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亮的日子

馬端剛

夜茶

在你的街巷，午夜

讓我忘記漫天繁星

二十年前的雨

再也找不回它們的位置

忘記春夢纏繞

忘記花前月下

去路或歸途

忘記墓碑旁的陰山

烹水煮茶中的春

還有風蕩漾

你啜飲著夜的味道

有碎裂聲

逃出普洱，龍井，碧螺春

和沸騰的水

還未舔舐的露珠

經過你的注視，冥想

期望而后失落

進入關押已久的身體

嘴唇殘酷，手指祝福

與氣息一起奔走

遇水就綻放的物體

開始崇拜火焰

旋轉，浮沉

一滴一滴死亡的過程

露出孤獨，露出優美

無數次由濃至淺

猶疑的愛

一遍一遍圍繞著星際輪回

春分

1

已過半

剩余的還在路上

電影院

主角，配角

空間里賽跑

相遇，分離

看見金子般的心

透過黑暗

人間的熱情開始傾斜

2

很多路需要探尋

整理了坐標

帶著陰山巖畫，和舊事

悲傷跌入坍塌的夜

茶與唇擁抱

喊醒隱語

趁著春風，在掌心種滿花草

醉意蔓延，瘋長

3

幾粒燈火，眺望時

是夜保存的希冀

有梯子通往地獄，天堂

和年代一樣嶙峋

不知最終的抵達

不知不大不小的憂郁

掏空了口袋

流水

加速世俗，加速蒼老

重負的紙張

消耗著隔夜的露水

只有風將無處安身的文字

打磨成曇花一現的句子

明亮的日子

讓人覺得恍惚

羊群，搬運云朵

把陰山的日歷，巖石，比喻

熟悉和陌生，放下

睜大眼睛

遠處的花已經盛開

印堂上的彎月，深深淺淺

當烈酒沸騰了血

把欲望，過去，烏鴉的哭泣

全部燒毀

掉進了時間的縫隙

疼痛的夜留在了包克圖

原諒吧

風的寒冷，冰的刺骨

一場失貞的夢

晾干的影子還在

兩塊疤痕蘇醒

眼神，再走遠一點

就會明白要放飛掌心的螢火

一場肉身運動

經過險峰，歧路，驚濤

要遺忘了嫉妒，背叛，荒誕的劇場

感受

黑白間的色彩

悲歡交錯，緣起緣落

筆顫抖，畫出了翅膀

夜生長

見證它的人，來過后離開

守護天空的月亮

在圓缺間奔跑

吞吐的煙

像一根失去支撐的肋骨

空虛的夜暗下來

街道布滿青苔

順著嘴唇

刮凈的胡須里

冬的吻痕與秘密終究老了

不甘平庸的心

將紙上的細節切割為段落

一截一截修改

一塊一塊填補

遠處

風與霧，搏斗，撕咬

陰山沉默

灰暗和朦朧的邊緣

如果流水再洶涌一些

如果心跳再猛烈一些

一聲聲咳嗽

就會早點驚醒黎明

筆顫抖，畫出了翅膀

（馬端剛，中國作家協會會員，內蒙古作家協會首屆簽約作家，出版過作品多部，現為某刊物編輯。）

編輯：耿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