臧志彭 趙妍



〔摘要〕全球電影產業跨國并購已成為世界各國競奪優質影視資源、建構國際傳播網絡、提升文化影響力和話語權的戰略路徑??鐕①弴议g的頻繁互動形成了結構化的復雜網絡關系。運用社會網絡方法,以1997—2019年世界電影產業跨國并購項目為樣本,研究發現:全球電影產業跨國并購活躍度以5—8年為一個基本周期,可分為三個階段,整體呈波動上升趨勢,并表現出典型的子群凝聚效應;以美國為首的富國俱樂部現象長期存在,美國單極化趨勢凸顯,美歐聯盟在第二階段受到嚴重沖擊,但在第三階段重新匯聚增強;新興市場國家進位明顯,但仍多處于“被收割”狀態;中國從網絡外層向網絡中心區域靠近,并逐漸占據一定的主動地位,但仍未進入網絡核心圈層,中國電影產業國際影響力仍有較大提升空間。建議現階段中國電影產業應增強跨國并購能力,加強特色內容創作,講好中國故事;搶抓技術進階機遇,突破當前電影產業全球價值鏈格局;構建中國電影產業的國際傳播和運營體系,提升中國文化國際傳播能力。
〔關鍵詞〕電影產業;跨國并購;社會網絡;全球化戰略
〔中圖分類號〕G124〔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0-4769(2021)06-0053-14
〔基金項目〕國家社會科學基金一般項目“區塊鏈對數字出版產業全球價值鏈重構機理與中國戰略選擇研究”(20BXW048)
〔作者簡介〕臧志彭,華東政法大學傳播學院教授;
趙妍,華東政法大學傳播學院文化產業研究所助理研究員,上海201620。
習近平總書記在中共中央政治局第三十次集體學習時明確提出,要下大氣力加強國際傳播能力建設,形成同我國綜合國力和國際地位相匹配的國際話語權。從產業層面講,國際傳播能力的基礎支撐是傳媒產業的國際競爭力;要對外講好中國故事、傳播好中國聲音,需要有足夠強大的跨國傳媒集團、足夠廣泛和深入的跨國傳媒分發與傳播渠道體系。近些年來,全球影視文化產業跨國并購風起云涌:美國康卡斯特2018年9月以460億美元的價格全面收購歐洲最大的付費電視集團——英國天空廣播公司;法國維旺迪集團通過對歐洲多國電視臺和美國環球影業等大規模并購而迅速崛起;2017年全球第二大連鎖影院英國Cineworld公司以現金加債款方式共58億美元完成對美國影院運營巨頭Regal的100%股權收購??鐕①徱呀洺蔀槿蛴耙暜a業競奪優質影視資源、建構國際傳播網絡、提升文化影響力和話語權的戰略路徑。
基于全球并購權威數據庫Zephyr中的有關數據,我們統計分析發現:1997—2019年共發生電影產業并購項目27423起(含國內并購),參與國家及地區143個,并購交易總額超過2623183億美元。復雜的跨國并購活動在全球范圍內呈現出怎樣的網絡結構特征,不同國家及地區間電影產業并購關系存在怎樣的演化規律,這些問題反映著全球電影產業的資本流向、國家博弈與演進更替等復雜系統的內在運行邏輯,對中國電影產業的國際戰略規劃與政策制定至關重要。然而,傳統的統計分析、案例分析、歷史分析等研究方法均無法深入準確刻畫全球跨國并購這一復雜網絡關系。因此,本文采用社會網絡分析方法,根據1997—2019年世界電影產業并購數據繪制跨國并購的全球拓撲網絡圖譜,以網絡化視角探索全球電影產業二十年來的發展趨勢與結構特征,尋找其演化規律,進而分析中國在其中的位置與演進趨勢,以期能夠為社會各界了解世界電影產業發展格局提供較為扎實的研究參考。
一、全球電影產業跨國并購網絡相關研究回顧
自1993年全球第五次并購浪潮開始到今天,國際并購活動如火如荼。由于經濟全球化與貿易自由化的程度逐步加深,跨國并購漸漸成為投資國際市場的主要方式。①國內外一些研究還發現并購活動具有一定的周期性,并與經濟周期具有很強的相關性。②電影產業作為現代服務業的重要組成部分,在國際文化服務貿易中占據主要份額,歐美等發達國家一直采取多種政策扶持方式促進影視及相關文化產業的發展。③21世紀以來,電影制作、發行以及營銷成本相比20世紀末已經翻倍,給影視文化公司帶來巨大的資金壓力。④與此同時,為了不受產業鏈其他環節的轄制,影視文化公司紛紛采取跨國并購的方式從內容生產、發行及營銷等方面完善產業鏈條、增強價值鏈優勢,促進自身產業價值鏈協同效應,加深各環節之間的融合度,進而夯實其在全球影視產業中的影響力。⑤此外,近些年來數字技術給傳統電影產業帶來日益嚴重的沖擊。網絡流媒體的發展使人們習慣在互聯網上觀看影視作品,網飛、谷歌、亞馬遜等網絡公司對傳統電影產業產生了顛覆性影響,迫使傳統影視文化公司紛紛進行數字化升級業務架構,而收購或參股較為成熟的團隊和資源成為便捷方式。⑥跨國并購也已經成為影視文化巨頭適應技術變革、優化業務結構、保障世界影視產業龍頭地位的主要方式。⑦從中國來看,影視文化領域的兼并收購已經成為國內文化資本市場中最為集中的產業門類⑧,特別是2012年以后阿里巴巴、騰訊等互聯網巨頭紛紛通過兼并收購入局影視文化領域,推動影視產業的快速發展,然而與歐美影視文化強國之間仍有較大差距。⑨
跨國并購行為涉及收購方與被收購方以及雙方企業所在的城市與國家,進而形成了結構化的復雜并購網絡。產業并購研究不僅需要以并購涉及的個案為研究對象,還需要從并購網絡維度進行深入解析。學術界也關注到了這一復雜的網絡現象,有少數學者采用社會網絡研究方法對全球跨國并購網絡進行研究,取得初步的研究成果。⑩Souma等基于復雜網絡方法對并購前后網絡數量研究,發現了全球并購中的小集團化網絡特征與趨勢。有研究發現網絡節點企業間存在重要的資源稟賦差異性,企業通過跨國并購可以獲取國內外差異化的戰略要素資源,進而增強其創新網絡和創新能力。后銳等對1997年亞洲金融危機至2008年全球次貸危機期間的并購事件研究發現全球并購富國俱樂部現象明顯,并具有典型的小世界效應和無標度特征等復雜網絡特征,且呈現一定的全球產業重組與轉移規律。董紀昌等在將全球跨國并購劃分為快速發展期、震蕩調整期和持續穩定期的基礎上,對跨國并購的社會網絡研究也得出了基本一致的網絡結構結論,此外還發現主動購買是保持全球并購中心地位的必要策略。對175個國家22年并購事件的研究顯示,全球跨國并購網絡整體密度呈現不斷增強態勢,并展現出明顯的社團集聚特征。而從1997年至今的時間序列研究也發現全球跨境并購網絡呈現明顯的小世界特征和“核心-邊緣”結構,全球格局從歐美雙核演變為三極主導模式,“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和地區較少參與跨境并購,并且全球并購發展趨勢與世界經濟重大事件之間存在關聯。針對“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和地區以及重點行業的并購網絡研究發現了典型的小世界網絡現象,呈現鮮明且日趨融合的社團結構特征,并表現出“中心-半邊緣-邊緣”特征,新興市場國家和基礎設施完善的國家表現出明顯的緊密中心性特點。
隨著世界各國文化貿易和國際交流的日益深入,電影產業跨國并購正逐漸成為全球文化資源配置和國際文化軟實力競爭的重要方式。特別是1970年代美國國會和聯邦通信委員會逐漸對廣播電視等文化傳媒產業放松并購管制以來,影視產業兼并收購活動頻繁發生且并購規模越來越大,媒體所有權日益集中,例如2002年已經有80%的商業電視臺被大集團所控制。通過跨國并購,美國的巨型影視文化集團已經占據了世界上新興市場的有利位置。隨著文化全球化的加深,電影產業已經通過并購建構了全球范圍內的文化價值鏈網絡,形成了復雜的非線性結構網絡系統。然而傳統研究方法無法有效分析國際間電影產業的復雜網絡結構關系,亟需引入社會學和經濟學已經廣泛采用的社會網絡分析方法對上述關系及其演化規律進行深入探究。然而,文獻梳理發現目前關于全球電影產業并購的網絡結構與演化規律分析的社會網絡研究比較缺乏。
社會網絡是由一組存在相互關系的參與者(節點)組成的網絡結構,網絡思維對于理解社會權力關系具有十分重要的意義。社會網絡分析方法(SNA)是一種定量分析方式,可以有效測量和映射網絡參與者之間的結構關系與組織架構,是識別社會結構模型和研究網絡動力學的常用方法,在社會學與經濟學研究領域的應用也越來越普遍。有鑒于此,本文基于社會網絡分析視角,從全球電影產業跨國并購網絡拓撲、區域網絡、凝聚子群等結構特征及其演化規律等維度深入探析世界電影產業的資本流動、空間狀態以及中國地位,為全球電影產業并購研究提供新的思路。
二、全球電影產業跨國并購整體演化趨勢分析
國際權威的并購數據庫Zephyr收錄了1997年以來的全球并購事件記錄,本研究以該數據庫為數據來源,根據北美產業分類系統(NAICS)的電影產業(Motion Picture and Video Industries)分類標準,按照交易完成時間采集了1997—2019年全球電影產業并購數據。考慮到并購總數和并購交易總額是反映產業并購基本狀況的兩大核心指標,因此本研究采用并購項目總數與并購總額兩個指標作為研判全球電影產業并購整體演化趨勢的主要依據。
鑒于數據可得性與研究可行性,本研究僅針對收購方與被收購方記錄國家信息數據完整的5111個跨國并購(含跨境并購,下同)項目進行分析,涵蓋參與國家及地區133個,交易金額總數達526660億美元。統計發現1997—2019年間全球電影產業跨國并購總體呈明顯增長態勢,在按照年份對并購數據預處理的過程中,發現樣本區間內全球電影業并購事件的項目數及交易金額存在較為明顯的周期性波動特征。根據數據波動趨勢可以基本劃分為1997—2002年、2003—2011年、2012—2019年三個階段。也就是說,就周期性波動規律而言,可以初步認為全球電影產業跨國并購活躍度以5—8年為一個基本周期(如圖1所示)。三大階段的具體波動演化態勢分析如下:
第一階段(1997—2002年):總體呈現先直線抬升然后快速回落的波動態勢。從并購項目數來看,從1997年的44項大幅攀升至2000年的271項,增長了516倍,然后2000年之后開始回落,到2002年(160項)下跌了4096%;從交易金額來看呈現出相似的演化趨勢,從1997年的4216億美元大幅拉升到1998年的27784億美元,增幅高達55901%,到2000年更是在上一年基礎上增長6218%,使得該年份的并購金額達到了第一階段的峰值(42246億美元),之后呈現逐步下跌的趨勢。20世紀末,冷戰結束給國際資本流動提供了良好的政治大環境。而隨著互聯網技術的快速發展,電影產業跨國并購規模呈現大幅上漲態勢,頻繁的資金項目互動使不同國家之間的電影資源置換、優質IP合作拓展機制得以優化,電影投資的擴大令“電影產業的邊際與國界”逐步消融。但是隨著2000年后互聯網泡沫破滅,加之2001年“9·11”恐怖主義事件打擊,導致全球電影產業并購熱度快速降低。
第二階段(2003—2011年):呈現以較快速度先增長后大幅下滑的周期性波動趨勢。2003年的非典疫情并未對國際電影產業并購產生消極影響,全球電影產業并購活躍度開始進入快速恢復增長期,到2006年跨國并購項目數已猛增至359項,達到了2002年的224倍;并購交易金額方面雖然在2003—2004年出現了一定下降(-7825億美元),但此后的2004—2007年呈直線上升趨勢,從15691億美元增加到43559億美元,增長178倍。但在2007—2009年,美國次貸危機引起了國際資本流動的大幅減緩,全球電影產業跨國并購活動快速滑坡,尤其在2008年跨國并購總金額跌至10337億美元,較2007年下跌了7489%;并購項目頻次則是從2007年起一路下滑到2011年的158項(降低了5599%)。
第三階段(2012—2019年):呈現出新一輪的先增后減周期性演化趨勢。2012—2015年的全球電影產業并購項目數呈“J”型上升,增幅逐漸擴大,在2015年到達頂峰(348項),之后逐步下降,到2019年(242項)縮減了3046%;并購項目總金額在2012—2014年間經歷了小幅上漲,在2014年到達第一個小高峰(29953億美元),之后下滑并在2017年小幅回升后的2018年出現猛增,比上一年增長102倍,達到第三階段的最高值(59115億美元)。美國在第三階段表現尤其亮眼,其參與并購頻次高達848項,遙居世界首位,占第三階段全球總并購頻次的4188%,尤其是作為并購方參與的項目數達509次,是第二名英國(257項)的198倍。
在第三階段中,2015年和2018年是值得特別關注的年份。2015年全球電影產業并購數量出現大幅增長,究其原因主要在于法國、澳大利亞等國家與美國之間的并購表現。2015年美國作為被并購方的跨境并購項目數激增(94項),同比增長17647%,其中法國在這一年中作為收購方參與30項并購美國電影企業的事件,澳大利亞、荷蘭、加拿大收購美國電影企業也都超過13項。法國雖然是第二大影片出口國家,但是由于美國電影在其國內占據市場份額過大(2015年達到545%),其國內電影產業發展受到嚴重威脅,為了應對這一“文化入侵”狀況,法國企業紛紛予以反擊,然而由于資本實力有限,主要以投資少數股權方式實施并購。根據采集到的數據記錄,2015年法國企業作為并購方與美國企業進行的并購項目中,有9333%的交易類型是“少數股權(Minority stake)”。2018年全球電影業收入再創新高,總額達到968億美元,電影產業的繁榮推動了跨國并購項目中企業的高估值,另一方面美國2017年下半年起稅收政策發生重大變化,跨國公司海外分公司在之前受到的稅收限制被解除,得到大量資金支持,進而帶動全球電影產業年度跨國并購交易總額的大幅抬升。2019年,由于美國特朗普政府強勢推進新貿易保護主義,引發國際地緣政治緊張及各國貿易摩擦加劇,導致全球電影產業跨國并購交易金額出現斷崖式下跌(下降了8585%)。
三、全球電影產業跨國并購網絡拓撲結構及演化分析
為了更加直觀地展示全球電影產業跨國并購網絡的拓撲結構和演化特征,本研究將搜集到的數據輸入Netdraw軟件進行跨國并購國家網絡的可視化圖像繪制,借鑒Fagiolo等的相關研究,主要圍繞國家節點的點度中心度這一指標進行繪圖。網絡拓撲圖中的國家節點大小代表該國家的加權度(不考慮方向,該節點發生并購關系的總數),圖中線條的箭頭方向表示資本流動方向,線條的粗細則表示連接的兩個國家之間電影并購活動的頻率大小,由此形成全球電影產業跨國并購網絡拓撲圖,如圖2所示??傮w來看,全球電影產業跨國并購網絡呈現高度復雜性和中心化特征。進一步結合網絡邊數、節點數、加權度(包含加權出度、加權入度、凈加權出度以及無方向加權度)等全球電影產業并購網絡主要拓撲指標研究發現:
(一)網絡規??傮w增長,期間出現兩次銳減
網絡節點數與網絡邊數是網絡規模分析的主要指標。從這兩個指標反映出來的網絡規模變化趨勢來看(詳見圖3),全球電影產業跨國并購的網絡節點數從1997年的25個增長到2019年的44個,網絡邊數從37增長到101,兩個拓撲指標分別增加了7600%和17297%。由此可見,二十多年間全球電影產業跨國并購網絡規模有較大幅度圖3全球電影產業跨國并購網絡節點數與邊數提升。而在這期間,全球電影產業跨國并購的網絡規模擴張也經歷了兩次大的波動:一次是2001年互聯網泡沫破滅,全球電影業并購網絡中國家并購關系數(網絡邊數)銳減3165%;第二次是在2009年,2008年美國次貸危機引發的全球金融海嘯對電影產業跨國并購造成嚴重沖擊,導致全球電影業并購網絡節點數下降2466%,網絡邊數下降3488%。就23年的整個演化進程而言,網絡規模的明顯擴大說明,參與到全球電影產業競爭中的國家及地區以及國家間發生跨國并購關系數量在顯著增加。從內在演化機理來講,全球電影產業的并購整合其實是一個自我強化的過程,當產業中的重要競爭者開始通過并購擴張網絡時,其他競爭者將被迫跟進,從而維護自身的網絡地位和市場勢力。
(二)富國俱樂部現象明顯,美國單極化趨勢更加凸顯
本研究對1997年以來的三個階段中全球電影產業跨國并購加權度分別排名,提取了前二十強國家,并根據凈加權出度區分電影產業外向型國家及地區(凈加權出度>0,本國資本向外并購)和內向型國家及地區(凈加權出度<0,外國資本進入國內并購),結果如表1所示。
富國俱樂部現象明顯存在,第二階段有所減弱,第三階段又有加強。在第一階段,歐美發達國家及地區牢牢占據全球電影產業跨國并購網絡中心,網絡核心國家中有18個為西方強國,進入十強的均是歐美發達國家,體現出絕對的富國壟斷現象。進入第二階段,加權入度和加權出度都大幅提升,意味著在2003—2011年間全球電影產業跨國并購的活躍性大大增加。雖然仍是歐美發達國家及地區占據重要地位(12個北美與歐洲國家、3個英屬海外領地),但以印度和中國為代表的新興市場國家排名進入前六強,中國香港和新加坡也進入二十強參與全球電影產業市場爭奪。然而到了第三階段,澳大利亞、加拿大等傳統西方強國保持增長,進一步鞏固了富國俱樂部的影響力。研究進一步對三個階段數據進行函數擬合,發現擬合度最好的是冪函數,且R2指數在097以上(詳見圖4),進一步驗證了網絡結構存在“無標度特性”,即存在明顯的“富國俱樂部”現象。這一特征與其他學者進行的全產業跨國并購網絡研究結論是基本一致的。與Fagiolo等的研究結果相似,全球電影產業跨國并購網絡中多數國家及地區間貿易關系松散,只有少數國家及地區在網絡中貿易強度較大,并且具有較高的集聚系數。
美國逐漸甩開歐洲,單極化趨勢更加突出。比較分析三大階段的國家及地區加權度指標發現,美國電影產業跨國并購的加權度在第一階段為207,比排名第二位的英國(164)僅高出2622%;到了第二階段,美國的加權度猛增至611,達到了第一階段的295倍,雖然同期英國的加權度也增長了183倍,但其與美國的差距仍然擴大到了3168%;然而進入第三階段,英國雖然仍然排在第二位,但其加權度下降到320,與美國的差距擴大到了8969%。由此可見,1997年以來,在全球電影產業跨國并購中,美國展現出日益明顯的單極化趨勢。美國電影的全球化發展不僅為其帶來巨額利潤,在國家政治地位和經濟實力的巨大差異下,跨國資本迅速進入眾多欠發達地區尚未發展成熟的電影市場,占據巨大市場份額,擠壓本土電影企業成長空間,在世界文化格局中輕易占據優勢地位。與美國追求世界“單極化”的政治傾向一致,這種模糊地域界限的文化權力在今天仍然影響巨大。
(三)新興市場國家及地區進位突出,但仍處“被收割”狀態
互聯網技術推動的全球化趨勢,使得新興市場國家及地區能夠參與電影產業世界市場競爭。盡管美國在全球電影產業跨國并購網絡的優勢地位十分明顯,然而近年一些新興國家及地區的本土電影也顯示出強勁的競爭力,國內市場表現優秀,繼而將發展目光延伸至海外市場。根據表2排名來看,新興市場國家在第二階段開始進入全球電影產業并購網絡前二十強,其中印度和中國更是進入前六強。到了第三階段(2012—2019年),亞洲的新加坡、韓國排名都有所上升,非洲的南非共和國也進入網絡加權度排名前20位??梢悦黠@發現,由第一階段的歐美單一中心網絡逐漸變成多區域聯動,跨國并購網絡區域集中度有所下降。網絡結構呈現這樣的特征變化,一方面是由于歐美電影發達國家發展較快,國內市場飽和度高,因此許多企業將投資目光轉向電影市場尚未成熟但是票房潛力較高的新興市場地區,跨國電影并購資本流向也因此發生變化;另一方面,新興市場國家及地區在經歷了第二階段外來資本注入與其國內政策扶持雙重刺激過程后,國內的電影產業有了長足發展,實力有所提升,在第三階段全球電影并購網絡中的參與更加深入。然而,需要特別注意的是,作為新興市場國家的代表,印度和中國的電影產業跨國并購加權度雖然在第二階段一躍進入全球前六位,在第三階段仍然排在前九位,然而這兩個國家的凈加權出度一直是負值(如表1所示),也就是說一直處于被收購次數大于主動收購次數的“被收割”狀態。
(四)中國從網絡外層向中心靠近,但仍未進入核心圈層
從全球電影產業跨國并購網絡拓撲圖(圖2)來看,可以明顯看到在第一階段中國所處位置在較為外層的位置,且節點尺寸在網絡中相對較?。訖喑龆葹?,加權入度為16,即中國作為被收購方項目數16個),在該時期只有國內電影企業被他國收購的情況,中國屬于被動參與全球電影競爭。到第二階段,中國開始密集參與到整個全球電影市場競爭中,與他國的電影并購關系更加頻繁,開始主動發起對他國電影企業的吸收與合并,例如2012年大連萬達集團以總額26億美金完成對AMC公司全部股權的收購。但是每年中國作為收購方的項目不超過5起,且主要是與國外上市的中國企業進行,被并購項目數仍然大大超過收購項目數。由于強大的票房實力,中國成為眾多電影發達國家的資金流向目的地。第三階段,中國在整體網絡中向中心區域移動,相比第二階段,中國電影產業競爭實力有大幅度提升,加權出度增加110%,特別是在2015年中國凈加權出度值變負為正——即在全球電影產業并購中處于收購方的項目數多于作為被收購方,表明中國正在以更加積極主動的姿態參與世界電影市場的并購浪潮。2010年以來,中國電影產業跨進百億票房時代,邁入高速發展的“黃金期”,并開始了向質量型和精細化發展的轉型歷程。2015年,萬達集團以366億美元收購澳大利亞第二大院線HG Holdco所有股份,2016年又并購美國傳奇影業公司;2015年北京七星環球文化發展股份有限公司對美國You On Demand Holdings INC.增資1591%;2017年東方翌睿收購西班牙Imagina Media Audiovisual SL視聽公司535%的股份花費1170億美元……多項大型跨國并購項目鼓舞了國內電影企業出海的信心。然而,從網絡拓撲結構演化來看,中國雖然在全球電影并購整體網絡中的位置逐漸向中心靠近,然而仍然未能進入核心圈層。在數字技術與電影制作結合愈發密切的今天,中國欲提高在全球電影跨國并購網絡中的戰略地位,仍然面臨許多挑戰:美國好萊塢影片傳遞的文化價值觀可能對國內觀眾形成潛意識引導,中國本土電影對本國文化價值觀的維護和輸出與發達國家存在差距;電影后期制作中的科技壁壘以及電影投資規模與影視強國之間的差異,可能導致電影產業國際貿易逆差的擴大;中國在一流電影從業人員的儲備與人才全球影響力方面也存在較大空白,從而影響中國電影產業在國際上的話語權與營收能力。
四、全球電影產業跨國并購網絡子群凝聚格局與演化態勢
通過對全球電影產業并購網絡的凝聚子群分析,可以發現密切發生電影產業并購關聯的國家及地區子群。所謂凝聚子群分析,其實是一種社會結構研究,通過Concor算法等迭代相關收斂法,對矩陣中各行(或列)之間的相關系數進行重復計算,最終會得到一個僅由1和-1組成的相關系數矩陣,并以樹形圖形式表達各位置間的結構對等性程度,標記出各位置所擁有的節點,以此挖掘網絡中的子群,進而可以對網絡連接緊密且具有關聯跨國并購行為的國家群體進行刻畫分析。
(一)全球電影產業跨國并購網絡呈現較為顯著的子群凝聚效應
本研究將全球電影產業并購網絡數據進行二值化處理,利用ucinet軟件中的concor指令,最大分割深度設為3。在對1997—2019年三大階段數據進行社會網絡分析后,得到每個階段的子群凝聚狀況以及相應的密度狀態(詳見表2所示)。分析發現,一方面全球電影產業跨國并購網絡在1997—2002年、2003—2011年和2012—2019年三個階段都形成了凝聚子群,說明全球電影產業發展過程中表現出了明顯的子群凝聚效應;另一方面,三大階段的全球電影產業并購網絡都形成了4個二級凝聚子群和8個三級凝聚子群,子群凝聚數量結構較為一致。凝聚子群的形成,說明世界各國在電影產業并購博弈過程中,國與國之間的并購交易關系不均衡非線性發生,逐漸演化出相對集聚團組化的現象。在各個凝聚子群內部的國家間展現出比其他國家更加緊密和活躍的并購互動關系與行為,具有較明顯的一致性與高效性。以部分網絡地位較高的國家為核心對其余國家節點產生輻射作用,呈現出更強的跨國電影產業資源整合意向和更優的資源配置效率。同時,子群之間并不是完全互斥或者封閉的,而是存在一定的聯系水平,這對整體網絡也就是全球電影產業的發展來說是一種比較積極的狀態。
(二)美國始終引領第一子群,美歐聯盟被沖擊后再聚全球影響力
縱觀三大階段的凝聚子群演化規律可以明顯發現:美國始終處在凝聚國家數量最多的第一子群,引領全球電影產業并購格局的演進;還可以發現子群內國家及地區節點波動較大,美歐聯盟在第一階段集聚效應非常顯著,而在第二階段被沖散到了不同子群中,第三階段則又重新凝聚,并集結了更多國家及地區進而形成了更大范圍的影響力。具體來講,在第一階段,美國與英法德意荷瑞西挪等歐洲傳統強國凝聚形成聯系最為緊密的子群(凝聚國家數量為13個),該子群以凝聚密度0577,遠超其他子群,成為優勢非常明顯的第一子群。到了第二階段,美國所在的子群凝聚了高達29個國家及地區節點,形成了全球最具影響力的凝聚子群,其子群內凝聚密度達到0220。雖然相比第一階段的第一子群密度下降了很多,但仍然是8個子群中密度最高的。不過,這一階段美歐聯盟被嚴重沖散,除英國緊隨其后外,法國、德國、荷蘭、西班牙等主要歐洲國家則獨立成群。進入第三階段,美國和歐洲主要國家重新聚集,而且其凝聚范圍不僅擴大到了芬蘭、丹麥、奧地利等歐洲傳統強國,還整合了澳大利亞、加拿大、以色列,甚至還延伸到墨西哥、卡塔爾、塞內加爾等亞非拉國家,形成了遍及全球的強大影響力。塞繆爾·亨廷頓曾在《文明的沖突與世界秩序的重建》一書中提到:“美國對全球電影、電視和錄像業的控制甚至超過了它對飛機制造業的控制?!泵绹劝l達國家以電影為載體為世界各國民眾帶來精神愉悅的同時,將其文化價值內涵隱蔽滲透到日常生活中。這種大眾文化的向外輸出,對他國本土文化認同感造成極大沖擊。
(三)中印韓日俄形成新的結構性力量
凝聚子群分析進一步發現,中國和日本在三大階段聚集演化過程中始終集聚在一起,且所處子群變動頻繁;韓國、印度、俄羅斯在三大階段聚集演化過程中也曾多次集聚在一起,說明上述國家之間的電影產業并購互動交易頻繁而緊密,產生了顯著的凝聚效應。從最新演化的第三階段來看,除了美歐凝聚全球多國力量形成的第一子群外,中國、印度、韓國、日本、俄羅斯等傳統強國和新興市場國家形成了聯系緊密的新子群,其內部凝聚密度達到了0243,成為第三階段密度最高的凝聚子群。分析發現,自2013年北美票房增長緩慢,而亞太地區首次突破成為全球最大票倉,也成為世界電影票房增長引擎,這些新興國家在總體經濟發展迅猛的基礎上,國民娛樂和信息傳播不斷豐富,使其內容生產逐漸崛起。另外,對本國文化保護與傳播意識的覺醒也促使其增加在國際市場上的參與度,主動對抗占據市場份額過大的好萊塢電影。驅動這一子群凝聚的內在因素,既有地理距離相近的位置集聚性,也有儒家文化圈的文化凝聚性,此外還顯現出一定的避稅資本偏好集聚特征(如開曼群島、百慕大及巴哈馬)。正是上述三種因素的交融匯合,推動該子群在與歐美列強博弈過程中構筑了影響全球電影產業格局的新的結構性力量。
五、結論與建議
(一)主要結論
跨國并購是世界電影產業十分常見的國際投資行為。隨著全球文化貿易交流不斷加深,電影產業跨國并購也在全球文化資源配置過程中,成為各國軟實力競爭與建構國際傳播能力的重要方式。本文采用Zephyr數據庫中1997—2019年全球電影產業涉及133個國家及地區5111個跨國并購項目數據,運用社會網絡分析方法,根據總體趨勢波動規律劃分出的三個階段(1997—2002年、2003—2011年和2012—2019年),對這二十多年來全球電影產業跨國并購網絡的結構演化規律及其日益顯現的戰略態勢進行深入分析,主要得到如下結論:
首先,總體趨勢方面,發現全球電影產業跨國并購存在周期性波動特征。全球電影產業跨國并購活躍度以5—8年為一個基本周期,整體呈波動上升趨勢。全球電影產業跨國并購與國際金融投資環境的優劣、國際政治關系以及對外貿易政策取向,尤其是發達國家電影產業政策變遷等密切相關。
其次,網絡結構方面,全球電影產業跨國并購網絡整體規模呈現增長,但在2001年和2009年出現兩次銳減。全球電影產業跨國并購網絡在三大階段均存在較為明顯的“富國俱樂部”特征,其中第二階段受金融危機影響略微減弱。美國的總加權出入度領先全球,而且其單極化趨勢愈發明顯,在第三階段對第二位的領先程度已經高達90%。新興市場國家地位逐步提升,以少量國家為核心的網絡結構逐漸消解,多地區聯動的網絡日漸形成,然而仍然處于“被收割”為主的狀態。
再次,凝聚子群分析發現,全球電影產業跨國并購網絡在三大階段中都形成了4個二級子群和8個三級子群,表現出典型的子群凝聚效應。美國長期引領第一子群,美歐聯盟在第二階段被新興市場國家及地區沖散,但在第三階段重新匯聚,并整合歐亞非大洋洲等各洲力量形成全球影響力。在地理、文化和避稅偏好三大因素凝聚驅動下,中印韓日俄引領多國形成堪與歐美列強博弈的新結構性力量。
最后,中國在全球電影產業跨國并購網絡中的地位逐步上升,但仍未進入核心圈層。從階段演化來看,第一階段中國明顯處于并購網絡外層位置;到了第二階段,中國密集參與全球電影產業并購市場,但主要處于被并購地位;第三階段中國主動發起收購的頻次大幅增加,加權出度增加了12倍,且在2015年凈加權入度值變成正數。然而,拓撲網絡分析顯示,中國距離全球電影產業并購網絡核心圈層還有一定差距,中國在全球電影產業中的地位和影響力還有較大提升空間。
(二)對策建議
習近平總書記指出,要深刻認識新形勢下加強和改進國際傳播工作的重要性和必要性。有鑒于此,中國現階段需要根據全球電影并購網絡結構態勢演化規律,增強電影產業跨國并購能力,加快建構強有力的電影產業國際傳播體系。
一是推進電影內容創作環節的跨國并購,快速提升中國原創內容生產能力。特色原創內容魅力可以在很大程度上消解不同國家及地區之間文化差異與民眾偏好造成的國際傳播困難和文化折扣。可以通過政策扶持資金和多種金融手段組合,降低文化企業跨國并購的資金成本,加強對內容創作價值鏈環節的海外并購力度,提高中國電影產業在全球范圍內的原創內容影響力和地位。另外,也需在已有政策優惠的條件下,積極推動中華民族文化走出國門,例如在“一帶一路”倡議地區繼續加強推廣力度,提升譯制水平,拓展周邊電影市場。
二是搶抓核心技術進階升級機遇,突破現階段電影產業全球價值鏈格局。電影產業是一個伴隨傳播技術革新而不斷升級的行業,每一次并購浪潮的發生都伴隨著傳播科技的迭代和新興業態的出現。在當前人工智能、5G、虛擬現實、全息投影、區塊鏈等第四次科技革命浪潮背景下,現有全球電影產業價值鏈格局正受到新的沖擊和洗牌。中國應通過跨國并購搶占技術革新優勢,為電影產業注入新的動能,突破歐美發達國家對全球電影產業價值鏈的封鎖,建構與中國綜合國力相匹配的電影產業全球競爭力與國際話語權。
三是通過并購和創新開拓海外市場渠道,增強中國電影產業全產業鏈國際運營能力。國內電影作品出海遇到的一大困難就是缺少院線分發渠道,歐美發達國家掌控了電影產業的全球發行體系。一方面,可以通過海外并購和合資合作,以投資入股和共同生產的方式打開海外電影產業發行渠道的大門;另一方面,積極通過建立社交媒體分發、人工智能精準分發、區塊鏈新型分發以及與汽車、電信等海外跨行業巨頭合作分發等多種形式創新中國文化產業國際發行體系,學習國際化影視公司金融化的運作機制,通過提升中國文化產品的國際運營水平以建構和增強國際傳播能力。
需要指出的是,限于篇幅和能力,本研究僅對1997年以來全球電影產業跨國并購的總體趨勢、網絡結構特征演化規律以及初步顯現的戰略競爭態勢進行了較為粗線條的刻畫分析,為社會各界了解全球電影產業跨國并購宏觀狀況提供參考。對于跨國并購網絡發展演化的影響因素挖掘和驅動機制分析,以及更為深入的典型國家間并購博弈關系和全球電影產業價值鏈升級策略等研究課題則有待未來進一步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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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Zephyr數據庫中的并購交易記錄有很多并購項目涉及國家信息缺失(含保密),本研究僅分析了并購雙方國家信息完整的跨國并購(含跨境并購)項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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