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玉茹 巨 檉
(安徽文達信息工程學院,安徽 合肥 231201)
在現實的民事訴訟實務中,調解以靈活性、高效性、能動性強等特點成為司法機關解決民事糾紛的第一優選途徑[1]。本文通過海淀區人民法院和重慶市第一中級人民法院的相關案例,分析了民事糾紛調解的現實優勢;提出了調解書效力既是確定調解效力的核心,也是促進民間調解的關鍵,得出了以民間調解促進民事糾紛的解決是減輕司法壓力有效途徑的結論。
調解結案在一審民事案件中占據舉足輕重的地位。下面是作者在北京市海淀區人民法院實習經歷案件整理的結果:以民(商)四庭XX法官2017年7.15-8.15月結案的數據為例,買賣合同、民間借貸合同、其他合同(定作合同)調解結案的分別為66.67%、80%、100%,判決結案的分別為33.33%、20%、0。無論從總體數量還是具體案情,調解結案率都遠超判決結案率。且從民事訴訟法律實務的角度來看,法官一般傾向于先促成調解,在雙方主張過于懸殊不可調和之時才選擇使用判決。法官是出于合理安排庭審時間、盡量促成實體矛盾化解的角度選擇調解優于判決。
調解具有成本低、方式靈活、能動性高等優點。調解結案對于當事人來說更有利于保障實體權利,而對于法官則是提高辦案效率、增加辦案數量的有效捷徑。
1.低廉的時間成本
調解對于時間成本的節省的作用是舉足輕重的。無論對于法官還是當事人來說,調解都是節省時間,是盡快解決糾紛的第一選擇。法官一般首先組織開庭前調解,對于雙方爭議不大,或者訴訟標的較小的情況,在雙方當事人之間成功調解的可能性較大。尤其在民間借貸糾紛中,大部分當事人之間的借貸事實明確,只是由于被告現階段能力無法償還所欠借款,在法院的主持下,法官通過勸說原告在時間與違約金上的讓步,達成雙方的調解。
2.靈活的調節方式
調解更加注重實體問題的考察,因此在結果與程序上相比判決更加靈活。由于調解是雙方當事人間的協議,因此調解可以不顧訴訟請求,只以解決問題為核心目標,從而作出更有利于雙方爭議的解決。
3.能動的法官引導
調解是發揮調解員客觀能動性的過程[2]。在中國,調解員一般為法院法官,法官的權威性、專業性與中立性對雙方達成一致相比雙方自己協商更有效率與權威。在這一過程中,法官的口才、對法律的解讀以及個人魅力對調解是否能達成都具有重要影響。
調解在中國的流行與中國傳統觀念也有密切聯系。古代鄉土中國社會,糾紛發生在熟人之間,調解的權威一般也以社會名望高者占有。這種人一般是鄉紳,是一片區域的民風的象征,也是矛盾產生之時首先扛起調解大旗的人物。所以一般百姓糾紛不直接訴至官府,而是先找鄉紳“評理”。這一方式的優勢不能不說被如今的調解制度所承襲。
調解的基因也植根于中國人的處事方式中。古代熟人社會的規則是“情在利前”,對于商事糾紛也是“買賣不成情誼在”,并不愿意徹底與矛盾對抗體斷絕往來。而判決是一錘定音的決定,總會對一方造成權益縮減的感覺。而調節在雙方的協商磋談中達成協議,相較之下要溫和得多。
調解文書應當具有與判決書同樣的效力。《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第九十七條規定:“調解達成協議,人民法院應當制作調解書。調解書應當寫明訴訟請求、案件的事實和調解結果。”“調解書由審判人員、書記員署名,加蓋人民法院印章,送達雙方當事人。”“調解書經雙方當事人簽收后,即具有法律效力。”
該條第三款中的“法律效力”包含強制執行力。因此調解書在履行條件達到或其他對方應當履行的情形成就時對方拒絕履行的,可以依據調解書向法院申請強制執行。
調解是否因為具有協議的性質而具有較弱的執行力?調解書是人民法院制作的確認雙方當事人協議內容的法律文書,或者仲裁庭或仲裁員經過調解雙方達成的協議制作的具有約束力的法律文書,而仲裁文書可以直接通過法院的認定成為生效的法院文書。因此從制度設計上來說,調解應該具有與判決書同樣的執行力。
對于調解書是否能對物權變動事項有直接的效力,人民法院報登出的重慶一中院的這樣一個案件:
趙某與某公司簽訂了《拆遷安置補償協議書》,約定對趙某名下的產權房以產權調換的方式實施拆遷。簽訂合同后,趙某向某公司承諾了搬遷時間。然而時隔半年以后,趙某的繼子女李某將趙某訴至法院,要求對被拆遷房屋進行確權。隨后,法院出具調解書,確認該房屋的所有權歸李某所有。現某公司要求趙某履行搬遷并交房義務,并訴至法院,李某在訴訟過程中明確表示其對《拆遷安置補償協議書》不予認可,且無證據顯示趙某簽訂《拆遷安置補償協議書》時,李某知曉并同意[3]。
此案件的爭論點在于調解書是否能直接引起物權的變動。根據物權法第二十八條規定:
“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員會的法律文書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決定等,導致物權設立、變更、轉讓或者消滅的,自法律文書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決定等生效時發生效力。”
根據援引的解釋,應當認定這里的“法律文書”包括調解書,否則調解書就被排除在了“法律文書”之外。因此法律文書的權威性應當在法律文書中連貫地體現。上述案件中李某享有物權,在此案件中三方如均為善意,應當依據公平責任原則使李某或趙某賠償一定的信賴利益損失賠償。
《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第九十七條規定,調解書以簽收為生效要件。實務中的確存在簽收之前反悔的情況,因此法院基本采取“當庭調解,當庭簽收”的方法來降低時間和空間的延長帶來的風險。但從法律規定來看,在簽收之前,法庭仍然處于審理階段,如果當事人拒絕簽收,應當視實際情況準備再次開庭或作出判決。
由于調解具有雙方協議的性質,從事實領域進入到法律領域被確定下來后,任何一方當事人不得在與先前相同的條件下做出反悔的決定。這是對司法的極其不信任,也是對個人信譽的喪失。出于維持當事人信譽的考慮,不應當允許當事人就調解協議進行上訴或者就原先相同的事實與理由再進行起訴。
中國設立了人民調解員制度,人員組成基本為居委會成員。在司法資源匱乏的情況下,可以考慮鼓勵民間調解。
在美國,民間調解主要由三部分組成。第一類為社區調解,類似中國目前的民間調解;第二類為法官進行調解,這一類是基于法官具有法律知識,水平較高,權威較強;第三類為商業性質的民間組織,這一類為專業化的商業機構,運用調解技術經營業務從中牟利[4]。雖然此類調解仍然需要法律確認,但這與仲裁一樣可以樹立起很好的信譽。
法院可以參考對于仲裁決議只做程序上的審查就確定其效力,對于民間調解決議僅僅審查其實體問題就確定其效力。民間調解與仲裁就分別構成了法院之外的對實體問題與程序問題的審查組織,可以有效減少司法壓力。
調解制度是判決前優先考慮的訴訟解決方案,具有靈活、高效、能動性強的特點[5]。如果能夠解決調解的法律效力,爭取更多的民事訴訟案件實現調解結案,幫助司法機關有效分擔司法壓力,從這個意義上說,調解可能是在司法實踐中提高結案率的不二法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