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談聶魯達《二十首情詩和一首絕望的歌》中的愛情主題

王歆月

（西安外國語大學，陜西 西安 710100）

“我喜歡你沉默的時候，因為你仿佛不在”，“愛是這么短，遺忘是這么長”……這些朗朗上口的詩篇出自智利詩人聶魯達。巴勃羅·聶魯達(Pablo Neruda)是智利當代著名詩人，也是智利著名外交家、政治家和文學家，獲得過1971年諾貝爾文學獎。他的一生圍繞著愛情、詩歌與政治展開，有過“政治詩人”和“愛情歌者”的美名。

一、聶魯達的傳奇人生

詩人的人生經(jīng)歷堪稱傳奇，他出生在智利一個普通家庭，早年喪母，父親是鐵路工人，啟蒙老師是智利著名女詩人加夫列拉·米斯特拉爾，拉丁美洲第一位諾貝爾文學獲得者，13 歲時，詩人便在特墨科《晨報》上發(fā)表文章，16 歲時發(fā)表詩歌，19 歲時以“巴勃羅·聶魯達”為筆名自費出版第一本詩集，20 歲時發(fā)表詩集《二十首情詩和一首絕望的歌》，詩集一經(jīng)出版便大獲成功，贊譽如潮。詩人由此一舉成名。

23 歲是詩人外交生涯的開始，之后他相繼出使過新加坡、馬德里、阿根廷、西班牙、墨西哥、法國等等。1945年，聶魯達加入智利共產(chǎn)黨，1949年，因智利共產(chǎn)黨被當局宣布為非法，詩人不得不流亡海外。1973 年智利軍事政變后，阿連德總統(tǒng)被刺殺身亡，聶魯達隨后也在圣地亞哥與世長辭。盡管官方給出的死因是“前列腺癌”，但詩人死亡疑點較多，一直以來人們對其死因爭論不休。

二、詩集背后的愛情故事

1971年在瑞典首都斯德哥爾摩獲頒諾貝爾文學獎時，有記者問聶魯達：“在您眼中，哪個字最美麗？”聶魯達說：“我相信，‘愛’這個字用得越多，它的力量就越大；‘愛’這個字，怎么用都不為過。”[1]

詩人一生有過3 位妻子和無數(shù)情人，風流韻事數(shù)不勝數(shù)。詩集《二十首情詩和一首絕望的歌》涉及了詩人年少時的兩段愛情經(jīng)歷。詩集中交替出現(xiàn)的兩位女子一位被聶魯達稱為瑪麗索爾（意為大海與陽光），另一位被叫作瑪麗松布拉（意為大海與陰影）。瑪麗索爾真名是特蕾莎，她的身影是歡快明麗的，她是聶魯達在海灣度假時認識的女孩，美麗動人，曾當選為“春節(jié)賽詩會”的“春光皇后”。聶魯達去外地求學之后，由于異地戀愛、女方父母反對等原因，兩人最終分手。而瑪麗松布拉真名叫做阿爾貝蒂娜·羅莎·阿索卡爾，她是聶魯達上大學時的同學，頭戴灰色貝雷帽，身上有忍冬花般的芳香。兩人在法語課上一見鐘情。后來因瑪麗松布拉去外地求學兩人暫時分開，在此期間兩人通信110 余封，盡管如此，兩人最終還是未走到一起。這兩段戀情均無疾而終，留給聶魯達“一首絕望的歌”。

三、愛情主題分析

《二十首情詩和一首絕望的歌》是詩人早期詩歌的代表作，也是他最受歡迎的作品之一。此時的詩人詩風發(fā)生轉(zhuǎn)變，逐漸擺脫了現(xiàn)代主義詩歌的束縛，拋棄了“天鵝”一類幻想題材，轉(zhuǎn)而描寫智利的自然風光和美好的人，詩中浪漫主義色彩濃厚。而愛情，毫無疑問是聶魯達文學創(chuàng)作的中心和動力，正如詩集名《二十首情詩和一首絕望的歌》所表明的那樣，詩人在這本詩集中抒發(fā)了愛情來臨時的美妙和愛情帶來的痛苦折磨。

（一）性的贊歌

據(jù)聶魯達回憶，《二十首情詩和一首絕望的歌》“是一本令人痛苦的田園詩集，寫的是青春期把我折磨得死去活來的情欲”[1]，他坦誠，“激情是我早期詩集的主要部分”[2]。

詩集中的“愛”不是純粹的“愛”，而是“性與愛的糅合”，就像在第一首詩歌中所描寫的那樣，“女人的身體，白色的山丘，白色的大腿，/你委身于我的姿態(tài)就像這世界”，聶魯達是在贊美愛情，贊美性。盡管這是詩人在年少時寫下的詩，但是它并不像人們想象的那樣純情。詩人在詩中大量使用身體器官的詞匯，詩中也出現(xiàn)了一些“情色修辭”，如“乳房之杯”“李子般的唇”、“珍珠母般光亮的身體”等，可謂是十分大膽。《二十首情詩和一首絕望的歌》最初的名字就是《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的詩》，《聶魯達詩選》的譯者黃燦然評論說，“這也許是它的真正魅力，因為它更接近一個男人與一個女人的關(guān)系的本質(zhì)”[3]。

當時社會環(huán)境封閉，詩人曾因為這些大膽熱烈的詩篇遭受了許多批評，不過時至今日，詩人的這些愛情詩篇早已家喻戶曉，廣為流傳。

（二）愛與自然之歌

詩人曾說過，“無論在孩提時還是長大成人后，我主要接觸的是潺潺溪流和婉囀鳴禽，而不是圖書館和作家”[2]。詩人對自然元素的運用，和他的成長經(jīng)歷息息相關(guān)。詩人出生于智利南部林區(qū)一個多雨的小鎮(zhèn)，用詩人自己的話說，“我是在南美南部，在冷雨澆淋下成長起來的……這種冷雨一年有十三個月澆淋著村莊、山巒和道路，甚至淋濕了散步在太平洋中的群島，凍僵了凄涼的巴塔哥尼亞，冰封了純凈的南極”[4]，故鄉(xiāng)的連綿細雨、陰暗繁茂的森林、以至于潮濕的童年都對詩人的創(chuàng)作產(chǎn)生了莫大的影響，成了詩人筆下的詩。

在詩中，詩人大量使用自然意象，如蝴蝶、繁星、黃昏、風、松林等，這些稀松平常的自然事物，在詩人的筆下大放光彩，組成了一幅幅美妙的畫，自然的神秘、寧靜由此一覽無余。除此之外，詩人還使用大量自然意象來比喻女性的身體，如“獻給你葡萄般光滑的手”和“你像蔓生植物緊纏我的兩臂”。詩人將戀人比作山丘、葡萄、蔓生植物、玫瑰、大海、松樹、滿布繁星的夜晚等，從天空到大地，從藤蔓到花朵，從土地到河流，這些美妙的意象讓詩人的愛情詩充滿了土地、森林、河流的氣息。

詩人將他眼中的戀人與美妙廣闊的自然聯(lián)想在一起，將對愛情的體會與自然元素巧妙地結(jié)合，自然不僅是詩歌發(fā)生的背景，更是戀人形象的表達，是愛情的象征。詩人癡迷于自然，將自然融入詩歌中，帶給我們一首首優(yōu)美動人的愛與自然之歌，這也許就是詩人被稱作“大地詩人”的原因。

（三）愛的千般滋味

對年輕的聶魯達來說，愛情是甜蜜，是守候，是付出，是渴望，是沮喪，是痛苦，是歡樂與悲傷，是愛慕與苦楚，是幸福與絕望。詩人的兩次戀情均以分手結(jié)尾，相愛時的甜蜜，化作了離別時的匕首，扎在心上。《二十首情詩和一首絕望的歌》是一首小情歌，憂傷中帶著淡淡甜蜜，唱出了詩人心中的悲傷與孤獨。

愛的滋味是甜美的，“在此我愛你”，每一刻的你都讓我心動；愛是讓人陶醉的，“陶醉于松香和長長的吻里”，相處的每一個時刻都值得回味；愛是渴望與迷戀，是卑微的懇求，“愛我吧，伴侶。別棄我。跟隨我”；愛是幸福的陪伴，悄無聲息地來到身邊，“我喜歡你沉默的時候，因為你仿佛不在”；愛的滋味是苦澀的，讓人輾轉(zhuǎn)反側(cè)，“我的心不甘就此失去她。/即令這是她帶給我的最后的痛苦”；愛因失去而悲傷，“今夜我可以寫出最哀傷的詩篇”；愛因深刻而絕望，“我的渴望在那里墜落，一切在你身上沉沒！”……

四、結(jié)論

作為拉美文學史上的偉大詩人，巴勃羅·聶魯達用他動人心弦的愛情詩歌享譽世界。他的人生跌宕起伏，愛情、詩歌與革命是他人生的三大主題。在他的成名作《二十首情詩和一首絕望的歌》中，詩人贊美性，歌頌自然，吟唱心中愛的千般滋味，一字一句皆是愛。詩人的文學功底深厚，筆下的愛情詩篇更是美妙動人，讀來讓讀者仿若心有所感，能親身經(jīng)歷那情意綿綿又悲傷絕望的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