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介 聶
張載這位北宋時期的思想家(也可以稱哲學家),確實需要我們放大眼光重新認識他并大張旗鼓地宣揚他。他的四句格言“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圣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已成為中華百代相傳的精神坐標,在他之后的哲學家都給予其極高評價,到馮友蘭輩定品為“橫渠四句”;許多歷代人物在講到家國情懷時,也無不由衷地引用這四句格言,作為自己立德明志的路標指向。
這四句話是張載著述中的最光輝之點,從中折射出他創立關學及精研傳道的求真務實特色,和關學思想體系不落俗套的奇光異彩。雖然歷史上一直統稱他是宋代新儒派的道學家,然而他長期所處的社會低層地位,特殊的思想性格,以及從業志趣,卻客觀地決定了他與眾不同的學術價值取向,并在某些方面產生了儒學內核的劇烈嬗變。他很自信,曾說道:“吾道自足,何事旁求?”(見《宋史·道學傳》)他在一首《詠芭蕉》詩中唱道:“芭蕉心盡展新枝,新卷新心暗已隨。愿學新心養新德,旋隨新葉起新知。”可見他是一位堅持獨立樂于創新的關學宗師。
張載又是一位趨于歷史發展進步,胸襟曠達視野開闊的哲學家。他在天文的孜孜探索中,提出了具有樸素唯物主義思想的“氣本論”宇宙觀,這在當時是關于宇宙本源研究的唯一先進的哲學思考。這樣廣博幽深的哲思對應到民生現狀的觀察和體恤,也一定會極度敏銳和深刻,因而他能在儒家關于“義與利”長期爭辯不休的焦點上,坦然發出“利于民則可為利,利于身利于國皆非利也”這樣的人之難言不言之言(見于《張載集·張子語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