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勇氣

戴帽子的魚

我記得小學體育課后去買棒冰，付錢的時候，一個女同學問我借錢也買了一根棒冰，但后來遲遲沒還錢。我心里掙扎了很久，不知道要不要提醒她。那個借錢的女同學很漂亮，平常有很多朋友，但她那次居然開口找我幫忙，我頓時有一種被命運女神垂青的感覺。

這確實是一件小事，校園女神很快就忘了。但我沒忘，我那時的零花錢不多，如果她還錢給我，我就可以吃上一根冰冰涼的棒冰了。同時我又很糾結，我好怕伸手討要這種小錢，會被別人認為不大方、不體面。

中間糾結的日子很長，我做了很長時間的心理建設，終于在一天放學后攔住她，紅著臉攤開手要她還錢。她意外地愣了一下，隨即像忽然想起來那樣大聲“哦”了一句，趕緊掏錢還給了我。

我記得那張皺巴巴的錢握在手心里的感覺——雖然小，但我要回了屬于自己的東西！那一刻，我絲毫沒有像之前那樣，擔心這會不會顯得小氣。相反，我很開心和激動，因為做了想做又不敢做的事，于是我犒賞了自己一根棒冰，美滋滋地慢慢品嘗。

現在想起來，那一刻是我勇氣的萌芽。我勇敢地走出了第一步，以后才會有億萬步。

的確，我至今為止做過很多勇敢的事，給一見鐘情的少年寫幾萬字的情書，一個人去南半球陌生的海島上打工，去深海潛水……

朋友問我：“怕嗎？”我很肯定地回答：“怕。”

“那你還去做？”“我更怕的是這次怕，下次也有理由因為害怕而拒絕嘗試。最后我怕的東西越來越多，成為一種慣性。”

勇敢的反義詞是懦弱，懦弱就會一直退縮。一直退縮的話，一個人就會不斷地失去自己的領地，到最后被擠壓得毫無立足之地。反之，我相信勇敢者會一直開疆拓土，撞破想要封閉我們的結界，馳騁在更廣闊的人生里。

最后，至于什么是有勇氣。我覺得勇氣不在于你忽然做一件大事來證明，相反，勇氣其實藏在那些細枝末節、綿延不斷的小事里，甚至小到一個人來插隊的時候，你敢于質問對方怎么不排隊；別人請求你幫忙的時候，你如果不愿意，就能夠勇敢地說“不”……

“勿以勇小而不為”，不要因為只是小小的勇敢就覺得沒必要做，日積月累，一個人的勇敢成為浸透生活的日常，那才是真正的勇士吧！

（摘自《文藝風·愛格》2021年第7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