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海宇 項海洋
(海城市人民法院,遼寧 鞍山 114200)
送達是訴訟活動開展的前提,送達的核心工作是圍繞當事人送達地址確認展開的。送達確認制度明確了當事人在送達過程中的相關權利和義務,降低了法院司法成本,使得送達更加靈活和便捷,使得送達難得到了有效緩解。2020年以來全國各級人民法院為響應最高院的號召,紛紛出臺相關規定,在立案庭建設專業送達團隊達到集約化送達目的。以遼寧省某中級人民法院為例,目前該法院集約送達中心已經建設完畢,該中心投入使用后,法官可在辦案系統集中處理電子送達、短信送達、郵寄送達等事務,同時配合基層法院送達團隊,將所有送達工作線上統一處理,極大地減少了法官的工作總量。專業化送達團隊的建設是訴訟服務發展的必然選擇,在集約化送達建設為背景的前提下送達方式是否合理設置,影響著資源消耗以及整個訴訟的效率。送達地址確認制度是在正當化的前提下,減少了司法成本的付出,依據其靈活便利的特性增強了送達及整個訴訟的效率。[1]如何發揮現有送達地址確認制度,仍需在理論上予以探討細化,以達到服務司法實踐的目的。
送達地址確認及推定送達的相關法律法規,首次提出是在2003年最高人民法院《關于適用簡易程序審理民事案件的若干規定》。2015年,最高人民法院頒布并實施的《關于適用〈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的解釋》中對該項制度再次予以明確,并確認了送達地址確認可用于電子送達。送達地址確認制度經過十幾年的不斷發展,對于送達的相關問題起到了一定作用。2015年《關于全面深化人民法院改革的意見——人民法院第四個五年改革綱要》及2017年《關于進一步加強民事送達工作的若干意見》相繼出臺后,送達地址確認書及其相關規定逐步被完善成了如今的送達地址確認制度。
從當前法律規定來看,送達地址確認包括當事人簽署的送達地址確認書以及推定的送達地址確認兩種。簽收訴訟文書是當事人及其他訴訟參與人的一項基本義務,當事人及訴訟參與人提供并確認送達地址則是這項訴訟義務的延伸。[2]在送達地址確認制度中,送達地址確認書是送達確認制度的基礎。該文書通常是由法院提供由當事人在參加訴訟活動過程中簽署用以確認送達地址、送達方式等相關內容的訴訟制式文書。推定的送達地址確認是指在當事人拒絕應訴,避而不見、規避送達的情況下,從訴訟涉及文書中、提交的書面材料中、一年內進行其他訴訟仲裁中提供的地址為推定送達地址。此系法律默認在此種情況下,可以通過法律規定的情形對當事人的送達地址直接予以確認。也就是說存在兩種送達地址確認方法,第一種為簽署送達地址確認書;第二種為推定的送達地址。以上情況造成送達失敗的后果均由當事人自行承擔。
送達地址確認制度雖然在司法解釋中進行了明確,但是缺乏實際操作步驟,無法形成統一標準。我國《民事送達工作意見》用漢字數字推定了送達地址確認的幾種情況,但是在司法實踐中很少法官會援引該條款送達。其具體原因為:第一,在當事人已經拒絕或是規避送達的情況下,很難確認當事人的主體資格;第二,當事人對送達尚處于職權本位思想,認為案件移送到法院后送達就是法院的責任,自身在民事活動中很少約定送達地址;第三,其他案件的送達地址,法官無獲取渠道。
下面筆者僅以司法實踐中所遇到的案例對上述問題予以明晰。
案例:A在某法院起訴B建設工程合同糾紛,但該法院一直無法對B進行有效送達。后該院送達團隊調查得知B在一年內于另一法官辦理的機動車事故責任糾紛一案中系原告,在審理過程中原告處理了相應事務,并出具簽署了送達地址確認書。在本案中,送達團隊調取了該份送達地址確認書,后該案辦案人依據該送達地址確認書對案件被告進行了文書的郵寄送達,在本次郵寄后,郵寄結果顯示為:“退回妥投”。本次送達后,該案主審法官本次送達地址確認的效力不具有蓋然性的說服力,將該案件以公告送達的方式結案。
1.原告無法提供被告的送達地址。法院按照送達地址送達,送達地址的來源主要有兩種:一是以被告戶籍地址為送達地址;二是原告提供。雖然每一個人都有戶籍地址,但是調取了戶籍地址并不代表就可以聯系得到當事人,形成有效送達。在具體送達工作中,戶籍地址不能正確反映當事人的居住情況,很多當事人因為種種原因離開戶籍地,而沒有向公安機關申請更改戶籍地。在此種情況下,送達工作人員無法找到被告真正的居住地。
2.被送達人故意逃避、躲避送達。部分受送達人由于法律意識淡薄,認為只要未對其有效送達,審判工作就無法繼續,因此故意躲避送達,不給法院送達人員開門、拒接法院電話、接聽電話后否認身份、編造理由拖延領取,有的單位收發室、辦公室以無授權為理由拒接受,故意不告知送達地址。
3.司法協助體系不健全。在司法實踐中,公安機關、通信部門、銀行等單位均掌握當事人的聯系方式、地址。但是以上信息由于涉及當事人隱私,通常法院調取時,各單位均以保護隱私為由,拒絕提供。另,在送達活動中很大的助力是各街道、村委會等基層組織,在法院到當地了解當事人情況時如果能得到基層組織的協助,那么送達工作通常都能正常開展。在沒有司法協助體系的情況下,法院的正常送達工作是沒有法律法規的強制力約束力的,通常不會形成案件送達的合力。
綜上,當事人送達地址確認制度在司法事務領域確實還存在諸多困境,這也是民事審判工作“送達難”的主要原因,很多案件最后以公告送達予以擬制兜底,不但造成了當事人訴訟費用的浪費,也拖延了審判時長。
按照相關法律法規送達工作,需主要圍繞送達地址確認展開,而且有利的是送達地址確認書的效力為自當事人簽署之日起一年內有效。完成送達地址確認書的簽署工作,基本上就已經完成了大部分的送達工作。在司法實踐中,目前法官的辦案系統已經實現了關聯案件的推送,可以查找當事人的相關糾紛,但是無法獲取涉案送達地址確認書。現有法院的集約送達團隊建立案件研判系統,對于下落不明的當事人送達團隊可以辦案系統為依托形成送達地址確認書資料庫,以便于隨時抽取當事人的送達信息。對當事人是否在其他案件中簽署送達地址確認書予以統一聯動查找,甚至在本地區均可聯動查找,在此種情況下,可以大大節省司法資源,加快送達地址確認的效率。
就各地集約送達平臺建設來說,在電子送達、郵寄送達后均可出具送達報告,顯示送達過程和送達結果。在直接送達過程中也可以形成電子數據的存儲以及移送制度,在該數據庫形成后,可就同一當事人不同案件送達方式以直觀的方式進行展現,對法官以及送達團隊再次送達該當事人的案件形成送達指導,避免重復送達。
原有的送達工作,由于每個法官均有送達標準,導致送達標準不能統一。集約送達團隊建立后,擬在接下來的送達工作中實行兩個確認,即對于直接送達中較為爭議的留置送達,要求必須有錄音、錄像輔證,兩名送達工作人員在場,且送達人員與法官或是書記員電話溝通達成一致意見后,才可完成送達任務。對于公告送達,由負責留置送達的工作人員當場與法官確定派出所、村委會、居委會開具的證明是否有效。對于上述兩項法官確認工作,集約送達擬探索搭建溝通平臺,便于法官審查。
就目前來說,各地法院雖然做法不同,但是就送達問題,都在建設集約送達團隊(中心),在專業團隊的加持下,“送達難”問題已經得到了有效的緩解。在司法實踐中如果集約送達團隊能夠善于利用送達地址確認制度,積極探索電子送達、送達資料庫建設、司法協助等工作,相信送達難問題可以逐步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