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國值班律師制度的實施瓶頸與突破策略

張 晶

（西北政法大學，陜西 西安 710063）

一、值班律師制度的概述

（一）值班律師制度的概念

我國值班律師制度概念，指國家提供經費，法律援助機構在看守所、檢察機關和人民法院等場所設立工作站點，通過派駐或安排的方式，為犯罪嫌疑人或被告人提供法律問題解答、程序選擇以及對強制措施申請變更等幫助，無需審查案件類型和經濟狀況的司法救濟制度。[1]

（二）值班律師的特征

1．值班律師幫助的及時性

值班律師幫助的及時性，主要體現在時間方面和地點方面上。一方面，值班律師提供幫助不需要辦理任何手續或者經過任何審查，只要被追訴人需要，值班律師即可提供幫助。另一方面，值班律師的工作地點都是在看守所和法院，節約路程，隨叫隨到。

2．值班律師幫助的免費性

雖然值班律師為被追訴人提供法律幫助，并且耗費了一定的時間和精力，但是被追訴人享受收益，卻不需要為此付出相應的費用，相關費用由當地官方負責支付即可。

3．值班律師幫助對象的限定性[2]

原則上，值班律師的幫助對象可以是任何涉及訴訟的當事人，包括刑事案件、民事案件、行政案件等。由于，本文筆者所探討的值班律師的相關問題主要是集中在刑事上，所以本文中提及值班律師提供法律援助的對象主要是與刑事案件有關的人員。

二、值班律師制度的國內外發展

（一）值班律師制度的國內發展

1．值班律師制度的萌芽階段

從2014年到2018年，經全國人大常委會試驗性立法授權，“兩高三部”在部分地方先后開展了認罪認罰從寬制度的試點，前后歷時四年之久。[3]近年中，在《刑事訴訟法》進行調整時，對有關實施成果的成功經驗進行吸取，并正式把值班律師制度寫入調整后的刑事訴訟法。

2．值班律師制度的成長階段

2016年的《試點辦法》中對值班律師制度的規定，與之前的有關規定相比，有顯著的進步與改善。2017年的《意見》中對值班律師制度的規定，相較之前，更具有體系性、清晰性。

3．值班律師制度的完善階段

2019年10月26日，兩高三部發布的《指導意見》中，在第四部分對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辯護權給予了充分說明，其中就值班律師為犯罪嫌疑人提供法律幫助，及其派駐、職責、與法律幫助的銜接和拒絕法律幫助如何處理幾方面進行了明確和細化。[4]

（二）值班律師制度的域外發展

1．英美法系國家——英國

英國是值班律師制度最早出現的國家，按照值班律師的幫助對象和工作地點，可以劃分為警察局值班律師和法院值班律師。

2．英美法系國家——加拿大

加拿大是首個值班律師制度入憲的國家。值班律師在加拿大主要有24小時電話值班律師、法院值班律師、履行他種職責的值班律師。

三、值班律師制度的實施瓶頸

（一）值班律師角色定位模糊

自2018年《刑事訴訟法》調整后，值班律師以法律的形式正式確認下來，但是由于法律條文的模糊，關于值班律師的定位一直沒有明確認知，學術界和實務界都沒有達成統一的共識。根據2014年《刑事速裁程序試點辦法》的有關規定，將值班律師的職責限定為對程序性法律事項進行幫助的工作者。[5]以上敘述是將值班律師看成法律的援助者。依照最新《關于適用認罪認罰從寬制度的指導意見》的有關規定，將值班律師的權利規定為享有會見權、閱卷權、提出意見權。這種觀點是把值班律師視為法律的辯護者。

（二）值班律師只是實踐中的見證人

雖然法律明確規定了值班律師的權利與義務，但是在實踐中值班律師的作用流于形式，只是單純走過場而已，充當被追訴人在認罪認罰的見證人是值班律師的最大作用。因此，由此也導致了許多問題：第一，值班律師無法為被追訴人提供有效幫助和保障被追訴人的正當權益；第二，值班律師只是成為形式上的認罪認罰的見證人，沒有提出任何建議的權利，沒有任何的實質意義；第三，由于值班律師只是形式上的背書人，其發揮作用的空間十分有限，會導致司法資源的不斷浪費。

（三）值班律師制度與辯護制度銜接難

因為我國關于值班律師辯護權的問題沒有明確的規定，所以，隨著刑事案件的不斷發展，在后期的起訴階段，被追訴人需要重新委托辯護律師。由于前期辯護律師沒有介入案件當中。所以，對于前期的很多情況都不是很了解，這就需要值班律師和委托律師有效溝通。一方面，因為雙方溝通時間少和值班律師的不配合，導致辯護律師無法詳細了解案件，為辯護人提供有效的辯護；另一方面，因為值班律師合法權利沒有得到有效保障，從而致使值班律師所能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最終導致委托律師的實質辯護沒有發揮作用。

（四）相關配套制度有待加強

一項制度的實施并不是獨自完成的，值班律師制度并不能夠單獨發展下去，需要與其他制度進行配合。[6]目前值班律師制度現存的障礙主要在如下幾個方面：第一，由于地區差異，導致各個地方值班律師的準入標準不一，差異性明顯；第二，由于案件的復雜程度不同，值班律師的經濟補貼入不敷出，積極性無法很好地調動起來；第三，值班律師制度沒有形成有效的監督機制，容易滋生很多混日子的值班律師。

四、值班律師制度的突破策略

（一）明確值班律師的定位

明確值班律師的角色是構建銜接機制的前提。筆者認為值班律師并不是實際上的辯護律師，它只是法律的幫助者，具有一定的辯護屬性而已。因為值班律師的幫助范圍極其廣泛，所以人們很容易將其與辯護律師聯系在一起并相互混淆。但現實中，值班律師只是在偵查階段和辯護律師未介入之前，行使了某些與辯護律師相同的權利。在辯護律師介入后，值班律師就失去了施展能力的土壤。明確值班律師的角色定位，有利于值班律師明確自身的職責，在很大限度上保障被追訴人的利益。

（二）實現值班律師幫助者的職責

值班律師只是實踐中認罪認罰的見證人是現在值班律師發展的普遍情況，也是值班律師制度在實踐中實施的最大瓶頸。所以，應當將值班律師為法律援助者的職責循序漸進地實現出來，漸漸改變值班律師見證人的角色，這也是值班律師發展的現實需要。首先，要明確值班律師具有的辯護權利與義務，將其準確定位為準辯護人的角色上；其次，改善并細化相關法律法規，保障值班律師在案件當中的相對參與權與建議權；最后，建立值班律師制度的相應救濟制度，確保值班律師投訴有門。

（三）破除值班律師制度與辯護制度銜接障礙

解決值班律師制度與辯護制度銜接障礙的最終目標是為了實現值班律師與辯護律師之間的有效溝通和節約司法資源，避免司法資源的過度浪費。一方面，可以要求值班律師對于實行幫助的案件進行建檔記錄，以便后期辯護律師隨時進行查詢。如果有條件的話，可以進行網上案件信息整合，使案件查詢更加方便快捷。另一邊，對于值班律師前期基礎權利保障的缺失和辯護律師后期實質辯護缺位，應當從基礎權利設置上與實質辯護銜接的兩方面進行調整，實施階段性實體賦權與選擇性程序的各個擊破。

（四）完善相關配套制度

首先，制定統一的值班律師準入制度，不因地方差異改變，嚴格對待值班律師的選拔，切實維護被追訴人的合法權益；其次，要實現案件補貼差異化，根據案件復雜程度進行補貼，充分調動值班律師的積極性；然后，加強值班律師崗前培訓，增加其正義感與責任感；最后，建立值班律師監督機制，確保值班律師的有效作為。

筆者堅信值班律師制度在未來的實踐中一定能夠不斷發展完善，值班律師職業水平不斷提高，被追訴人的權益保障不斷加強，促進我國司法水平不斷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