右寬的一段攔河壩堤。清清的河水漫過壩堤，翻著銀白的浪花瀉下壩堤。堤內攔截著一段長長的水面，形成了天然的游泳池。附近的大人小孩都喜歡到那里游泳。在我的小學階段，體育課上，老師帶領學生游泳時的歡聲笑語猶在耳邊。但在“大銀壩”的上游和下游都有深淺不一的大小漾塘，在那些深深的漾塘中曾經都淹死過人。要說漾塘，最大的漾塘還算“貓跳塘”。傳說“貓跳塘”在清朝初潮，當時政府與反政府武裝進行過決定性戰爭，讓失敗者從“貓跳塘”上跳過：許諾“跳過者生，落水者死”。結果：“紛紛落水，無一生還……”如今改造疏浚后的烏龍河煥然一新。寬寬的河道緩緩的流水。雨后的河水也是清清的，近年來植被得到了徹底的修復，生態環境有了較大的改善。沿河流域皆是漫山遍野的綠蔭……昔日蔞蒿漫河沿，今日兩岸花滿園;昔日搖晃獨木橋，今日寬敞無數橋;昔日河槽險坑隱，今日河水嘩嘩笑;昔日礫石漾塘深，今日水清一河景;昔日腐癘蠅蟲飛，今日百花撲鼻香……

如今，清清的河流上，建起了條條的大道、座座的橋，與蒼老的阡陌斜徑和逝去的石拱橋形成鮮明的對比，夜晚闌珊的燈光照亮了條條寬寬的、潔凈的大道，西村壩子的燈光與原縣城的燈光連成一片。熠熠生輝的燈海環繞在獅子山和灑普山腳下。在四季輪回、歲月的交替中徹底改變了舊時的模樣。無數新建的橋梁連接起無數的村莊和寬闊的街道。烏龍河像一條銀色的錦帶，串起了河岸一粒粒珍珠，清清的河水澆灌著兩岸的綠樹鮮花，清新的空氣朗潤著河沿上的座座公園——園中百卉千嬌、鳥語千祥、歌聲縹緲、人聲歡笑。構成了現代城市的雛形風貌。

責任編輯：張永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