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具地方特色的民間傳統工藝品—以陜北刺繡鞋墊為例

武 越

（延安大學西安創新學院，陜西 西安 710100）

在陜西的歷史風俗中，許多老一輩流傳下來的禮儀沿用至今，例如在老人過壽時，子孫后輩要為長輩送上自己親手縫制的布鞋或納的鞋墊，以此表示自己的孝心。其中的陜北刺繡鞋墊是流傳至今的民間傳統手工藝品之一，也是我國重要的民族文化遺產。其種類豐富，在造型、色彩以及寓意方面都有鮮明的地方特色。

鞋墊作為服飾的組成部分之一，是人們日常穿搭中必不可少的元素。這種將美觀性與實用性相結合的傳統工藝技術，一直深受老百姓的喜愛，表達了人們對于幸福生活的向往和追求。

1 陜北刺繡鞋墊的地域文化

1.1 地理氣候

陜北地處我國西北地區，文化環境相對封閉；干燥、晝夜溫差大的氣候，造就了陜北人豪邁粗獷的性格；冬季持續時間長、較為寒冷的天氣促使當地人對鮮艷色調有著強烈的偏愛，因此，陜北的傳統民間藝術獨具地方特色。刺繡鞋墊圖案古樸，色彩濃郁，加之刺繡藝人心靈手巧，打上了陜北地方特色的文化烙印。

1.2 窯洞文化

陜北地區特有的窯洞文化對刺繡鞋墊的發展也有一些影響。窯洞是陜北當地普遍的民居建筑，是陜北人民依據長期生活經驗而建的。洞內冬暖夏涼，為拱形結構，光線來源單一且逆光。因此，生活在窯洞中的陜北人善于觀察物體的剪影，刻畫得真實、具象，在繡制鞋墊的圖案時，人們總能用簡練概括的線條最大限度地反映事物的真實面貌[1]。

1.3 風俗習慣

風俗習慣與陜北刺繡鞋墊的文化傳承也有著緊密的聯系。陜北民風淳樸，至今仍沿襲著許多傳統民俗活動，時至今日，仍保留著在孩子滿歲抓周、女子訂婚結婚、長輩過壽慶生等階段贈送鞋墊的習俗。孩子滿歲抓周時繡制的鞋墊寓意平安順利，女子訂婚結婚時繡制的鞋墊寓意喜結連理，長輩過壽慶生時繡制的鞋墊則寓意健康長壽等。刺繡鞋墊對相關風俗體現出強烈的依附性。

2 陜北刺繡鞋墊的藝術特色

2.1 刺繡圖案造型

陜北人民刺繡鞋墊圖案時想象力較為豐富，刺繡藝人運用高度概括和抽象夸張的藝術手法，加上飽滿均衡的構圖形式，使圖案造型與刺繡工藝緊密結合，彰顯出精湛的藝術特色。

2.1.1 造型夸張、富有想象力

陜北刺繡鞋墊圖案造型一般分為人物圖案、動物圖案以及植物圖案。這些圖案并非寫實，經過刺繡藝人的藝術處理后，個個生動有趣。值得注意的是，圖案并不是孤立的存在，往往會在鞋墊中組合出現，構成生動的畫面。這樣的圖案設計既抓住了刺繡題材的造型精髓，又對其形象進行了變形、夸張及渲染，融入了民間刺繡藝人觀察生活的細膩情感。

2.1.2 造型概括、精煉

由于鞋墊表面面積有限，要想在狹小的空間里展現精美復雜的紋樣，必須高度概括整個題材對象，將內容精煉地表現在鞋墊上。因此，刺繡藝人通常將刺繡圖案中的人物形象進行概括簡化，突出造型特點并進行卡通化處理，多采用正面形象。最常見的鴛鴦或喜鵲等鳥類，僅突出表現其一側翅膀造型，多采用側面形象；而顏色各異的花朵，則將花瓣輪廓進行提取，保證結構完整，多采用平面形象[2]。

2.1.3 構圖飽滿、對稱

除了造型上的夸張精煉，刺繡鞋墊的圖案構圖也別出心裁，具有飽滿對稱的藝術特色。陜北刺繡鞋墊的圖案布局十分緊湊，刺繡紋樣占據了大部分面積。飽滿圓潤的構圖一方面會彰顯題材的豐富與美觀，另一方面也會使繡線的針腳更加細密，鞋墊便更加結實耐磨。另外，陜北刺繡鞋墊的圖案大多是左右對稱的，兩片鞋墊的圖案內容之間相互呼應，這種對稱構圖會產生統一、協調、平衡的形式美感。

2.2 刺繡圖案色彩

“色彩能夠在長期歷史活動中影響并決定某個民族的審美觀和屬于本民族所有的性格特征和精神氣質。”[3]關于色彩，陜北人民有屬于自己的審美偏好。

2.2.1 色彩鮮艷、明快活潑

陜北刺繡鞋墊的色彩趨勢大多呈現出濃墨重彩的風格。鞋墊的底色多為紅色或其他純色，此類色相十分濃烈、飽和度高且鮮明亮眼。其中，紅色深受民間百姓的喜愛，使用頻率最高，象征熱鬧和喜慶。同時，陜北刺繡鞋墊圖案的用色時常可見類似紅色、綠色等對比強烈和大膽的色彩結合。這樣的色彩搭配，不但沒有突兀的感覺，反而使人感覺既活潑又熱鬧，非常符合熱鬧、和睦、歡快的家庭氣氛。

2.2.2 色彩融洽、搭配和諧

陜北刺繡鞋墊雖然追求大膽的色彩表現，但在強烈的碰撞中又顯現出融洽和諧。民間刺繡的色彩通常都比較艷麗，但刺繡藝人往往通過多種色彩搭配與圖案設計來削弱這種對比效果。例如，在表現鴛鴦主題的刺繡圖案中，會采用淡粉色、粉色、紅色、朱紅色這類漸變色進行穿插縫制表現鳥兒的羽毛，再依據主題點綴不同造型的紋樣，惟妙惟肖，在體現鳥兒溫柔特性與浪漫愛情的同時，也中和了不同色相之間的沖突。

2.2.3 色彩濃郁、暖色為主

陜北地區為溫帶半干旱氣候，干燥且寒冷，使得陜北人民對溫暖的色彩有著強烈的渴望。大紅、大綠、明黃、艷紫、亮藍等幾乎成為陜北民間藝術品中必不可少的色彩元素。濃郁且溫暖的色彩不僅出現在以人物、動物、植物紋樣為主題的刺繡圖案中，也出現在許多表現美滿主題的吉祥文字之間。鞋墊上的祝福語“囍”“福”“富貴”“平安”“龍鳳呈祥”等大多為紅線所繡制。此外，鞋墊包邊的細節處理也別具特色，多用鮮艷色彩的布條包裹縫制，既亮眼又加固了鞋墊的邊緣，蘊含濃郁的陜北地方色彩。

3 陜北刺繡鞋墊的情感表達

3.1 刺繡文字

文字作為情感傳遞最直接的載體，熔鑄在一針一線里。“相依相伴”“百年好合”“喜結良緣”“青梅竹馬”“情投意合”等浪漫的愛情誓言不勝枚舉；“步步高升”“錦繡前程”“鴻運當頭”等對功名成就的希冀比比皆是；也有出自民間神靈崇拜的文字，如“福、祿、壽、喜、財”。這些帶有特殊寓意的文字被婦女們繡制在鞋墊上，傳遞美好的寓意。

3.2 抽象符號

中國傳統符號在悠久的歷史中得以沉淀，刺繡藝術也在發展演變中成為具有代表性的陜北文化一部分，以特有的魅力將形、色、意巧妙地結合。婦女們對于圖案的巧妙設計與精細布置成為人們傳遞美好訴求的風俗。她們將形形色色的世間萬物外化為抽象的傳統符號，組合成多種不規則的幾何形作為鞋墊的圖案內容。“米”字花、“八角”花、“十”字格、“菱形”格、“卍”字符等抽象符號都蘊含著不同的文化寓意。這類圖案的繡制主要采用“十”字繡法，按照布料上的經緯紋路有規律地繡制，整個圖案顯得細密平整，使鞋墊更加結實耐用，深受百姓的喜愛。此外，依據中國傳統文化的美學觀念以及中國人的審美心理訴求，天地相合的“十”字格表達了人們對十全十美的追求[4]。

3.3 巧妙“諧音”

在生產力較為低下的“男耕女織”時代，人們對大自然的認知是很有限的，對生活中朝夕相處、維系生命的植物保持著一種特殊感情，這也成為民間藝術創作的主要靈感來源，如鞋墊中對于“福祿雙全”“喜上眉梢”“多籽石榴”等植物紋樣的妙用。“祿”諧音為“鹿”，鹿被視為長壽的神獸，“路見白鹿”是升官的預兆。在崇尚“長生不老”的道教文化中，“福祿雙全”便是人們對健康與功名的祈愿；“眉”諧音為“梅”，自古以來，梅花孤芳自賞、喜報春來，用梅花綻開枝頭棲雙鵲來比喻“喜上眉梢”，被視為好運來臨的象征；“籽”諧“子”，多籽的石榴、紅紅火火的石榴花，隱喻越來越富裕的小康生活，婦女們借“石榴多果實”“開百子”來表達多子多福的祈愿。

4 陜北刺繡鞋墊的文化傳承

作為民間傳統工藝品的陜北刺繡鞋墊，因其美觀、實用、寓意好等優勢在民間熱銷。但近年來，陜北刺繡鞋墊的發展受到了社會、經濟、文化等一系列因素的負面影響。隨著物質生產的不斷發展以及高科技產品的大量涌現，耗時較長的手工刺繡鞋墊被機械時代下的復制品所取代。人們對于陜北刺繡鞋墊所蘊含的文化內涵關注度并不高，民間傳統工藝品本身的文化性被人們忽視，這是值得每個人深思熟慮的問題。

5 結語

陜北刺繡鞋墊是我國獨具特色的民間文化遺產，其圖案種類多樣、題材廣泛、內容豐富，具有鮮明的藝術特色。如今，這些民間瑰寶已成為西北地區刺繡鞋墊技藝的標志及符號。對陜北刺繡鞋墊的地域文化、藝術特色、情感表達以及文化傳承的認知有待進行更深層次的發掘，必將引起更多民間藝術愛好者的關注，有利于加強對民間手工藝的保護傳承及創新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