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談歌劇《再別康橋》中現代詩歌與音樂的交融現象

彭夢月

一、詩歌與音樂的歷史淵源

（一）古代的詩歌與音樂

在古代中國，詩歌與音樂的關系非常密切，但是，詩歌與音樂在融合的方法上以及側重點都有所不同。我們更加了解詩歌與音樂的關系，對我們了解詩歌與音樂的文體和審美特征有很大的幫助。“從與音樂的關系角度來劃分，中國古代詩歌分為聲詩和徒詩兩大類。聲詩配樂歌唱，而徒詩只講究一般的韻律節奏而不配樂歌唱。《詩經》、漢樂府詩、六朝樂府民歌和唐代配樂歌唱的詩都屬于聲詩，聲詩在不同的發展階段與音樂的結合方式雖有變化但其基本特點還是一致的，那就是‘聲出于言’，先詩后樂或選詞以配樂，而詞曲主要是‘言出于聲’，依詞調、曲調填詞先樂而后詞曲。”①

（二）現代的詩歌與音樂

現代詩歌也可叫做新詩，它主要指的是從五四運動到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以來時期的詩歌，較于以往的詩歌更為人們所接受，更接近人們的現實生活并且與時代發展的要求相適應。根據不同的原則和標準，詩歌可以分為古典詩歌和現代詩歌兩大類。其中，現代詩歌又分為現代風體詩歌和現代格律詩歌。現代詩歌的形式不同于舊體格律詩，他不限于舊體格律詩歌的形式，完全是一種新的詩歌形式。現代詩歌的歌詞接近現代白話語言，越來越多的作詞人喜歡在歌詞中融入現代詩歌，詩歌與音樂的結合，不僅傳承了中國傳統文化，又促進了詩歌的音樂性。

（三）現代詩歌代表人物及藝術風格

現代詩歌在歷史的演變中出現了許多流派，例如浪漫主義詩派、白話詩派、新月詩派等。其中，新月派在現代詩歌的歷史中占據重要地位，新月詩派是五四運動后期的文化團體中最重要的一個，其中有許多像徐志摩、聞一多、林徽因等才華與成就并存的人，他們都提倡現代格律詩。新月派分為了兩個時期，徐志摩是新月派最具影響力的代表之一，新月派的成立直至消亡，都與徐志摩有著密不可分的聯系，他對現代新詩的發展產生了推動作用，有很大的影響力。他的詩歌語言簡練、口語化、節奏化、情感化、復雜化、多樣化，表現出的藝術技巧非常高超。他獨特的創作風格豐富了現代詩歌，他的創作中都體現了對光的向往、對現實的批判、對愛的歌唱、對人格的自由和對理想的追求。但他后期的一些詩作，都是為了宣揚內心獨白，沒有了意境和音樂的美，如《猛虎集》、《云游》，體現了徐志摩后期的意志逐漸沒落。林徽因在文學道路上的成就與他也有密不可分的聯系，林徽因是后期新月詩派的代表，她的詩歌具有新月派所倡導的音樂美和建筑美的特點，在規模、韻律、詩節、線條、層次等方面都是自由靈活的，直觀地將情感與詩的內在音節和節奏融為一體，她的詩歌細膩、自由、生動，少見刻意雕琢的痕跡，不僅使人欣賞到靈魂的美感，又不失視覺的享受，表現出其細致獨特的藝術力量。

二、歌劇《再別康橋》概述

（一）創作背景

歌劇《再別康橋》由周雪石作曲，陳蔚導演。該歌劇取材于林徽因與徐志摩、梁思成、金岳霖之間的情感故事。這是中國內第一部“小劇場歌劇，”②它與過去的普通歌劇大不相同，它沒有豪華的場景，耀眼的燈光，強大的交響樂團和龐大的演員陣容，但是這種新的歌劇藝術形式可以縮小演員與觀眾之間的距離，更能讓普通民眾深刻感受到上個世紀知識分子、學者豐富的精神世界和思想境界，為中國觀眾所喜愛。這部歌劇中的許多唱段都源于徐志摩和林徽因的詩作，其中，由徐志摩的詩歌改編而來的《再別康橋》是這部歌劇的主題曲，傳唱度極高。歌劇《再別康橋》的誕生，開創了中國小劇場歌劇的先河，推動了中國新型歌劇的發展。

（二）人物角色簡介

這部歌劇的主要人物角色有五個：徐志摩、林徽因、梁思成、陸小曼、金岳霖。他們在中國近代史上非常著名，在各自的領域都有卓越的成就。

歌劇《再別康橋》濃縮了徐志摩一生，劇中的故事情節和他跟林徽因的情感故事都在歌劇中充分體現。在這部劇中，徐志摩的臺詞和唱詞中引用了很多他創作的詩歌，《再別康橋》就是這部歌劇的主題唱段。在歌劇的臺詞中巧妙地加入這些有趣又有故事的詩詞使徐志摩在歌劇中的人物形象更加深入人心。

歌劇《再別康橋》中林徽因的人物形象設計接近她的原型，林徽因一生中有三個愛她的男人：徐志摩、梁思成、金岳霖。這部歌劇的主要題材是林徽因跟徐志摩的感情，整部歌劇以一種非常豐富和令人印象深刻的方式展現了徐志摩和林徽因的人物形象。

（三）劇情簡介

該歌劇共有墓地游吟、天壇同臺、再別康橋、沉淪上海、雙清重逢、掙脫泥淖、白日升天、人鬼情未了八個部分。

三、歌劇《再別康橋》中現代詩歌與音樂的交融現象

該歌劇中多處唱段都與詩歌相結合，如徐志摩的唱段中的《再別康橋》、《你去》、《我不知道風往哪個方向吹》、《偶然》、《生活》，其中，《再別康橋》是整部歌劇的主題唱段，《一首桃花》是女主角林徽因的代表性唱段。因此筆者將以《再別康橋》和《一首桃花》兩首歌曲為例來闡述該劇中現代詩歌與音樂的交融現象。

詩歌《再別康橋》是描寫詩人離別康橋時的情景，抒發了詩人對康橋的懷念和不舍之情。歌曲《再別康橋》選用詩歌中的一些段落為歌詞，分為兩個樂段。樂曲的前奏部分色彩深沉、悲傷，就像是徐志摩在像我們訴說他的痛苦，給觀眾營造一種悲傷的氛圍，為歌曲的演唱部分作鋪墊。

歌曲第一樂段是由徐志摩、林徽因演唱。首先徐志摩演唱“輕輕地，我走了……”，舒緩的節奏配以演唱部分的旋律走向，帶來了詩人淡淡的哀愁，招手后又“作別西天的云彩”，讓我們仿佛看到詩人獨自站在康橋上，看著周圍的美麗景色，身形卻顯得孤獨、落寞，透露出濃烈的不舍之情。徐志摩的唱段中有兩個相似樂句，第二樂句色彩更顯悲傷。在這首詩歌中，該詩句為后來詩人描繪康橋的夕陽景色作了鋪墊，情感細膩。徐志摩沉浸在康橋的回憶中，林徽因唱起了“輕輕的我走了……”，她也同徐志摩一起回憶當年在康橋時的情景，她的旋律部分與徐志摩的類似，但是節奏中有些許變化，她的旋律表現的像是在勸慰徐志摩回到現實。雖然樂曲旋律變化不多，但是在這一段中林徽因溫婉、理性的一面也向我們展現了出來，她對徐志摩、對康橋也帶著了留戀，但是她清楚地明白她跟徐志摩的感情再無可能。

在間奏的推動下迎來了樂曲的第二樂段，這是整首歌曲的高潮部分，在歌劇中，這段由徐志摩、林徽因共同演唱，徐志摩呼喚林徽因并走向她，兩段歌詞一樣，第一個樂句中，徐志摩被林徽因拉回了現實，即使他對康橋時期有再多的不舍，但還是要離開回到現實，既然要走，也要走的瀟灑；第二次的“悄悄地我走了……”是全曲音區最高的部分，將詩歌這一部分蕩氣回腸的情感表現的淋漓盡致，也讓觀眾的情緒隨之高漲。

最后一句旋律開始回落，也預示著對康橋留戀不已的兩人真的要離開了，音樂也開始漸漸走向尾聲。徐志摩真正回到了現實也接受了現實，他明白自己不僅僅是離開康橋，更是與林徽因真正的離別。

《一首桃花》這首詩清新簡單，音樂的潤色將桃花淡淡芬芳的意境表現的生機飽滿，詩歌在旋律的起伏中，給人以曼妙變化的新鮮感，詩中的形形色色都體現在了該曲中。《一首桃花》是一首藝術歌曲，曲調優雅安靜，情感細膩，節奏類似詩歌，給人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該曲由兩個樂段構成，前奏部分的旋律中出現大量的三連音，速度為每分鐘69拍，為我們展現了一幅詩人流連在桃花中的情景，體現出了作曲家的巧妙手法。

作品的第一段是由兩個對比鮮明的樂段構成。以“桃花”作為開端，貫穿整首歌曲。這個樂段一共有5個小節，在P標記下開始了歌曲的演唱部分。這里“春”的進入，使春天和桃花成為一個整體，并將“春”擬人化，仿佛是一位妙齡女子在伸展腰肢。第二句“朵朵露凝的嬌艷…含著笑，在有意無意間生姿的顧盼”，這8個小節音樂的線條開始有了顯著的變化，并且在歌曲的演唱部分出現了八度的旋律跳躍，有了明顯的強弱，而且曲譜中出現了速度符號。這里的歌詞以及曲調的走向讓人腦海中浮現了一幅美人與花融合在一起的美景。第一樂段結束后由一小節間奏轉到了bE大調，由此引出了第二樂段。

第二樂段是全曲的高潮部分，旋律的變化與第一樂段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在歌曲的演唱部分音區也作了調整。這段旋律推動性很強，力度變化較大，整首歌曲的情感也在這一樂段得到了最大的釋放，表現出了作者在欣賞桃花時內心情感的不斷變化。該樂段像是詩歌原文中詩人的一個特寫，“看，那一顫動在微風里”，像是有徐徐春風吹動了枝頭的桃花，曼妙女子在花叢中起舞，而這微微的顫動“在三月的薄唇邊”留下了“多情的痕跡”。詩人僅僅用了舒緩、溫柔的語調就盡顯桃花的各種婀娜姿態。

最后以“一瞥多情的痕跡”結尾，并在尾聲處以小提琴獨奏，與前奏部分首尾呼應，也代表著情緒的慢慢回落。節拍上也有明顯的變化，意在說明桃花留下的種種痕跡，令人流連忘返。雖然只是“一瞥”，但是讓人回味無窮，并更加深刻的展現了詩人柔情、溫婉的氣質。

四、詩歌與音樂交融的現實意義

音樂與詩歌有著獨立、從屬的關系，詩歌與音樂的結合促進了詩歌的音樂性。詩歌和音樂的融合是整個中國文化傳承的結果，無論是情感的還是表達情感的，古典詩歌集中了語言和情感，拓寬了音樂情感表達的空間，為歌曲添加了無限的魅力。在歷代詩歌音樂的傳承中，這些都有相輔相成和相互表現的關系。優秀的藝術歌曲帶給我們的不僅是在音樂上的享受，更是對靈魂的塑造，它可以將我國歷代詩歌的精華充分展示在音樂之中，便以達到詩歌與音樂完美的結合，從而創造出一種別具一格、情景交融、清新典雅的藝術風格。通過以上內容來看，中國現代詩歌的現存形式是經歷了無數次精磨細研才產生出來，克服了音樂變革道路上的多重困難。現在，現代詩歌已經完成了塑造過程。文化的發展離不開人民群眾的認同和時代背景下的民族文化，對于現代詩歌來說也是如此，每一次歷史的演變都是在不斷的總結經驗、推陳出新，人們對于詩歌的音樂性越來越重視。不同時代的詩歌跟時代發展的語言環境息息相關，現代社會網絡科技的發達，帶來了許多新的詞匯，會影響將來詩歌的題材，詩歌的發展會越來越多樣化，這個變化的過程會給新詩歌的發展帶來新的前景。

結 語

本文介紹了詩歌與音樂融合的歷史，描寫了詩歌語言的特點，通過分析林徽因、徐志摩的詩歌風格，對歌劇《再別康橋》的藝術分析表現了詩歌與音樂結合的美，以及音樂與詩歌結合產生的無限想象空間，是對歌劇中詩樂結合美的綜合分析和研究，深刻體現了小劇場歌劇《再別康橋》中詩歌與音樂的交融之美。詩歌與音樂的融合是一種神秘的藝術，是一種值得人尊敬的藝術。作為一個學習音樂藝術的人，我們更應該加強對音樂與詩歌融合的理解，并正確理解二者結合的真正價值，做到更好的傳承詩樂文化。■

注釋：

① 楊有山,楊帆.中國古代詩詞曲與音樂之關系[J].求索,2009,(05).

② 小劇場歌劇：是一種具有時代特色的新興歌劇樣式，有故事情節，歌唱有歌詞，歌詞與音樂的戲劇發展相關。作品莊重，結構嚴謹細致，唱段層次分明，更符合中國人的審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