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刷變造文件的檢驗要點

仲 龍

（1.武漢警官職業學院，湖北 武漢 430000；2.湖北東湖司法鑒定所，湖北 武漢 430000）

印刷文件是最常見的書面資料，在社會活動和經濟往來中具有一定約束力，導致印刷變造文件的案件日漸增多，涉及印刷文件變造的不良行為也屢見不鮮。而變造文件檢驗鑒定技術就是還原事實的重要手段，在檢驗流程、方法、檢驗要點及評價等方面都需要進一步系統的研究。

一、常見變造文件的類型

變造文件類型包括添改文件、刮擦文件、拼湊文件、掩蓋文件、換頁文件、密封文件、消退及偽老化文件等。在實踐中與印刷文件關聯較密切的類型主要涉及添改文件和換頁文件。

（一）單頁印刷文件的添改文件

也稱之為添加印刷變造文件，就是在原有真實的印刷文件基礎上，在其空白位置上添加印刷需要的圖文內容，從而形成改變了原有意圖的局部虛假文件。對于此類變造文書而言，其形成方式、印刷色料、印刷特征、個體特征等各個部分的穩定性及連續性是真實文件的客觀基礎特征，這些特征若存在本質性差異，即成為添加印刷變造文件判斷依據。

（二）多頁印刷文件的換頁文件

多頁印刷文件的換頁文件與單頁印刷的添改文件既有相同之處也有所不同。當事人利用保留雙方簽訂的多頁文件的簽字蓋章部分頁，將其他頁進行抽取替換，以達到內容變更的目的。對于此類變造文書而言，除了與單頁印刷文件的添改文件基本一致的形成方式、印刷色料、印刷特征、個體特征等客觀基礎特征的穩定性及連續性以外，其紙張、裝訂、騎縫痕跡等情況，以及各頁之間痕跡的關聯性等［1］，上述特征若存在本質性差異或明顯矛盾沖突，即成為是否存在文件換頁事實的判斷依據。但在實踐中，還需要具體分析及綜合評斷確定變造事實。

二、換頁文件的檢驗要點

基于多頁換頁文件中涵蓋了絕大部分單頁添改文件的檢驗要點，并且多頁換頁文件檢驗要點更加豐富，結論價值評判更加復雜多變。因此，本文將以換頁文件檢驗為案例結合痕跡要素，淺析換頁文件的檢驗要點及價值評斷。

（一）初步整體檢驗

結合案情及相關筆錄初步了解是否已有懷疑被替換頁的相關信息，縮小檢驗范圍；仔細觀察文字內容及結構，各頁之間的相互關系、是否存在不符合邏輯常理或矛盾的跡象；紙張狀態痕跡及其是否存在關聯性；各頁形成方式是否有異；圖文字跡的墨跡色料是否存在明顯差異；各頁之間是否有拼接連貫完整的騎縫痕跡；各頁之間的裝訂或粘合狀態有無明顯異常等。

（二）紙張載體的相關檢驗

換頁變造文件中可能會出現多次裝訂、不同紙張的情況，可以通過對各頁紙張的纖維、白度、紋理及紙張裁切痕跡、制作瑕疵等一些細微產品加工痕跡判斷紙張的一致性。但是紙張一致性不能充分證明變造事實，也會因為紙張本身的產品質量、用紙習慣及存放環境等因素，導致同源紙張出現差異的特例。

（三）紙張載體的其他關聯痕跡檢驗

紙張替換會破壞原有各頁之間的關聯痕跡，在一定程度上也是判斷變造的線索或依據。

1.騎縫痕跡。如有印跡或字跡作為騎縫標記，被替換過的存疑頁與它頁之間會出現缺失、不連貫或重印重描等現象，會出現類似添改文件的一些特點，在騎縫痕跡的色料、力度上由于多次形成，也會產生差異。不過，單憑騎縫痕跡的完整連貫性，也不能直接斷定沒有被變造換頁，這還要看騎縫痕跡的制作者是否是檢材持有者，因為有機會在文件變造后另行添加。

2.其他關聯痕跡。如各頁紙張折痕是否不符；前后污染物是否對應，包括筆跡、印文、指印、墨跡等轉印痕跡；筆跡是否在關聯紙張對應部位留下壓痕；封裝粘合是否出現破損或修補現象；存疑頁與它頁在裝訂孔的數量、位置、形態等方面也可能會存在差異等。這些均可成為檢驗的線索，但不能成為定性變造的依據。

（四）印刷痕跡形象的檢驗

1.通過檢驗各頁印刷痕跡形象特征，圖文細節形態，機具損傷老化特征，暗記特征及其他附加印刷特征等綜合判斷印刷機具的種類和統一，同時要仔細觀察爭議字跡與真實字跡內容的墨跡和色澤是否一致［2］。

2.通過圖文的排版布局找出線索。一般一份連貫的文檔由計算機編輯輸出時，不是人為刻意調整的情況下，文檔輸出文件的排版布局基本是穩定統一的。如文檔各頁之間的項目符號、段落及首行縮進、字間距、行間距、頁邊距等關鍵的排版參數設置前后都是一致的。

在實踐中，用來進行比較的認可頁樣本作用很關鍵，若認可頁特征穩定一致，是具備良好的比對條件；反之不容易確定穩定、一致的統一特征，則無法找出書頁排版特征異同，難以斷定換頁變造事實。

（五）文件色料介質的檢驗

文件中除了需要表述內容所需的圖文信息外，還有其他物質存在。可通過各頁之間共有的介質信息加以比對，尋求突破。如前面提到印刷機具種屬或同一認定時需要對印刷色料進行鑒別；另外還有多頁之間的書寫字跡、印染物色料、粘貼物、涂抹物質等是否存在差異，必要時需進一步進行微量檢驗；文件色料介質的一致性需結合其所處點、數量、前后關聯性強度進行綜合評判。

（六）階段性特征的檢驗

文件中替換頁與它頁之間組成要素可能在不同時間段形成，即使變造手法極高，但時間無法保證。印刷機具、紙張狀態、色料都可能按一定的規律發生變化，甚至印章、手印、筆跡等也會發生階段性變化，這也可以在某種程度上體現出變造特性。但變造時間間隔較短，階段性變化可能不會太明顯。

三、換頁文件檢驗的綜合評斷與意見

（一）綜合評斷

一般一份連續文件的印刷機具、色料、方式、編輯排版布局等特征都會呈現出總體一致性，即使這樣，也不能一概而論地認為沒有發生變造行為，可能會受到現有技術的局限，暫時無法發現，還需具體對特征一致性和關聯性作出綜合性評斷。反之，若特征存在本質性差異則說明不是一次性印刷形成，可以作為評斷基礎，但在某些特殊情況下，也不能認為一定發生變造事實，如原始文件各頁在制作時就是通過多種方式組合而成，然后完成裝訂和簽署流程，對于此類案例還需要結合案情，當事人陳述等多方面進行綜合考量。

（二）評斷意見

根據特征價值的綜合評斷作出客觀準確的鑒定意見，在相關技術規范中明確指出分為五種，但由于變造文書的復雜性，未對表述方式進行具體的統一規范引導。

1.存在變造事實

本意見系確定性意見，即多頁文件確實存在換頁變造事實。這類意見的作出是以對檢材關鍵要素進行深入檢驗，發現文件存在一種或多種變造痕跡為前提，同時排除其他因素影響和特例的存在。

2.不存在變造事實

本意見系確定性意見，即多頁文件是連續真實的，不存在變造事實。這類意見的作出是以對檢材所有要素進行了全面檢驗，均未發現文件存在變造痕跡為前提的。同時各個要素檢驗結果之間沒有本質性矛盾點，存疑頁與它頁之間有明顯可靠的關聯性痕跡或者有依據表明不可能存在現有技術無法檢出或特例的情況。

3.傾向存在變造事實

本意見系非確定性意見，即多頁文件有極大的可能性存在換頁變造事實。這類意見的作出同樣是以對檢材關鍵要素進行深入檢驗，發現文件存在一定變造痕跡為前提的，但是檢驗結果的關聯性又無法完全排除其他因素影響和特例的存在。

4.未發現存在變造事實

本意見系非確定性意見，即多頁文件沒有發現明顯變造事實。這類意見的作出是以對檢材所有要素進行了全面檢驗，均未發現文件存在明顯變造痕跡為前提的。同時各個要素檢驗結果之間沒有本質性矛盾點，但是存疑頁與它頁之間沒有明顯可靠的關聯性痕跡作為依據或者無法排除現有技術無法檢出或特例的情況。

5.無法判斷

本意見表明多頁文件沒有發現變造事實，但也沒有足夠的關聯性特征證明其連續性。

以上意見無論怎樣表達，在鑒定過程和意見中都應最大限度地把檢驗出的各類相同和差異特征以及表現出的矛盾性和關聯性客觀地指出來，為法官裁判提供充分且客觀的依據。

綜上所述，雖然印刷變造文件檢驗的意識在加強，但印刷變造文件鑒定在實際檢驗過程中有很多不確定性與復雜性，全面闡述特征，準確作出意見是鑒定工作的重要標準。審判裁定者利用多方證據，提前詢問、記錄當事人供述等方式判斷證據鏈中存在的矛盾，才能更有效地利用鑒定意見的輔助作用，提高案件審判質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