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櫻花 陳安



摘要:[目的/意義]隨著智庫在全球的快速發展,智庫方法的研究也越來越重要。本文旨在對DIIS智庫方法中的過程維方法分類進行范式優化,從而更好地為智庫研究服務。[方法/過程]基于DAIU四階段分析框架模型,尤其是該分析框架中程式式方法及臨床式方法的分類創新,對DIIS智庫方法中的主過程四階段常用研究方法進行豐富和拓展,具體表現在三個層次。[結果/結論]第一層次,對DIIS研究方法中從定量方法與定性方法,分類拓展到臨床式方法與程式式方法分類;第二層次,利用DAIU四階段模型分析框架中二維四象限方法組合思路,構建DIIS方法的二維四象限多種方法組合路徑;第三層次,將DIIS二維四象限方法組合應用到各個不同的智庫研究領域內,形成有特色的領域具象方法組合模式。經過三個層次的拓展,DIIS智庫方法的適用性將得到大幅提高。
關鍵詞:DIIS研究方法? ? DAIU四階段分析框架模型? ? 混合方法? ? 程式式方法? ?臨床式方法
分類號:C03
1? 引言
智庫作為科學決策的有力輔助工具,出現時間并不長。根據《大英百科全書(網絡版)》,“Think Tank”這個術語大概形成于第二次世界大戰時期,世界上第一個智庫可能是19世紀后期在英國成立的費邊社(Fabian Society)[1],到20世紀中葉,因計算機的發明,以蘭德公司的成立為重大標志,智庫的重要性和作用開始得到更多的認可。在智庫的實踐中,一方面,在借用社會科學傳統常用的研究方法;另一方面,各大智庫也積極致力于方法創新,開發出了很多適用于智庫的新的研究方法,并取得了較好效果。
費孝通先生[2]早在20世紀90年代就強調了智庫存在的必要性,其講道:“為了不使決策陷入片面性,在決策和科研之間應當有一個中間環節。這個中間環節就是綜合各個學科對某一事物的認識,進行‘會診,然后才向決策機構提出若干建議及論證。”隨著改革開放的快速推進,我國政府也日益意識到了智庫在政府決策中所起到的必不可少的信息提供和智囊支撐作用。現代智庫不僅為政府設計政策備選方案,還會作為信息中轉站,為決策者提供豐富的決策信息和知識,既是提供解決方案的智庫,又是提供決策信息的信息庫[3]。因此,我國政府也多次頒布文件,倡導加強智庫建設。例如,2015年1月頒布的《關于加強中國特色新型智庫建設的意見》,提出要加強中國新型高端智庫建設,充分發揮智庫在國家治國理政中的作用,并于2015年11月開始啟動國家高端智庫建設試點工作[4]。
研究方法是社會科學研究中的重要組成部分之一,而大量借用社會科學研究方法的智庫研究方法卻一直被忽視。可以說,我國關于智庫研究方法的研究還處于剛剛起步的階段。《技術預見報告2008》是中國科學院知識創新工程方向性項目“中國未來20年技術預見研究”的研究成果,其中預測了我國20年后的科技前沿與熱點,并展望了未來的發展趨勢,對我國技術預見研究、產業政策制定、關鍵技術選擇和重大科技決策的制定,都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和理論價值,但是這一研究成果也只是對先進制造技術領域、資源與環境技術領域、化學與化工技術領域以及空間科學與技術領域的發展趨勢和研究應用做出了預測和展望,并沒有開發出具有普適應用功能的智庫研究方法。而這種超越具體方法本身的研究,對于方法的研究方法被馬克·W.利普西和戴維·B.威爾遜稱為“元分析”(Meta-Analysis)研究方法。目前,這種智庫研究中的“元方法”研究在我國比較缺乏。正是在元方法這一視角下,DIIS智庫方法的推出具有極其重要的意義。DIIS智庫方法分別構建了理論體系、研究方法體系以及組織建設體系。其中,DIIS各階段常用的方法庫仍然留下了可進一步完善拓展的空間。
2? 相關文獻綜述
關于智庫研究方法的研究,從研究屬性的角度來看,可以從兩個層面來考量:一是智庫組織在進行研究時使用的具體研究方法,這些研究方法和日常社會科學研究方法基本重合;二是關于智庫研究方法的方法,即方法論意義上的智庫研究方法研究,目前這一層次國內外研究都比較少。因此,從實踐操作層面來說,對關于智庫方法的文獻進行回溯的話,基本可以從兩個角度去進行:一是關于社會科學研究方法的改進與反思;二是關于智庫研究方法的探索與開發。這兩個層次的文獻實際上都包含對具體方法的研究,也包含方法論意義上的方法研究。
2.1? 關于社會科學研究方法的研究情況
關于社會科學研究方法的文獻相對較多,國外除了從方法論高度上對研究方法的探討之外,更多地集中于對具體研究方法的討論,從量化研究(包括各種具體的量化方法、工具的使用及應用研究,數量巨大)到質化研究(以朱麗葉·M.科賓、安塞勞姆·L.施特勞斯等提出的扎根理論為代表),再到最新提出的混合研究方法。混合研究的提法基本上是伴隨著研究設計(以KKV①為標志)的提法[5]出現的。
而國內對于社會科學研究方法的貢獻首先表現在對于新方法的應用方面。例如,米加寧等[6]探討了大數據與社會科學量化研究,提出大數據研究將重構社會科學研究的方法論基礎,融合定性定量方法;陳明亮等[7]主要以問卷調查為主要手段,結合專家訪談與文獻計量方法,調查了我國社會科學領域研究方法的應用及創新情況;唐文方[8]指出,雖然大數據具有諸多優勢,但是在短時間之內終究無法取代抽樣調查和實驗等傳統小數據研究的位置,因此,應該多種方法相互結合使用。
除了具體研究方法的應用之外,近年來,更多的是對于研究方法濫用的反思和一部分研究方法的創新。例如,張康之[9]從哲學的認識論角度出發,對社會科學研究方法進行了再認識;臧雷振[10]以政治學為例,討論了從實踐中的“實驗”到方法論上的實驗,以及實驗方法在社會科學研究中如何運用的問題。在我國的社會科學研究經歷了一段時間的“唯量化”風潮之后,有些學者開始反思方法之于研究的作用。王藝潼[11]以公共政策研究中量化研究方法的應用為例,討論了目前“去工具化”現象的出現,反映了研究的主體性缺失和能動性缺失,因此,在研究方法上,需要秉持多元主義的態度,推動量化研究方法和質化研究方法的平衡發展。
2.2? 關于智庫研究方法的研究情況
直接關于智庫方法進行的研究,可以分為兩大類。
第一類,是對國外著名智庫的研究方法進行學習介紹的研究。例如,黃曉斌和羅海媛[12]將蘭德公司智庫研究方法分為具體研究方法和戰略評估系統的方法兩大類。而具體方法又被分為三個類型:數據收集與質量控制類方法、預測類方法、決策類方法。這三個類型中各自都有蘭德公司新創的許多有效方法。張志強和蘇娜[13]從介紹日本智庫方法創新的經驗出發,探討我國一流智庫方法創新的重要意義,并且指出了未來方法創新的方向。
第二類,是從與智庫研究具有交叉重合關系或者關系緊密的領域出發進行的智庫方法研究。栗琳[3]從傳統情報機構的情報工作與智庫的關系入手,分析了情報與智庫的關聯性,并提出了在決策鏈的“數據信息收集-情報分析-對策研究-決策”過程中,情報產品與智庫工作的交集逐漸增多。丁元竹[14]在討論智庫研究方法時,提出要使用好理論分析與學理解釋的工具,并探索大數據研究方法在決策咨詢中的應用,提出綜合決策時智庫研究方法的基本特征。鄭海峰等[15]回顧了智庫研究方法發展的簡要歷程,分析了智庫科研工具的應用現狀,并為科研智庫的發展提出了建議。陳安等[16]運用DIIS方法分析了中國31個直轄市和省會城市“垃圾圍城”風險,并提出了相應的對策與建議。
2.3? 述評
從以上文獻回顧中可以看出,國外的智庫方法主要是由大智庫公司開發出來,并且在智庫研究實踐中反復驗證、完善,而學界的研究方法基本只集中于社會科學研究方法的探討,與智庫并無太多交叉。這是由國外智庫的獨立性特點所決定的。
而我國的智庫主要是官方智庫或者高校、研究機構智庫形式,智庫研究人員與科研人員、智庫實踐操作人員通常都是同一批人,因此,我國對于智庫方法的研究就很難區分學術型或者實踐型,而且由于各種因素的制約以及激勵機制的不同,對于智庫方法的開發也沒有國外智庫作為獨立組織有效。
目前,我國亟需對智庫具體方法進行規范,同時,更需要對智庫本身的發展、方法、理念等進行研究,尤其是對于智庫研究方法的重視和研究就顯得更為重要了。
3? 智庫DIIS主要研究方法拓展
智庫DIIS理論作為一種對整個智庫研究過程進行融合性思考的邏輯體系,包含了在收集數據、揭示信息、綜合研判和形成方案四個階段常用的研究方法。目前,DIIS模型中僅僅是用列舉法羅列了一些常用方法,在規范化和具象化方面還存在一定的拓展空間。
3.1? DIIS智庫方法
在黨和政府高度重視智庫發展尤其是高端科技智庫發展的大背景下,我國的智庫研究方法也呈現出蓬勃發展的態勢。大量的傳統研究方法被導入智庫研究過程中,而且近年來隨著人工智能、大數據等新科技的發展,許多新的研究工具或平臺也開始被大量地應用在我國的智庫研究中,并取得了較好的效果。
中國科學院科技戰略咨詢研究院的潘教峰研究員長期從事科技戰略研究及重大規劃工作。中國科學院科技戰略咨詢研究院是我國高端科技智庫試點單位之一。潘教峰站在方法論的高度,對智庫研究的方法進行了更高層次的思考與探索,提出了智庫DIIS方法,創建出了三個維度上的DIIS理論模型。這一模型從智庫的四個研究過程、三個導向以及三種方法工具出發,在系統論、辯證法和控制論的指導下,結合智庫研究問題的特性,通過合適的方法對智庫問題進行關聯性分析,最終形成客觀信息與集體智慧融合的解決辦法[4]。其中,研究過程維度是DIIS模型的主要維度。
從研究過程維度來看,一個完整的智庫研究通常包括收集數據(data)、揭示信息(information)、綜合研判(intelligence)以及形成方案(solution)四個階段。從智庫導向維度來看,包括問題導向、證據導向以及科學導向三個方面。而從方法工具維度來看,分為定量分析、定性分析以及綜合分析三種。DIIS智庫方法在每個階段都列舉出了一些常用的研究方法,例如,在收集數據階段,該模型建議可以使用網絡數據采集法、面訪調查法、文本聚類法等;在揭示信息階段,可以使用因子分析法、類比學習法、層次分析法等;在綜合研判階段,可以使用拉開檔次法、博弈法、科學圖譜法等;在形成方案階段,可以使用多屬性決策法、專家評議法、模糊綜合評價法等方法。
如果采用傳統的定量方法和定性方法的區分維度對DIIS過程維中所使用的方法進行整理,就會得出如表1所示的內容。這樣分類以后,有助于更清楚地看到這些方法中定量方法與定性方法之間的使用是否均衡等問題。
從表1可以發現,首先,在《智庫DIIS理論方法》中所列的智庫研究常用的研究方法共51種,其中,量化研究方法為42種,質化研究方法僅有9種,出現了極大的不平衡現象;其次,從智庫研究的四個階段所使用的研究方法來看,也表現出了極大的不平衡性——揭示信息階段使用方法最多,高達26種,而其他三個階段使用的研究方法數量則遠遠低于這個數量,其中,在收集數據階段為7種,綜合研判階段為11種,最后的形成方案階段也只有7種研究方法。
由此可見,DIIS方法在科學性和完備性方面仍然不夠充分,還具有拓展的極大可能性和必要性。
3.2? DAIU四階段框架
在討論社會科學研究方法的過程中,李·西科萊斯特(Lee Sechrest)和舒瑞亞·希達尼(Souraya Sidani)提出的DAIU四階段框架具有非常重要的意義。其研究基于對研究的性質——不確定性展開。信息理論的先驅及主要代表——香農和韋弗在其著作《溝通的數學方式》(Mathematical Theory of Communication)中提出,信息存在于任何旨在減少不確定性的消息中,因此,信息或者說數據是研究的核心[4]。因此,李·西科萊斯特和舒瑞亞·希達尼將社會科學研究過程分為四個階段,分別為數據收集(data collection)、數據分析(data analysis)、數據解釋(data interpretation)以及信息使用(utilization of information)。更為重要的是,二人對每個階段所使用的研究方法做了一個新的分類,即所有的研究方法都可以分為程式式方法和臨床式方法。這一分類方法突破了以往定性方法和定量方法的分類傳統,實現了方法分類上的創新,也解決了有些方法無法清晰歸屬到定量或者定性的模糊性問題,具體情況見表2。
此外,DAIU四階段框架的另一個重要貢獻在于該研究方法間的重復性。這兩大類方法在四個階段上都是可以根據實際需要重復、倒退、反復的。
3.3? 基于DAIU四階段框架的智庫研究方法拓展
DAIU四階段框架模型四個階段的劃分與DIIS四階段劃分表述稍有不同,但是實際上基本意思卻相同,而且這一過程邏輯也與公共政策過程基本保持邏輯的一致性,這就為本文借用DAIU四階段模型中對于研究方法的分類創新拓展DIIS研究方法提供了可能,也提供了邏輯合理性和操作可行性。本文將在三個層次上實現對DIIS方法研究的拓展。
3.3.1? 研究方法分類拓展? ? 方法的分類是方法論的主要內容之一,分類法的研究拓展有利于在研究中根據問題特性和實際需要及工具可獲取性等條件,增進研究設計的科學性和系統性。DAIU四階段框架中提出的臨床式方法及程式式方法,在傳統的定量研究或者定性研究的基礎上,實現了一種關注視角的跳躍提升。李·西科萊斯特和舒瑞亞·希達尼也曾經提出過,其分類方法并不意味著和傳統定量定性分類法的矛盾,程式式研究方法和臨床式研究方法的分類只是增加了對于研究方法分類的可能性,而且該模型也從來都不排斥新的解釋。
DIIS各階段常用的方法,基本上還是按照定量方法和定性方法來進行分類的,從表2也可以清楚地看出,目前所使用的方法中偏向于定量方法,這與研究者及研究單位為科技智庫的定位是分不開的。因此,在第一層次上的研究方法拓展上,應該跳出定量定性的分類框架,嘗試從程式式研究方法和臨床式研究方法的角度去進行。
所謂臨床式的研究方法,是指帶有強烈個體特征的、認知性的、不被外部正式規則所約束的方法;而程式式研究方法,是指在嚴格的外部規則約束下執行的方法。一般來說,習慣于定量方法和定性方法二分法的大部分人,容易傾向于認為定量方法就是程式式方法,而定性方法就是臨床試方法。其實不然,李·西科萊斯特和舒瑞亞·希達尼也就這一錯誤認知進行了澄清,并強調,有的定性方法也會受到嚴格的外部規則約束,而有的定量方法卻不太受外部規則的約束,這取決于研究者使用時的具體情況,而不是方法本身。Eisner[17]也曾經表達過同樣的觀點,不過其使用的術語是“科學方法”和“藝術方法”。其在1981年研究了質性研究中具有科學方法取向和具有藝術取向的兩種不同類型,從而打破了人們普遍認為質性研究就只能有藝術一種取向的觀點。
基于DAIU四階段框架模式中的程式式研究方法和臨床式研究方法的分類,本文將DIIS常用方法進行分類,具體情況如表4所示。
第一層次的拓展突破了定量方法和定性方法之間的固有屏障,讓研究方法的使用變得更加靈活。研究者可以根據需要,對研究方法的外部規則約束程度進行選擇。顯然,這一突破也是在科研設計思路和混合方法倡導思路下的一種必然選擇。
3.3.2? 基于DAIU四階段框架設計的研究方法組合拓展? ? 根據李·西科萊斯特和舒瑞亞·希達尼[17]的觀點,通過DAIU四階段框架可以得出一個2×4實證研究的組合可能。如圖1所示,一位研究者可以在數據收集階段使用臨床式方法,在數據分析階段使用程式式方法,在數據解釋階段和信息使用階段再次使用臨床式方法,形成了一個1-4-5-7的研究方法組合使用路徑。
在此邏輯下,在DIIS方法的主過程四階段中,也可以借用DAIU四階段研究方法二維四象限模型,使用研究方法的組合路徑創新。因此,在智庫研究展開的過程中,可以組合出16種不同的研究路徑。而在每一種研究方式中,又包括多種具體的研究方法。在第一層次增加了質性研究方法后,由于質性研究方法及量化研究方法都可以根據需要按照程式式和臨床式來操作,再加上這一層次的四階段程式式和臨床式方法的組合,智庫研究方法的種類大幅增加,而且研究使用靈活度也會出現大幅度的上升,顯然會對智庫研究質量形成極為有利的促進和支撐作用。
3.3.3? 智庫研究方法組合適用領域拓展? ? 目前,DIIS智庫方法是在一般意義上提出的,也就是說,并沒有體現出某些領域的特殊性。如同潘教峰研究員在《智庫DIIS理論方法》中,將DIIS應用到對于科技政策的評估,充分體現了科技領域智庫的特色。但是,眾所周知,就像不同領域的公共政策發展過程都帶有本領域獨特的特征一樣,智庫對于不同領域政策或者項目評估等工作,在方法選擇上也具有極為不同的需要和要求。因此,開發適用于不同領域智庫研究方法的任務是非常重要和緊迫的。
一般來說,國外的智庫都屬于獨立運營的第三方機構,因此,在研究對象領域的分類上無非包括兩大類:一類是按照智庫規模或者研究對象的規模,分為地方性或區域性智庫和全國性智庫;另一類是按照學術研究領域,分為科技、經濟、教育、體育、衛生、環境、管理等領域的智庫,或者是綜合性智庫。而我國的情況則大為不同,我國智庫大多依托于政府組織、高校或者科研機構,社會智庫雖然在近些年來有了長足發展,但是社會智庫中大多也有退休政府官員參與,這樣才能建立起智庫與政府之間的通道。因此,我國智庫的分類就出現了多個維度。
本文在CNKI數據庫中以“智庫分類”為主題詞進行檢索,共檢索到期刊論文159篇、學位論文186篇(檢索時間:2020年10月14日)。從發文年代趨勢上看,兩類論文都是在2014年開始出現大幅增長,尤其是2015年以后,發文增長速度有了快速的上升。這顯然也是與我國政府文件的頒布及主要領導人講話,高端智庫試點等實踐相呼應的表現。圖2和圖3分別選取了期刊論文和碩博士學位論文中的共現詞頻度,來考察我國智庫在分類方面的研究熱詞。
從圖2中可以看出,出現頻率最高的詞是“智庫”(42次)、“中國特色”(34次)、“研究成果”(33次)、“研究機構”(20次)、“上海社會科學院”(8次)。由圖3可知,在碩博士論文中,出現頻率最高的詞分別是“決策咨詢”(55次)、“研究成果”(46次)、“上海社會科學院”(13次)、“研究機構”(10次)、“布魯金斯學會”和“全面深化改革”(9次)。
從以上結果可以看出,盡管檢索主題主詞用的是“智庫分類”,但實際上出現頻率最高的詞與分類直接相關的并不多,而大部分高頻詞在分類研究中不具有實際意義,只有“決策咨詢”在一定程度上是與分類有一定聯系的,但也不是強關系。這也驗證了筆者直觀感受到的現狀:智庫分類在我國仍然是一個比較復雜、很少被系統研究的主題。由此可見,目前DIIS程式式和臨床式方法的組合路徑應用于不同領域的研究,屬于一種開拓性的工作。
以已有文獻研究較多的兩個領域——科技和教育為例來看則更為明顯。在CNKI數據庫中用“科技+智庫+方法”進行檢索,得到論文167篇。經過人工清洗、篩選后,與主題相關度較大的論文為49篇。對這49篇論文的關鍵詞進行高頻詞分析后,可以發現真正對科技智庫方法進行研究的極少。表5中顯示了頻次在2次以上的關鍵詞。
由圖4可知所有科技智庫研究方法文獻中關鍵詞的頻次詞云排列情況。
同樣地,在CNKI數據庫中,使用“教育+智庫+方法”進行檢索時,會得到209篇論文。經過人工清洗、篩選后,可以得到38篇與主題相關度較大的論文。對這38篇論文中的關鍵詞進行高頻詞分析后,得到頻次在2次以上的關鍵詞情況如表6所示。
圖5顯示了“教育+智庫+方法”檢索下,38篇文獻的關鍵詞的詞云分布情況。
從以上對于科技智庫和教育智庫領域的關鍵詞分布的研究可以看出,整體上對于智庫方法的研究還是非常少的。具體來看,在科技智庫領域所使用的方法中,在四個階段,程式式方法都使用偏多,而在教育智庫領域的研究中,臨床式方法則可能會揭示更多現象背后的原因。因此,有必要找到如科技、教育、經濟、管理、文化、環境、衛生等各個領域中研究的一般規律和常用方法,并在此基礎上形成各自領域的DIIS四階段程式式和臨床式方法組合工具庫,為未來的各個領域的智庫提供工具支撐。
4? 結論
正如方法論著名學者艾爾·巴比[18]所言,在涉及價值判斷時,人們很難獲得一致的測量標準,所以科學也很難平息關于價值觀的辯論。而研究方法的創新與拓展無非是試圖努力將這種價值觀的偏見降到盡可能低,更多地追求科學性而已。智庫研究方法也是如此。
本文正是基于社會科學研究方法領域中掀起的混合方法研究設計熱潮,采用DAIU四階段模型框架中程式式方法與臨床式方法的新突破,對DIIS智庫四階段常用方法進行了三個層次的改善與拓展:第一層次,對DIIS研究方法中從定量方法與定性方法分類,拓展到臨床式方法與程式式方法分類;第二層次,利用DAIU四階段模型分析框架中二維四象限方法組合模型,構建DIIS方法的二維四象限方法組合路徑;第三層次,將DIIS二維四象限方法組合應用到各個智庫研究領域內的具象研究。經過三個層次的拓展,DIIS智庫方法的適用性將得到大幅提高。
然而,本文只是第一階段的研究,囿于時間和精力投入方面的局限性,目前僅僅提出了基本的想法,還缺乏準確的科學方法論證,有待繼續完善。未來需要繼續展開研究的有三個方面。
第一,利用數據爬取技術,獲取目前已公開出版的各類智庫文本,提取其中所使用的研究方法,實現對目前我國智庫產品使用的研究方法現狀的總體把握,對DIIS四階段所使用的研究方法庫進行完善、補充和修正。
第二,在已修正的DIIS方法工具庫基礎上,通過德爾菲法對工具庫重大方法進行程式式和臨床式的劃分,以期得到一個較為有說服力和科學性的DIIS程式式和臨床式研究方法庫。
第三,在已獲取的公開出版的智庫產品文字資料基礎上,對所研究的政策領域進行文本分析,得出我國目前主要的智庫研究領域排序,并在此基礎上,對各主要領域使用的研究方法是否存在混合方法的使用進行文本梳理,以期獲取目前我國智庫研究方法在不同階段、方法設計上的現狀和問題所在,由此設計出DIIS程式式與臨床式分類研究方法組合路徑及在不同實踐領域中的獨特組合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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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貢獻說明:
陳櫻花:設計論文框架,撰寫論文,資料收集整理,后期修改、校對文稿;
陳? 安:論文選題,參與研究思路設計,論文修改意見觀點提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