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特力根白乙(大連海洋大學經濟管理學院,遼寧大連 116023)
供給側結構性改革是近些年人們較為關注的熱點話題。2015年11月,習近平在中央財經領導小組第十一次會議上提出“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同年12月,在中央農村工作會議上衍生出“農業供給側結構性改革”。于是,“農業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出現在2016年“中央一號文件”正文里。進而,2016年3月在全國漁業漁政工作會議上又衍生出“漁業供給側結構性改革”。于是,“漁業供給側結構性改革”作為指導思想被寫入《全國漁業發展“十三五”規劃》里。后來,“農業供給側結構性改革”作為主題詞出現在2017年“中央一號文件”標題里。歷經各行各業近兩年的供給側結構性改革探索與實踐,于2017年10月黨的十九大報告把“深化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列為“現代化經濟體系”建設的首要任務。
時下,在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進入新時代的大格局下,提出“深化漁業供給側結構性改革”戰略命題,主要導源于三個重要的背景轉變:一是我國社會主要矛盾發生了顯著轉變,漁業發展必須能夠匹配和契合這種轉變,有效滿足人民日益增長的水產品需求和休閑漁業體驗等美好生活需要;二是我國國民經濟已由高速增長階段轉向高質量發展階段,漁業直面高質量發展的重要使命,并向漁業生產、漁民生活、水域生態之“三生”均衡發展邁進;三是供給側結構性改革是我國推動經濟發展的主線,深化漁業供給側結構性改革體現出對總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強有力的回應,也是漁業經濟持續、健康、穩定發展的軌跡修正和重要前提。
但是,對于全國漁業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研究熱度依然不高,截至2020年9月25日相關文獻僅有42 篇(含期刊論文34 篇、會議論文和報紙各3 篇、碩士學位論文2 篇)且高質論文甚少。先行研究主要聚焦于漁業特定產業(如羅非魚養殖、甲魚養殖、海洋捕撈、休閑漁業、貝類養殖等)的供給側結構性改革[1-5]、漁業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調查研究[6-8]和推進措施[9-11]、漁業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理論體系的初步探究(如概念界定、理論基礎、動力機制等)[12-14]和進展述評[15]、供給側結構性改革視角下的漁業產業結構升級和面臨問題[16-19]等課題。從已有文獻來看,雖然研究主題涉及多個層面且研究結論具有較強的理論指導性,但缺乏漁業總供給管理制度階段性特征的論析和深化漁業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政策建言。
目前,政界、業界和學界對漁業供給側結構性改革抱有良好的愿望和美好的預期,憧憬著漁業經濟將迎來前所未有的發展機遇。漁業供給側結構性改革既是漁業宏觀管理的新思想,也是漁業改革發展的新取向。深化漁業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將伴隨許多問題出現和政策組合,其改革問題亟待從學理層面探討和破解,其政策制定亟待從實際層面耦合和改善。
改革開放后,我國漁業總供給管理在政策安排和制度供給層面呈現出四個階段性特征:
隨著統購統銷的計劃經濟體制和集體統一經營與分配的制度安排,水產品供給始終短缺并成為當時漁業經濟的常態。直到改革開放,漁業及其水產品國際貿易領域始終處于封閉狀態,問題重重、發展緩慢。1978年,全國水產品供給幾乎來自國內生產為536.61 萬噸,人均水產品占有量約為5.57 千克,不足世界人均水產品占有量17.16 千克的1/3,水產品供給嚴重不足。為了改變這一局面,改革開放初期漁業相關政府部門開始調整水產工作重點,并進行水產品價格改革。
1979年2月,國家水產總局提出把漁業工作重點轉移到資源保護增殖及合理利用、水產養殖、水產品保鮮加工及質量提升等層面,充分體現了當時水產品維持產量和進一步發展的可靠保證以及改善市場供應的有效措施。1982年3月,國家農業委員會形成《關于加速發展淡水漁業的報告》,使漁業生產由過去的“以捕撈為主”轉向“捕撈、養殖并舉”,并將重點放在發展養殖上。1983年9月,農牧漁業部發出《關于發展海洋漁業若干問題的報告》,主要強調尚未充分開發的捕撈品種的利用,以及圍網、流網、釣具多種作業的恢復和發展[20]。1985年3月,中共中央、國務院發出《關于放寬政策、加速發展水產業的指示》,提出“以養殖為主”的漁業發展方針,明確放開漁業經營體制和放開水產品價格,并開始向遠洋漁業進軍。
從漁業供給側的角度看,上述一系列方針、政策的調整是漁業供給側制度的改革,其本質是將漁業集體經營體制轉變為股份合作制和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并對其引入價格激勵和分配激勵,進而調動了漁業經營體的生產積極性。至1985年,水產品供給有所改善,國內生產801.69萬噸、進口25.85 萬噸,人均水產品占有量增至7.81 千克。但是,還不足當時世界人均水產品占有量18.56 千克的1/2,水產品供給依然短缺。這一階段,全國漁業生產經營開釋“看不見的手”,走向開放市場、改善水產品流通、促進水產商品交換,進而實現了水產品供給的增加,一定程度上改善了水產品供求關系。
隨著漁業經營制度和水產品價格的改革,漁業供給側的結構出現了一些變化,表現為漁業長期追求規模擴張和數量增長,大量增加從業人員和漁船并拓展養殖面積。但是,水產品生產單調且品種匱乏,低質水產品供給過量而“名特優”水產品卻依然供給不足,難以豐富城鄉居民的“菜籃子”。
20世紀80年代中后期,隨著漁業生產結構和品種結構的調整,沿海省域十分重視海水養殖,積極擴張放養面積,國家、集體、個人一起上,魚、蝦、貝、藻養殖全面發展。至1988年,全國漁業養殖產量首次超過其捕撈產量,占比達到52.15∶47.85,生產結構調整凸顯成效。1995年,為了解決發展中的問題,漁業開始致力于產業結構調整。同年,農業部對黃渤海和東海部分海域開始實施伏季休漁制度,對近海漁業資源的保護和海洋漁業可持續發展產生了積極的影響[13](47)。
全國漁業經過十年的外延式發展和改革開放的推進,水產品產量高速增長,水產品國際貿易不斷開拓,大大改變了水產品的供給格局。1995年,水產品供給為國內生產2953.04 萬噸、進口134.24 萬噸,人均水產品占有量達到25.48千克,超出世界人均水產品占有量21.24 千克,水產品供給得到很大改善,帶來了水產品市場的繁榮和活躍,多數大、中城市基本解決困擾多年的“吃魚難”問題。但是,同年全國漁業三產產值比重為72.55∶18.82∶8.63,呈現出典型的“一二三”倒金字塔型結構,說明漁業經濟增長仍然過度仰賴其自然資源的產出,漁業勞動力仍然過多分布于其第一產業,如不修正其發展軌跡,將會導致資源危機、生態危機、經濟危困之“三危”問題。這一階段,全國漁業生產經營顯露“看得見的手”,加大漁業基礎設施投資、引導漁業結構調整,進而實現了漁業產業規模的擴大化和水產品品種的多樣化,持續改善了水產品供需關系。
1996年,漁業發展方針被確定為穩定近海捕撈、積極擴大遠洋、快速發展養殖、狠抓流通加工等方面。1997年1月,農業部發出《關于進一步加快漁業發展的意見》,主要是把漁業產業化經營提到漁業經濟工作的重點上。1999年,農業部決定南海部分海域首次實施伏季休漁制度,至此整個中國沿海進入全面伏季休漁時期;同年,農業部首次提出海洋捕撈計劃產量實行“零增長”的目標,表明了進一步加大漁業資源的保護力度。這一年,引導養殖業堅持以市場為導向,發展“名特優”水產品養殖成為結構調整的熱點。自2000年起,將“零增長”目標擴展到內陸捕撈業,鼓勵捕撈漁民轉產從事水產養殖和其他非漁產業;農業部確定2000年為“漁業質量年”,提高了全行業的質量意識;同年6月,新《中日漁業協定》正式生效,對于共同利用東海漁業資源、規范漁業秩序、維護漁業利益、發展漁業合作以及穩定雙邊關系起到重要作用。
2001年,各地推進水產養殖規模化建設,推廣健康養殖技術,注重養殖品種結構調整和養殖布局調整;沿海地區海水養殖成為漁業結構調整的主攻方向,海洋捕撈引導減船轉產,實施海洋和內陸捕撈產量“負增長”計劃。同年6月,《中韓漁業協定》正式生效,對保護黃海和東海海洋生物資源、維護正常的漁業秩序、開展漁業領域雙邊合作起到重要作用。2002年,開始實施沿海捕撈漁民轉產轉業政策。2003年,沿海各地把海參、鮑魚、對蝦和優質海水魚養殖作為重點生產,內陸各地大力發展名優品種養殖,重點創建“綠色漁業”和“品牌漁業”;充分挖掘“漁文化”和“海洋文化”,大力發展集休閑、娛樂、餐飲、旅游為一體的休閑漁業。2004年,遼魯海珍品、閩贛鰻魚、粵桂對蝦和羅非魚、浙閩大黃魚、蘇皖贛河蟹等主要優勢品種產業帶初步形成;大中城市出臺了水產品市場準入方案,對部分甚至全部水產品實施市場準入,確保了水產品消費安全。同年6月,《中越北部灣漁業合作協定》正式生效,對共同養護和合理利用北部灣漁業資源、實現沿岸地區長治久安起到重要作用。2005年,各地建設了一批較高水平的水產加工園區。
2006年,開始落實農業部提出、財政部支持的中央漁業油價補助政策,對降低捕撈生產成本、提高漁民收入、穩定漁業生產發揮了一定的積極作用。2007年,開展水產品藥物殘留專項整治活動,首次在29 個省、自治區、直轄市開展交叉互檢;同年11月,全國開始推進現代漁業建設。2011年,國家實施新一輪“菜籃子”工程之漁業專項建設。至2013年3月,國務院出臺《關于促進海洋漁業持續健康發展的若干意見》,強調堅持生態優先、養捕結合和“以養殖為主”的發展方針,控制近海、拓展外海、發展遠洋,堅持資源利用與生態保護相結合,著力調整海洋漁業生產結構和布局。
這一時期,全國漁業發展取得輝煌的業績。2015年,水產品供給為國內生產6210.97 萬噸、進口408.12 萬噸,人均水產品占有量則高達48.15 千克,遠遠超出世界人均水產品占有量27.13 千克,水產品供給數量非常充足。同年,全國漁業三產產值比重演變為51.45∶23.14∶25.41,呈現出歷史性的“一、三、二”啞鈴型結構,漁業經濟總量增長從主要由第一、第二產業帶動轉為主要由第一、第三產業驅動,一定程度上優化了漁業經濟結構。其中,第三產業的發展主要得益于休閑漁業的持續發展和漁業信息產業的蓬勃發展,前者是前景廣闊的朝陽產業,而后者則是高附加值產業。這一時期的前半期(1996—2010年)是進一步強化“看得見的手”,引導漁業產業化發展、加大漁業結構調整和優化升級力度、減少漁業稅費、注重漁業資源保護的時期,進而推進漁業從數量型轉向質量型發展。而后半期(2011—2015年)則是并用“看得見的手”和“看不見的手”之“雙手”,減少政府干預漁業經濟,明晰漁業產權,政府主要致力于漁業基礎設施、市場信息和公共事務,逐漸厘清政府與市場邊界,致力于漁業生產、生活、生態之“三生”均衡發展,并使漁業經濟驅動力從市場驅動、要素驅動轉向效率驅動的時期。
自2016年起,全國漁業發展環境發生深刻變化,全球貿易保護主義和單邊主義勢力抬頭,國內經濟發展亦進入新常態。雖然國內水產品供給總量充足,但是面臨結構性短缺和有效供給不足等問題,難以適應城鄉居民水產品消費需求和消費能力。此時,適逢供給側結構性改革機遇,全國漁業隨即進行了漁業供給側結構性改革。
2016年,全國漁業大力推進漁業“轉方式、調結構”,落實“四調優”“四轉變”“打好六場硬仗”①。2017年,繼續沿著“轉方式、調結構”的路徑,追求“穩中求進、進中求好”,持續深化漁業供給側結構性改革。2018年,深入推進漁業“轉方式、調結構”,促進綠色興漁、質量興漁、品牌強漁。2019年,深化漁業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大力推進漁業高質量綠色發展、水生生物資源養護和修復等方面的工作。同年,落實新的漁業油價補助政策,將補貼對象從“漁業船舶所有人”更改為“從事國內海洋捕撈、內陸捕撈以及水產養殖并使用機動漁船的船舶所有人”。
這一時期,全國漁業啟動并不斷深化漁業供給側結構性改革,進一步強化漁業效率驅動力,明顯增進水產品有效供給。2018年,水產品供給為國內生產6457.66 萬噸、進口522.22 萬噸,人均水產品占有量創新高達50.02 千克,水產品供給數量非常充足。同年,全國漁業三產產值比重演變為49.55∶21.94∶28.51,依然呈現出“一、三、二”啞鈴型結構,然而漁業一產、二產產值比重分別下降1.9 個百分點和1.2 個百分點,而漁業三產產值比重則上升3.1 個百分點,漁業產業結構明顯得到改善。遺憾的是,漁業第二產業尤其是水產加工業發展后勁不足。
自改革開放以來,我國漁業進行了一系列政策安排和制度供給等總供給管理。但是,漁業供給側的微觀、中觀、宏觀層面依然存在著水產品價格擠壓嚴重、水產品有效供給不足、過度捕撈和養殖同在、漁村公共服務水平低[13](48)、漁業經濟增長動力不足等突出問題。正是這些問題倒逼漁業深化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并在未來很長時期尚需進一步精準施力。為此,從水產品價格、水產品供給、水產品生產、漁村公共服務和漁業經濟發展五個維度,提出深化漁業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政策建議。
一是加大漁業財政扶持力度。我國漁業雖然已經實施多種財政補貼政策和優惠稅收政策②,但對于漁業生產者而言,水產品生產依然存在著較大風險,尤其是漁業生產資料價格、勞動力成本等一升再升,愈發加大了水產品價格風險發生的概率。有鑒于此,應圍繞漁業產前、產中、產后全過程,對可能引致水產品價格風險的各個環節給予財政補貼,尤其是要增加與漁業生產脫鉤的“綠色生態補貼”,加大對綠色水產品、有機水產品生產地區的補貼力度,而對已經實施漁業財政補貼的環節或項目則應結合其所補貼對象成本上升的情況相應提高財政補貼標準,以強化水產品價格風險管理。
二是建立健全水產品市場體系。一方面,構建準確性、豐富性和權威性更高的水產品信息平臺,減少水產品市場信息不對稱現象。為此,應加強水產品市場價格信息采集、整理、統計和發布,建立覆蓋全國的、規范的、持續的水產品價格信息監測預警體系。同時,通過引入移動互聯技術,向廣大漁業生產者及時、準確地免費推送區域水產品成本信息和市場價格信息,引導漁業生產者完善水產品成本核算與收入預判機制和體系,正確做出參與水產品市場活動的相關決策。另一方面,要繼續完善全國范圍的、完整的水產品流通網,大規模建設區域水產運輸體系、水產倉儲中心和冷庫群,推廣和延伸水產品冷鏈物流,進一步完善水產品流通體系建設。同時,減少水產品流通環節,以降低水產品流通成本,進而降低水產品價格風險。
一是強化水產品質量安全監管。“民以食為天,食以安為先,安以質為本”。嚴把水產品質量安全關,確保廣大水產品消費者“舌尖上的安全”。為此,基于各地區水產品質量安全可追溯體系、水產品質量安全可追溯信息系統、水產品信息可追溯體系、水產品“互聯網+可追溯”體系、可追溯的水產品流通體系等建設及經驗,頂層設計并建立統一的全國性水產品物聯網追溯體系,以強化全國水產品質量安全的監管。一方面,通過記錄產前漁業生產資料信息、產中漁村漁企生產和水產品加工信息、產后養殖水產品和捕撈水產品以及加工水產品屬性特征信息、水產品流通和水產品市場信息、水產品消費者信息等,有效地傳遞水產品質量安全信息。同時,應用溯源技術并實行可追溯標簽制,提高水產品溯源與召回能力。從而,實現水產品供應鏈的全程可追溯。另一方面,全面、統一制定水產品不同品種甚至每個品種的不同級別及其包裝、儲存和運輸等項目的細化標準以及量化界限,從而提升水產品可追溯體系的標準化程度。
二是保障水產品有效供給。在政策上引導區域水產品供給尤其是水產品生產應注重常規水產品和“三品一標”水產品即無公害水產品、綠色水產品、有機水產品和地理標志水產品生產的平衡和充分發展,使廣大水產品消費者根據各自的收入水平和消費意愿選擇和購買到不同層次和不同種類的水產品,以實現水產品供給結構的合理化。同時,建立“三品一標”水產品認證體制和管理制度。一方面,應建立全國統一、協調、科學的“三品一標”水產品認證標準體系,改進其認證檢測技術,并讓“三品一標”水產品供給應“附有”真實可靠的質量安全信息顯示;另一方面,加大對“三品一標”水產品生產技術及其推廣服務的投入和扶持力度,營造其良好的供給環境。
一是實行水產養殖限額制度。水產養殖限額屬于漁業產出控制管理即“出口端”管理范疇。我國對于水產捕撈業先后實施捕撈計劃產量“零增長”目標、捕撈限額制度、捕撈計劃產量“負增長”目標,并取得一定的成效。然而,我國對于水產養殖業始終沒有設限管制,一貫倡導“以養殖為主”的漁業生產方針。進入漁業發展“十三五”規劃(2016—2020)階段之后,海水養殖業才被劃入漁業投入控制管理即“入口端”管理而其養殖面積受約束性限制,而水產品總產量則被設置預期性限制③,邁出突破性的一步。有鑒于此,加上國內水產品供給數量的充足性,我國漁業實行水產養殖限額制度的時機已經成熟。實行水產養殖限額制度對限制水產品總產量、控制養殖努力量[21]以及保全水域生態環境有相當的現實意義,也有利于水產養殖產品結構的優化、產品質量的提高和水產品出口競爭力的提升。
二是化解漁業領域過剩產能。中國漁業擁有海洋漁業從業人員374.31 萬人,內陸漁業從業人員951.41 萬人;海水養殖面積204.30 萬公頃,淡水養殖面積514.64 萬公頃;海洋捕撈機動漁船15.60 萬艘、1370.14 萬千瓦,內陸捕撈機動漁船21.86 萬艘、282.86 萬千瓦;水產加工企業9336 個,水產品加工能力2892.15 萬噸/年。可見,中國漁業是投入要素密集型產業。長期以來,漁業努力量[21](66-70)居高不下,產能參差不齊,過剩產能和落后產能混雜在一起,與現代漁業發展發生“頂托”,導致表征“水產養殖2.0”的設施化養殖拓展減速,致使表征“水產養殖3.0”的自動化養殖和表征“水產養殖4.0”的無人化養殖開啟遲緩。有鑒于此,必須化解漁業領域過剩產能。首先,力推漁業“走出去”戰略。通過“一帶一路”建設,加深漁業國際合作,政策上為漁業人力資源輸出以及水產養殖、捕撈、加工企業“走出去”提供金融支持、稅收便利、交流平臺等層面的制度便利,使漁業部分過剩產能順利轉移。其次,構建漁業“去產能”長效引導機制。政府應建立健全漁業“去產能”相關環保、節能、技術、質量、安全等國家標準并強化指標約束,積極淘汰漁業過剩產能和落后產能,從建章立制的高度來保障漁村漁企“去產能”行為的貫徹落實。同時,鼓勵漁村漁企進行“政用產學研”合作,掌握促進漁業產業結構轉型升級的核心關鍵技術,提高漁業科技成果轉化率,提升水產品競爭力,形成健康可持續的“去產能”環境。
一是轉換政府公共服務角色。基于中共中央十八屆三中全會對政府與市場關系的重新定位,改變政府原有“包攬式”公共服務模式,明確其引導與服務功能,快速轉換政府公共服務角色,在新漁村建設以及漁村漁港振興中更好發揮政府作用。對于政府公共服務不作為或不到位的漁村,應該放開漁業鄉政府壟斷,多元化公共服務參與主體。由鄉及以上政府做出政策安排,制定市場部門的準入條件、服務流程及服務標準,監督競選確定非政府部門并準予公共服務供給職能,以發揮社會化部門的作用,為新漁村建設以及漁村漁港振興提供治理保障。
二是提高漁村公共服務效率。政府應充分重視漁村公共服務,并完善公共服務信息平臺建設,打破公共服務事務處理各地區和各部門間的信息壁壘,提高漁村信息網絡覆蓋率,促進漁村基本公共服務均等化的實現。同時,鑒于漁村公共服務建設和發展的長期性,需要及時解決漁村公共服務當中的缺失問題以及供給不足問題,使漁民需求在較短時期內得到基本滿足。
三是創新漁村公共服務模式。在漁村公共服務發展過程中,需要注重城鄉互動、借鑒城市公共服務發展經驗的同時,應善于探索不同的發展路徑,以創新漁村公共服務模式。比如,對于漁村幼兒園教育可以實施民間組織辦學模式,進而使社會文化教育機構獲得相應權益;對于漁村醫療衛生建設可以實施村民集資方式或設置專項資金,進而保障漁民對疾病的及時治療以及身體健康;對于漁村養老問題村委會可以設置專項資金或采用外包模式,使專業團隊對其進行運作并由村委會進行監督;對于漁村綜合服務可以采用控股公司運營模式,讓漁民掌握不同數量的股份并督促公共服務質量及其效率。
一是踐行漁業經濟發展理念。盡管學界、業界和政界對“漁業經濟增長”與“漁業經濟發展”的區別④均有高度共識,但是“漁業經濟發展”理念迄今仍沒有完全得到體現。為此,全國漁業必須深刻領會漁業經濟發展的內涵要義,積極踐行漁業經濟發展的基本理念。首先,不僅要注重漁業經濟數量的增長,更要注重通過漁業科技進步、科學管理提高漁業生產要素的質量和使用效率。其次,不僅要注重漁業經濟總量的擴張,更要注重漁業經濟結構及其運行質量。再次,不僅要注重漁業經濟領域的發展,更要注重漁業經濟、水產社會和漁業資源環境的協調發展乃至注重漁業生產、漁民生活和水域生態之“三生”均衡發展。
二是構筑現代漁業產業體系。現代漁業是漁業經濟發展的主要領域,然而全國現代漁業產業體系依然存在碎片化、板塊化等缺陷。為此,全國漁業應構筑完整的現代漁業產業體系。當前,已經定型的現代漁業“五大產業”⑤⑥⑦由水產養殖業、捕撈業、水產品流通與加工業(以上為傳統產業)、水產增殖業和休閑漁業(以上為新興產業)組成。其實,這些“五大產業”已經形成了狹義現代漁業產業體系。鑒于現代漁業、水產社會的發展趨勢,應將狹義現代漁業產業體系擴展為由水產增殖業、水產養殖業、捕撈業(以上為第一產業)、水產品貯藏與加工業、水產飼料業、水產工程業(以上為第二產業)、水產品流通業、休閑漁業、漁業服務業、漁業信息產業和漁俗文化產業(以上為第三產業)所組成的廣義現代漁業產業體系。這里,漁業服務業包括漁業基礎服務(含漁業通信服務和漁業信息服務)、漁業生產和水產品市場服務(含漁業金融、水產品物流、水產品批發、水產品電子商務、漁業支撐服務、漁業中介和咨詢服務等)、漁產品消費服務(含水產品零售、水產品餐飲、漁俗文化產品和服務、休閑漁業產品和服務等)以及漁業公共服務(含政府的漁業公共管理服務、漁村基礎教育、漁村公共衛生、漁村醫療和漁業公益性信息服務等)。
三是提升漁業全要素生產率。提升漁業全要素生產率是漁業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重心所在,也是激發漁業經濟發展動力的有效途徑。為此,全國漁業必須致力于全要素生產率的提升。
首先,要推進漁業科技進步。需要完善和構建符合現代漁業發展的科技研究體系,并由學術型研究轉向可用技術型、可用對策型研究,扭轉漁業科技研究與漁村漁企需求結合不緊密、漁業科技供給方與需求方信息不對稱等問題。同時,有機整合科技成果轉移轉化應用與研究、科技咨詢與服務,探索漁業科技推廣服務新體系,充分發揮海洋與水產高校、科研院所的科技資源優勢,使政府作用、漁村漁企需求和漁業科技擴散與推廣服務形成合力,提高漁業科技成果轉移轉化效率,提升漁業科技進步對漁業經濟發展的貢獻率。
其次,要加快漁業組織創新。分散經營的小規模漁業承包組織已經難以適應現代漁業的發展,通過漁業組織結構創新,充分發揮漁民專業合作社、家庭養殖場以及漁業經營性服務組織的作用,改善固化的漁業生產關系使之更加適應現代漁業生產力的發展,從而在整個漁產品的產業鏈中形成高效率的漁業生產經營,進而推進漁業現代化建設。
再次,要推進漁業專業化和生產創新。全國漁業宏觀生產上的專業化即漁業區域化和專業化的布局⑧,以及微觀生產上的專業化均顯成效。以此為契機,進一步培育和完善各個層次的水產品市場,尤其是要開辟更多的水產品專業市場和出口市場,以拉動更多的專業化漁業生產基地建設和發展。同時,要創造條件組建和發展更多的專業化漁業服務機構,與漁村漁企簽訂合同,并按合同為漁業生產和經營過程中的各個環節提供配套的專業化服務。
①“四調優”是指調優區域布局、產品結構、產業結構和要素配置;“四轉變”是指轉變資源利用方式、養殖生產方式、經營方式和管理方式;“打好六場硬仗”是指打好長江流域大保護、近海過剩產能疏導、水產品質量安全提升、漁業物質技術裝備條件升級、捕撈漁民轉產轉業和遠洋漁業規范有序發展的硬仗。
②漁業財政補貼政策主要有遠洋漁業扶持補貼、漁業保險補貼、漁民轉產轉業專項資金補貼、漁船柴油補貼等;漁業優惠稅收政策主要有漁用設備(遠洋漁企進口國內不能生產的)免稅、遠洋漁業產品(運回國內銷售的自捕水產品及其加工品)免稅、水生動物的配種和疾病防治服務項目免稅、內資漁業企業(從事外海、遠洋捕撈的)所得免稅、漁業產業化國家重點龍頭企業減免稅、漁船(載重不超過1 噸的)免稅等。
③全國漁業發展“十三五”規劃顯示:將海水養殖面積從232 萬公頃縮至220 萬公頃,將水產品總產量從6700 萬噸降至6600 萬噸。
④關于經濟發展與經濟增長的關系,等式“經濟發展=經濟增長+結構轉變”成立。詳見:唐龍.從“轉變經濟增長方式”到“轉變經濟發展方式”的理論思考[J].當代財經,2007⑿:5-10。
⑤現代漁業產業體系的“五大產業”在全國漁業發展《十二五規劃》和《十三五規劃》中表述有所不同。后者將前者表述中的“水產加工業”改為“水產品加工流通業”,而其余則相同。本文對“五大產業”中的原“水產品加工流通業”“增殖漁業”的名稱有所調整,以更加貼近《學科分類與代碼》(GB/T13745-2009)。
⑥農業部漁業漁政局.全國漁業發展第十二個五年規劃(2011—2015)[Z].2011:12。
⑦農業部漁業漁政局.全國漁業發展第十三個五年規劃(2016—2020)[Z].2016:1。
⑧詳見:全國漁業發展“十一五”規劃、“十二五”規劃和“十三五”規劃中的“區域布局”部分,以及全國出口水產品優勢養殖區域發展(2003—2007)規劃和(2008—2015)規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