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瓷一片值萬貫

陳昀

汝窯是宋代“五大名窯”之一，窯址在今河南省寶豐縣大營鎮清涼寺村，宋時屬汝州，故名。汝窯瓷器做工精細考究，造型古樸簡潔，釉色調含蓄優雅，非常符合文人士大夫的審美情趣，受到當時皇帝的青睞，在名窯輩出的宋代脫穎而出。宋人葉寘在《坦齋筆衡》中記載：“本朝以定州白瓷器有芒不堪用，遂命汝州造青窯器，故河北唐、鄧、耀州悉有之，汝州為魁。”

“家有萬貫，不如汝瓷一片。”由于汝瓷存世稀少，顯得彌足珍貴。汝窯瓷器存世到底有多少件？歷來眾說紛紜，莫衷一是。長期流行的說法是有67件半。不過，2015年9月30日開展的“清淡含蓄——故宮博物院汝窯瓷器展”提到共有92件。而新的數據顯示，目前存世汝官窯瓷器數量為120件。

根據“一普”數據，并經過人工甄別和認定，目前存世汝官窯瓷器數量為120 件。

汝窯瓷器“近尤難得”

古代文獻記載的“汝窯”，是指宋代汝州轄區內（清涼寺村）專為宮廷燒造青瓷的官窯，即現代學者所稱的“汝官窯”。依據多次考古發掘成果，可將寶豐清涼寺窯場分為三個階段，即臨汝窯、天青釉汝創燒期和成熟供御期，其中專燒供御時期的寶豐清涼寺窯場應為北宋末年政府設立的一處中央官窯。

宋代陸游《老學庵筆記》、歐陽修《歸田集》，明代谷泰輯《博物要覽》等文獻對汝窯都有過記載或贊譽。宋、元、明、清以來，汝官窯瓷器備受推崇，為稀世之珍。乾隆對汝瓷更是珍愛有加，令造辦處工匠將自己的詩作鐫刻在他喜歡的汝瓷上，傳世汝瓷中，有22件刻有其御題詩，如乾隆《汝窯粉青奉化紙槌瓶》：“定州白惡有芒形，特命汝州陶嫩青，口欲其堅銅以鎖，底完而舊鐵余釘，合因點筆意為靜，便不簪花鼻亦馨，當日奉華陪德壽，可曾五國憶留停。”

汝官窯承擔為宮廷燒制御用之器的時間僅為約20年，在北宋哲宗元祐元年（1086年）到徽宗崇寧五年（1106年），時間短暫，傳世極少。南宋周輝在他的《清波雜志》中這樣說：“汝窯宮中禁燒，內有瑪瑙為釉。唯供御揀退方許出賣，近尤難得。”從文獻記載看，汝窯瓷器在南宋時期就已有“近尤難得”之說，流傳下來的汝窯瓷器數量則更為有限。

清宮《造辦處活計清檔》在雍正七年（1729年）有過一次統計，讓太監劉希文、王太平查看了雍正時期宮里的汝窯瓷器數量，結果是31件。這還包括因為當時對汝瓷認知水平有限，錯誤地把其他瓷器認定為汝官瓷的瓷器。

全球僅存120件

2013年河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撰寫的《寶豐清涼寺汝窯報告》統計，當時全世界有記錄可查的汝窯瓷器為67件半：北京故宮博物院17件、臺北故宮博物院23件、上海博物館8件、英國達維得基金會7件、天津博物館1件、中國香港收藏家羅桂祥1件、日本現存4件、美國現存5件、英國私人收藏1件，再加上廣東省博物館的半件，共計67件半。

而《中國陶瓷史》認為，汝瓷存世不足百件。日本大阪市立東洋陶瓷館2009年12月統計，全世界汝瓷共計74件。2015年9月30日開展的“清淡含蓄——故宮博物院汝窯瓷器展”提到，汝官瓷傳世共有92件。

那么，時至今日，汝官窯瓷器存世到底有多少件？

2012年至2016年，國務院統一部署開展了第一次全國可移動文物普查（以下簡稱“一普”）。普查范圍是中國內地（不包括港澳臺地區）各級國家機關、事業單位、國有企業和國有控股企業、中國人民解放軍和武警部隊等各類國有單位收藏保管的可移動文物。根據“一普”數據，并經過人工甄別和認定，中國內地宋代汝官窯瓷器有63件，收藏在24個博物館。

河南寶豐汝窯博物館內的展品“汝窯天青釉蓮花式瓷碗”（ 李安/攝）

中國港臺地區的博物館及私人收藏有26件汝官窯瓷器，其中21件收藏在臺北故宮博物院。

國外的汝官窯瓷器的信息主要從《“清淡含蓄——故宮博物院汝窯瓷器展”導讀》等文獻中梳理摘選得到，由此可知，國外宋代汝官窯瓷器有31件，或為博物館收藏，或是私人所有。

綜合以上三種情況，目前全世界宋代汝官窯瓷器共存有120件。

?存世汝瓷藏于何處

據統計，收藏汝官窯瓷器最多的是臺北故宮博物院，達到21件，為清宮舊藏，1948年遷臺，這批汝官瓷堪稱存世者中質量最精者。

其次是北京故宮博物院，有19件，除了一件是由收藏家張子厚于1965年捐獻給故宮和一件新出土的汝窯標本資料外，其余全部是清宮舊藏。

國外收藏汝官窯瓷器最多是英國大維德基金會，有12件。大維德爵士去世后，這個基金會因為缺乏資金難以維持，后來這批藏品就委托大英博物館管理。大英博物館自己還收藏有5件汝官瓷，所以現在一共收藏有17件汝官瓷。

上海博物館收藏有9件，其中汝窯天青釉圓洗為20世紀80年代初河南省寶豐縣瓷廠王留現先生在該縣清涼寺村窯址所采集，后捐贈給上海博物館。河南博物院藏汝窯瓷器共7件。河南省寶豐縣文物管理局收藏4件，為1989年3月寶豐縣大營鎮蠻子營寺村窖藏出土。

另外，中國國家博物館收藏2件、天津博物館收藏2件、開封市博物館收藏2件、瑞典哥德堡如斯博物館收藏2件，以及其他機構和個人收藏的35件。

主要源自清宮舊藏

汝官窯瓷器造型有洗、盤、碗、瓶、托、水仙盆、碟、缽、樽等。洗、盤、碗、托、碟、缽等日用陶瓷最多，占所統計汝官瓷的85%，瓶、水仙盆、三足樽等藝術陶瓷相對較少。由此可見，汝官瓷在當時主要是作為宮廷日用餐具，其次用作陳設品。

瓶的變化較為豐富，有紙槌瓶（折肩瓶）、玉壺春瓶、長頸瓶、梅瓶、鵝頸瓶等多種，另外有考古出土的圓壺、方壺等。

兩岸故宮同根同源，在北宋汝官窯瓷器收藏方面各具特色，互為補充。如臺北故宮收藏的4件橢圓水仙盆、3件瓶、1件荷花式溫碗、1件橢圓形碟是故宮博物院所沒有，但故宮博物院收藏的三足樽、三足承盤、撇口碗、鸚鵡形熏爐蓋鈕等則是臺北故宮所沒有。

乾隆皇帝有著一定文學素養，又風雅好古，做了不少關于瓷器的御制詩，有的把它鐫刻在瓷器上，北京故宮博物院收藏的帶有乾隆御制詩的瓷器約有300件，汝官窯瓷器有22件琢刻有乾隆的御制詩，這說明乾隆特別珍愛汝官瓷。

汝官瓷的主要來源為清宮舊藏，其次是窯址考古發掘與窖藏的發現。傳世汝官窯瓷器有90余件來自舊藏、撥交、接受捐贈、移交和征集購買，但主要是清宮舊藏。20多件為出土所得，主要是窯址和窖藏出土文物。

晚清民國時期社會動蕩，致使大量珍貴文物流失。1948年底，國民政府把故宮部分文物精品轉運臺灣，其中包括21件汝窯瓷器。帕西瓦爾·大維德爵士也是在這期間收藏不少中國瓷器，其中包括12件汝窯瓷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