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玉金砂 意趣天成
——談紫砂壺的藝術趣味

李四清 李 杰

引言

任何一種新式的手工藝品，其實都有屬于他們自己獨特的藝術趣味性，有的趣味性強一些，有些趣味性弱一點，其實趣味性的存在也就是大家對于一件器物的熱愛、興趣、意趣等，帶有感性色彩的一種意識形態的存在感覺。紫砂壺的藝術趣味，我覺的更多一些，一方面紫砂壺因為其材質的可塑性，可以創作出各式各樣的紫砂作品，也就是說“方非一式，圓無一相”，表現出紫砂造型藝術的多樣性；無論是紫砂的礦料、成型、制作等還是燒成工藝，因為紫砂本身就會讓人覺得很有趣很好玩，再者在紫砂壺上進行裝飾更增添了藝術的趣味，還有紫砂壺在用久后會形成包漿，這更是的愛文玩人的一種追求……這種追求不是刻意的，也不是嘩眾取巧的堆砌，而是真正具有最終也就是大家所追求的“藝術趣味”。

一、天成礦源 泥本可貴

宜興紫砂獨特的地理位置與地貌構造，形成了獨特的宜興紫砂礦脈，這本身就很具有地理的趣味性，紫砂礦區的形成，每一種紫砂泥料的分類，每一種泥料在不同溫度下所燒成的不同色彩，以及原礦與原礦之間配比后所能達到的質感等一些列對于喜歡探究的朋友來說，無疑不是一個難得的好課題，這也是作為紫砂壺原材料的一個天然的趣味，這種趣味是自然存在的不經雕琢的自然趣味。

紫砂的原礦在以“紫泥系列、綠泥系列、紅泥系列”三大主題色彩泥料的基礎上，又可以分出很多泥料品類。比如紫泥系列的泥料：老紫泥、天青泥、清水泥、紫茄泥、上槽清、中槽清、底槽清、紅皮龍等等；比如綠泥系泥料：本山綠泥、本山段泥、黃金段泥、青灰段泥、蟹殼青段泥等；比如紅泥系列：黃龍山紅泥、趙莊朱泥、小煤窯朱泥等……同時每種泥料有根據不同的目(泥料顆粒大小)、燒窯的類型（電窯、汽窯、柴燒窯）不同、燒制的溫度（1100℃、 1120℃、1300℃）等，最終影響整體作品的藝術效果，不同的藝術效果不同的泥色。也正是紫砂泥料本身的可塑性，才能為紫砂創作出造型各異的壺藝作品奠定材質基礎。也是因為紫砂的可塑性，紫砂作品的創作才會是“方非一式，圓無一相”的藝術趣味性。

二、取型自然 蘊萬千相

上文也提及，因為紫砂泥料獨特的可塑性，使得紫砂能有“方非一式，圓無一相”的造型藝術。在紫砂壺的造型中，大致分為三類：源于幾何形體的“光素器”（圓器、方器、三角形體等）、源于自然形體的“花器”（花、鳥、魚、蟲等）；源于瓜囊花瓣形體的“筋紋器”（南瓜壺、菊蕾壺、菱花壺等），當然還有其他創作者根據各自的藝術感悟創作出的形態不一的宜興紫砂作品。不同形體，不同形態，不同造型的紫砂藝術作品更是能夠更好的滿足不同熱愛紫砂的人群不同的需求，這也正是紫砂造型藝術的趣味性。

紫砂造型藝術的趣味性，源于生活而又高于生活。在紫砂意識形態的六百年間，由一般日用陶，再到真正成為茶具之首，宜興紫砂壺的創制與創作，無一不是因為“生活”而變得“藝術化”。明代朱元璋廢除“龍團”“鳳團”，飲茶方式發生了變化，茶人結束了煮茶而改為散泡的方式，促使“茶人”尋求更好的茶器材質，此時也正是宜興紫砂開始由“吳經提梁”這種壺式，變革為“供春壺”的小壺探索期。自龔春“樹癭壺”至“明四大家”，到“千載一時”時大彬壺，明代紫砂有了真正意義上的“宜興紫砂”；康熙年間宜興紫砂巨匠“陳鳴遠”追求自然之風，其創作作品多以花器為主，生動自然，“海內競求鳴遠碟”；嘉道年間溧陽縣令、一代金石大家陳曼生推紫砂“文人壺”高峰，從紫砂壺式的設計到壺身銘文與壺底章款的構思，獨領風騷，把一把使用泡茶的紫砂壺，賦予文人士大夫追求的詩詞、書畫、金石篆刻等，真正使得“紫砂”成為了一個文化藝術的載體，也讓“土老帽”的紫砂壺擁有了“文人氣”，從此真正意義走上了具有文化藝術、收藏、賞玩的藝術珍品。

時至今日，紫砂壺的造型裝飾，更是豐富多彩。緣由人們物質生活的不斷提升，精神世界不斷需求，具有實用、把玩、收藏的宜興紫砂壺備受矚目，這也是紫砂壺的藝術趣味帶給大家不一樣的手工技藝創作作品。

三、水潤茶養 包漿如玉

北宋梅堯臣的《宛陵集》第十五卷依韻和杜相公謝蔡君謨寄茶詩，其中有語云：“小石冷泉留早味，紫泥新品泛春華”此句不僅說明宋元間已有紫砂器，更顯示了文人對紫泥曼妙情懷的詩意頌贊。此處的“泛春華”指的就是紫砂壺的肌理美，或者是紫砂壺的包漿。我們也常說紫砂壺用久了會“溫潤如玉”，溫玉說中國國學里，歷來有溫玉的說法。玉石經過歷史的浸濡，幾代人的把玩賞悅，在玉石里會出現血絲、血痕、或癯痕、玉油等跡象，俗稱包漿，雅稱溫玉。紫砂壺之包漿說也是即此而來。紫砂壺包漿是紫砂壺使用經久，滌拭日加，自發黯然之光，入手可鑒。通過泡茶用壺、養壺，更顯示紫砂壺自體妍麗的肌理美，登大雅之堂，為時人所珍惜。此為包漿。

包漿的形成，是因為紫砂壺體壁內有雙重氣孔結構。使壺透氣而不滲水，并容易吸收茶汁，去除新壺土味，留下濃郁茶香。當我們把沸水沖入壺內，鏈狀開放氣孔會遇熱張開。茶湯的氣分子體積小于氣孔孔徑，可經由孔道由內及外通達，但它并不大量攜帶茶漬和茶油；茶湯的水分子體積大于氣孔孔徑，雖大量攜帶著茶漬和茶油，卻只能郁閉壺內。當茶湯遍及壺表，壺表致密的、受熱膨脹的開放氣孔，才會吸附茶漬、茶油。

壺的表面往往會積有茶跡，這就需用養壺毛筆或茶巾在壺表面經常刷洗。以保持清潔，這就稱之謂“茶湯養壺”。如此日擦、滌洗。壺的表面亞光逐起。愈用愈光亮，亦有人稱亞光為“包漿”(葆漿)：這種亞光(包漿)用高溫高壓沖洗都沖刷不掉，甚顯高雅品位。

也就是說，真正的原礦宜興壺，在長時間的泡茶把玩中，會形成“包漿”，這個過程也正是很多人覺得很有“趣味”的地方。

結 語

宜興紫砂六百年意識形態，五百年成型工藝傳承，在泥料、造型、制壺、裝飾等方面形成了自己系統的工藝流程與傳承傳新模式，但是真正引得大家喜愛宜興紫砂的原因還在于紫砂壺“趣味性”，這種“趣味性”不僅是因為紫砂的實用性能，而且還是因為紫砂擁有了強大的可塑性、文化藝術審美趣味性、造型藝術的表現性、泡養后形成包漿的意趣等。憑借著別具特色的“拍打泥片圍身筒”成型技藝技法、加之書法繪畫的陶刻裝飾、融合金銀大漆等藝術門類，真正把紫砂的材質作為文化的載體，表現出更豐富的藝術形式，這就是一種綜合的文化藝術作品，這個作品充滿了大家追求“趣味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