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 曉
(本欄編輯:張 紅)
女兒告訴我,今天老師表揚她了。我點點頭,提醒她不要驕傲,繼續努力。女兒保證下午完成所有作業,我不放心地問了又問:“說話算數?”因為老師和我閑聊中提到女兒動作有點慢,于是在她上學前左叮嚀右囑咐,直至女兒不耐煩地打斷我:“媽,你煩不煩?”
煩?我怔了一下,突然醒悟過來:確實,對待女兒的教育,我的確有些“煩”!老師表揚她,我不是點贊而是提要求;完成作業我操心,完不成作業我也操心……每當女兒充滿自信的時候,我總是這樣喋喋不休地嘮叨她、打擊她,用更多的要求束縛她。明知這樣做不對,卻是作為母親的本能使然,只因為她是我的孩子,沒有人比我更在意她的成長,橫看豎看、左看右看,總能在她身上看到不如我意的。也許正如別人所說:目光太苛刻,寬容就會愈加遙遠。
其實,女兒小時候特別黏我,那時因為沒有學習的任務和壓力,大部分時間我就帶著她玩。她樂呵呵地幫我撿球,和我跳繩,我們一塊玩飛碟,我喊她“毛毛”,她喊我“王后”。走路手臂搭著,她夠不到我肩膀,就纏著我的腰,走得磕磕碰碰,我們一路傻笑……后來,隨著女兒長大越來越懂事,我對她的要求反而越來越高、越來越嚴,導致女兒和我的隔膜也越來越深。
現在,女兒成了爸爸的“貼心小棉襖”,他們“統一戰線”視我為“革命對象”。雖然知道是玩笑,但我明白,她的心里與我漸漸有了對立,她小小年紀已有了叛逆因子,有些時候不再聽我的話。這讓我感到焦慮,我開始反省:也許自己的教育方式出了問題。
讀著名作家葉兆言寫給女兒的信,有許多感慨:一個沉穩如山的中年男人,將父愛深藏,對女兒的教育簡單、直接,甚至粗暴。大人心里因為愛所以嚴,小孩子哪里懂得?待女兒遠走高飛,葉兆言自責最多的是他這個創造“精神產品”的人,在教會孩子欣賞他人之前,卻先教會了她挑剔世界。好在孩子大了,慢慢懂事了,但代價卻是父女間無法消弭的隔膜。
而我對女兒的教育不也一樣嗎?望子成龍、望女成鳳的心情固然急切,但在孩子的心里,更需要的是關懷和理解,而不是一味的打擊。
從此,我改變了對女兒的態度:每當她開心地跟我講在學校里得到的成績、受到的表揚,或者我看到她的一些優點、某些進步,我都會及時給她點贊、給她鼓勵。漸漸地,女兒的自信似乎又回來了,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多,和我的關系也慢慢回到了從前。
不要對孩子的表現不屑一顧或半信半疑,相信他、欣賞他,將愛化為雨露滋潤他,多給予信心,總有一天,孩子會開出自信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