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煥波 劉 佳 張洪偉 紀 穎 陶麗新
1.首都醫科大學燕京醫學院流行病與衛生統計學教研室,北京 101300;2.首都醫科大學公共衛生學院流行病與衛生統計學系,北京 100069
高血壓是心血管疾病的重要危險因素。研究顯示,有1/3 的心血管疾病死亡與未控制的高血壓有關[1]。高血壓患病率隨年齡增加而上升,中老年人高血壓患病率明顯高于青年人[2-3]。目前我國已進入老齡化社會,中老年人又是心血管疾病的高危人群,高血壓防控極為重要[4]。為了解我國中老年人高血壓患病及防控情況,利用中國健康與養老追蹤調查數據對高血壓患病率、知曉率、治療率和控制率的變化和特點進行分析,為該人群高血壓防治工作提供依據。
研究對象來自中國健康與養老追蹤調查(China health and retirement longitudinal study,CHARLS),CHARLS 調查除西藏外,全國其他縣區通過地區排序,在地區內按城市和農村排序,再按人均GDP 排序。通過多階段分層整群隨機抽樣方法獲得樣本,覆蓋28 個省150 個縣、區的450 個村莊/社區,代表了中國中老年人群。本研究選取CHARLS 項目2011、2013、2015 年血壓數據及人口學特征進行整理,分別納入11 562、11 068 名和13 271 名45 歲及以上的研究對象。
調查對象均簽署知情同意書。①問卷調查:由經過專業培訓的調查員完成,內容包括性別、出生日期、居住地等;②血壓測量:使用歐姆龍HEM-7200 電子血壓計,坐位休息5 min 后,間隔45 s 測左臂3 次血壓,以平均血壓為該個體最終血壓值。
①高血壓:收縮壓(systolic blood pressure,SBP)/舒張壓(diastolic blood pressure,DBP)≥140/90 mmHg(1 mmHg=0.133 kPa)或正在服用降壓藥[5];②高血壓知曉率:知道自己患病者占所有高血壓患者的比例;③高血壓治療率:目前正采用藥物治療者占所有高血壓患者的比例;④高血壓控制率:通過治療血壓控制在SBP<140 mmHg 和DBP<90 mmHg 者占所有高血壓患者的比例;⑤東部、中部和西部按《中國衛生健康統計年鑒(2019)》[6]標準劃分。
采用StataMP14、SPSS 26.0 軟件對所得數據進行統計分析。計量資料以均數±標準差()表示,采用t檢驗。計數資料以例數或百分比表示,采用χ2檢驗。以P <0.05 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011、2013、2015 年調查對象人口學特征分布見表1。調查對象以西部居多,農村多于城鎮,男女性別比分別為5512∶6050、5242∶5826、6291∶6980。年齡分別為(59.6±9.7)、(60.5±9.7)、(60.7±10.0)歲,不同年份調查人口年齡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F=41.94,P <0.01)。平均SBP/DBP 水平分別為(131.2±21.7)/(76.1 ±12.2)、(131.8 ±21.1)/(76.6 ±12.1)、(128.8 ±20.1)/(75.5±11.5)mmHg。
三次調查高血壓患病率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趨勢χ2=0.03,P=0.86),平均患病率為40.4%(14 494/35 901)。知曉率(趨勢χ2=842.51,P <0.01)、治療率(趨勢χ2=140.00,P <0.01)、控制率(趨勢χ2=82.55,P <0.01)均呈上升趨勢。患者率、知曉率、治療率和控制率的不同人口學特征比較見表1。不同地區、居住地、性別及年齡人群2011 年高血壓患病率、知曉率及治療率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 <0.01)。不同地區、居住地及年齡人群2011 年高血壓控制率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 <0.01)。不同居住地、年齡人群2013 年高血壓患病率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 <0.01)。不同地區、居住地、性別及年齡人群2013 年高血壓知曉率、治療率及控制率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 <0.01)。不同地區、居住地、性別及年齡人群2015 年高血壓患病率、治療率及控制率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 <0.05)。不同地區、性別及年齡人群2015 年知曉率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 <0.01)。按城鎮/農村分層后比較不同性別的患病率,2011 年農村女性高血壓患病率高于男性(χ2=8.42,P <0.01),2015 年城市男性高血壓患病率高于女性(χ2=6.34,P=0.01)。

表1 2011—2015 年全國45 歲及以上居民高血壓患病率、知曉率、治療率和控制率
我國近年來高血壓患病率持續上升[7-9],目前高血壓患病人數已達2.7 億[8],有效控制高血壓人群血壓是減少心血管疾病負擔的重要舉措[10-11]。2011—2015 年CHARLS 三次調查結果顯示,45 歲及以上人群平均SBP/DBP 分別為131.2/76.1、131.8/76.6、128.8/75.5 mmHg,均低于我國西南地區2016—2017 年調查的35~75 歲成人血壓平均水平(133.4/80.9 mmHg)[12]。三次調查高血壓患病率變化趨勢不明顯,平均患病率40.4%,低于《中國居民營養與慢性病狀況報告(2015)》[13]發布的全國60 歲及以上人群高血壓患病率(58.9%),也低于湖北省2015—2017 年調查的35~75 歲人群高血壓患病率(50.3%)[14]。三次調查知曉率(64.2%、68.7%、89.3%)、治療率(49.1%、52.4%、61.0%)、控制率(20.1%、21.6%、27.8%)(以下簡稱“三率”)均有上升趨勢,與謝羨等[15]利用縱向數據分析湖南省成人高血壓“三率”趨勢相同,我國既往四次高血壓調查也呈現“三率”逐漸增高趨勢[16]。本研究知曉率、治療率、控制率均高于2012—2015 年18 歲及以上成人“三率”平均水平(51.6%、45.8%、16.8%)[17],但與美國成人高血壓“三率”(82.8%、75.7%、51.9%)相比仍較低[18]。
既往研究顯示,高血壓患病率存在年齡、性別及城鄉差異[13,19]。本研究也發現,中老年高血壓患病率存在地區差異,三次調查均顯示西部、中部、東部患病率依次增加,城鎮患病率高于農村,這提示高血壓患病可能與經濟發展水平相關[20]。本研究也發現高血壓患病率有隨年齡增長而增加的趨勢,按城鄉分層后發現,2011 年農村女性患病率高于男性,2015 年城鎮男性患病率高于女性,這可能是高血壓患病率的性別差異在城鄉有不同表現形式[21]。
本研究顯示,高血壓知曉率、治療率、控制率均表現為西、中、東部依次升高。城鄉差異方面,除2015 年知曉率城鄉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 >0.05)外,“三率”均表現為城鎮高于農村,地區差異明顯,這可能與醫療衛生資源有限和配置不均、健康教育宣傳力度及居民自身健康意識有關[20,22]。有研究顯示,城市居民健康素養水平高于農村居民[23],提示應加強對經濟發展水平較低和農村地區高血壓防控宣傳和指導[7,19]。性別方面,除2011 年控制率性別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外,其他年份“三率”均表現為女性高于男性,與相關研究結果一致[15,21]。這可能與女性更易于接受健康生活理念,在控制體重、監測血壓、規律服藥等疾病預防性行為方面好于男性有關[24]。年齡方面,不同年齡人群高血壓“三率”不同。知曉率和控制率均表現為≥75 歲的高齡老人最低,其次是45~55 歲組;治療率在45~55 歲組最低,其次是≥75 歲組,55~65 歲和65~75 歲組“三率”相對較高,提示應加強對高齡老人、中年人群高血壓的健康教育。本研究未得出高血壓“三率”隨年齡增高而上升趨勢,與同類報道不一致[21,25]。
本研究局限性在于CHARLS 三次調查數據,大部分是追訪數據,既往體檢經歷會增加高血壓知曉率;其次,CHARLS 調查樣本西部地區、農村占比較大,可能使患病率被低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