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貪案牽出的村官涉惡窩案

曲軒

2020年8月19日，云南省曲靖市沾益區龍華街道辦事處石羊社區居民委員會原出納孫富云貪污案一審宣判，孫富云被判處有期徒刑1年8個月，緩刑2年，并處罰金人民幣10萬元。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這起看似不起眼的貪腐案，竟導致孫富云所在村委會總支書記、副書記、村主任被“一鍋端”，背后真相令人大跌眼鏡。

問題線索牽出貪腐案

2019年年底，曲靖市沾益區紀委監委收到相關部門移送的關于龍華街道石羊社區黨總支書記馬賢成、社區居委會主任保得飛等人的相關問題線索后，按程序予以立案。

審查調查組在翻閱石羊社區會計憑證時，在宣曲高速公路征地補償款兌付的一張轉賬憑證后所附的土地租賃合同、兌付文件等清單中發現，該社區存在將集體土地租賃給個人，并將集體土地的補償款兌付給個人的情況。調查組隨即找到租賃集體土地的承租人張某進行談話，并調取相關銀行轉賬記錄，發現征地補償款兌付的第二天，張某將補償款中的88.7萬元轉賬給保得飛。

調查組隨即查實，在宣曲高速公路石羊段征地拆遷過程中，馬賢成帶領人員丈量的張某被征用土地面積是33.3畝。按照原沾益縣人民政府辦公室2014年6月下達的宣曲高速公路沾益段建設征地拆遷補償標準，33.3畝應兌付補償款金額為147.494萬元，與實際兌付的186.194萬元不符。

調查組隨后找到當時負責丈量土地的馬賢成了解情況。原來，土地丈量后，馬賢成便找到保得飛商量將張某的被征地面積多報9畝作為社區干部的“辛苦費”，后來又分別征得社區黨總支副書記保德勇、社區居委會副主任馬才方和出納孫富云的同意，并商定事成后按照馬賢成、保得飛、保德勇、馬才方各2畝、孫富云1畝的標準私分補償款。馬才方、孫富云具體負責征地業務上報及補償款兌付工作。

2015年9月29日，張某的征地補償款兌付到賬186.194萬元，其中包括保得飛等人虛報面積套取的38.7萬元。但是保得飛拿到這筆錢后再也不提私分的事，盡管馬賢成等人多次催促，保得飛卻以自己生意上資金緊張為由，承諾待有錢后再分。“自己一時鬼迷心竅，因為生意上資金鏈斷裂、欠賬太多，便伙同他們套了這筆錢，而且還獨吞了。”看到審查調查組擺出的證據，保得飛只得承認。

2020年5月18日，沾益區監委將保得飛等人涉嫌職務犯罪問題移送檢察機關審查起訴。8月3日，曲靖市沾益區檢察院向區人民法院提起公訴。

孫富云、張德才協助他人采取虛增征地面積套取款項的手段，貪污公款數額巨大，公訴機關指控事實清楚，罪名成立。鑒于二人在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如實供述犯罪事實屬坦白等情節，法庭以貪污罪判處二人有期徒刑1年8個月，緩刑2年，并處罰金人民幣10萬元。

村官變“村霸”

法庭審理證實，2015年年初，保得飛、馬賢成向中交二公局云南宣曲高速公路三分部項目部提出以每公里49.7萬元的價格由石羊聯合公司承建連接大海田攪拌站的施工便道路，受堵路阻撓施工、不配合征地等威脅，中交三分部被迫接受。其間，中交三分部支付工程款170萬元。

同年，中交三分部項目部修宣曲高速公路開挖木頭坡隧道。保得飛、馬賢成、保德勇向中交三分部提出以每噸40元的價格由被告單位石羊聯合公司供銷砂石料，受堵路阻撓施工、不配合征地等威脅，中交三分部被迫接受。其間，中交三分部向石羊聯合公司支付砂石料款471萬余元。

2015年2月6日，保得飛、馬賢成、保德勇等在石羊社區青山村菊花收購點處道路上設卡堵路，堵扣云南宣曲高速公路技術一分部項目部4輛車。經協商解決，保得飛、馬賢成索要道路維修費、堵路誤工費，一分部被迫于2015年2月12日以青山道路維修費的名義支付14萬元到石羊聯合公司。參與堵卡的每人獲2000元報酬。

2015年2月7日，保得飛、馬賢成、保德勇等人又以未付土地補償費為由，毆打修建宣曲高速公路的挖機駕駛員，并將挖機扣下。保得飛、馬賢成以此為由，索要挖機看護費、誤工費6萬元。為取回被扣挖機，高速公路建設征地拆遷工作領導小組被迫于2015年7月24日向石羊社區支付該費用。其間，保德勇等參與人員每人獲得3000至5000元不等的費用。

同年，保得飛、馬賢成還向中交一分部提出以每噸40元的價格由石羊聯合公司供銷砂石料。受堵路阻撓施工、不配合征地等威脅，中交一分部被迫接受。其間，中交一分部向石羊聯合公司支付了砂石料款210萬元。

2016年2月，保得飛、馬賢成再次采取堵路阻撓施工、不配合征地等方式，向中交三分部提出由石羊聯合公司承建石羊村的三改道路，在未談妥的情況下組織人員修建，并以每公里49.7萬元的價格索要工程款230萬元。

2018年2月14日上午，曲靖北收費站工作人員沒有想到，兩輛貨車和一輛小卡車到了收費站入口處就不走了，車上還下來40多人虎視眈眈。隨后有車拉來鋼管架子、層板，當場用紅色自噴漆把寫好標語的層板放在大貨車邊擺著。這一堵就是近一個月。

收費站提交2018年2月14日至3月4日車流量通行情況說明，證實保得飛堵收費站期間，導致入口出口車流量53398輛無法正常通行，嚴重擾亂了收費站交通秩序。

此外，2016年至2018年期間，保得飛、代向東在向農戶流轉土地建設旅游度假村中，采取挖斷種地道路、圍地等方式，迫使老張等22戶農戶與石羊聯合公司簽訂協議，流轉得到土地95.8945畝，流轉金額為202萬余元。

數罪并罰敲警鐘

2015年至2018年期間，在未取得土地征占許可情況下，保得飛、代向東以石羊聯合公司名義與馬賢林、周邊農戶簽訂協議流轉得到新龍潭水庫及周邊土地，安排人員建設旅游度假村。2016年10月31日，石羊聯合公司登記成立由劉柏林任法定代表人的曲靖某餐飲服務有限公司，邊營業邊繼續建設該度假村。經鑒定，該行為非法占用農用地面積101.513畝，其中劉柏林任法定代表人后占用土地面積34.734畝。

2018年6月，保得飛、保德勇、張小文合作成立云南某農業發展有限公司。公司在未取得土地征占許可情況下，仍由保得飛三人在石羊社區第7村民小組小槽子占用農用地21.27畝用于建蓋廠房、硬化道路、修建場地。

2020年7月27日，曲靖市沾益區人民法院經公開開庭審理查明：2014年至2018年，保得飛擔任石羊社區居民委員會主任期間，于2014年12月12日成立沾益某聯合開發有限公司（下稱“聯合公司”），糾集馬賢成、保德勇等12 人，在社區多次實施敲詐勒索、尋釁滋事、強迫交易等違法犯罪活動，為非作歹，欺壓百姓，嚴重擾亂經濟、社會生活秩序，造成較為惡劣的社會影響，形成以保得飛為首，馬賢成、保德勇等12人為成員的黑惡勢力犯罪集團。

經審理，法庭根據被告單位及被告人犯罪的事實、性質、情節和對社會的危害程度，以非法占用農用地罪、強迫交易罪數罪并罰，判處沾益某聯合開發有限公司罰金460萬元;以非法占用農用地罪判處曲靖某餐飲服務有限公司、曲靖市沾益區某農業技術開發有限公司、云南某農業發展有限公司罰金10萬至50萬元不等。

以敲詐勒索罪、尋釁滋事罪、強迫交易罪、聚眾擾亂交通秩序罪、串通投標罪、非法占用農用地罪、貪污罪和挪用資金罪等，判處保得飛總和刑期32年6個月，決定執行有期徒刑20年，并處罰金人民幣330萬元。

以敲詐勒索罪、強迫交易罪和貪污罪判處馬賢成總和刑期17年6個月，決定執行有期徒刑16年，并處罰金人民幣100萬元。

以敲詐勒索罪、尋釁滋事罪、強迫交易罪、非法占用農用地罪和貪污罪等判處保德勇總和刑期17年2個月，決定執行有期徒刑15年10個月，并處罰金人民幣65萬元。

法庭同時判決責令保得飛、馬賢成等10人退賠中交路橋技術宣曲項目部14萬元;保得飛、馬賢成、保德勇退賠曲靖市遠東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15萬余元;保得飛退賠被害人黃某2萬余元;追繳保得飛貪污犯罪違法所得38.7萬余元元;追繳馬賢成、保德勇、劉正云貪污犯罪違法所得6.3萬元。

該案再次教育警醒黨員干部，貪念不可有、底線不能越，否則到最后可能是偷雞不成蝕把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