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門茶文化館中的符號學要素

孟靜文

（澳門城市大學 葡語國家研究院，澳門 999078）

17世紀初，澳門成為中國茶葉出口西方的最重要轉口港。澳門茶葉轉口貿易在中國茶葉傳播貿易史上占有突出地位，發揮著極其重要的作用。隨著貿易全球化，中國茶文化在歐洲、美國甚至世界其他地方廣為流傳并結合當地文化特色與風俗，衍生出不同形式的茶文化。符號學是傳播理論中的一個重要的思想傳統。符號學試圖解釋符號是如何代表各種不同的物品、思想、狀態、情境、感情和外部條件。上個世紀以來，符號學經過百年的發展，符號學體系日益完善，呈現出從以索緒爾為中心的結構主義符號學轉向到以皮爾斯為中心的語用符號學，本文從茶杯、茶樓與茶文化的“千館”為視覺設計對象以此來分析茶文化在傳播過程中的符號學要素的體現。

1 澳門茶文化博物館

傳統意義來看上，人們與茶的聯系除了中國茶，還會想到下午茶，必不可少的便是歐洲國家的英國。英式下午茶幾乎成為西方茶文化的代表。然而，鮮為人知的是，其實最早開始接觸茶的是葡萄牙人，葡萄牙因其先進的航海技術而對茶情有獨鐘，由于他們在航海技術方面的領先與創世紀的航海進步，葡萄牙人繞過了非洲的好望角并到達了印度，從而又進入到馬來半島、中國以及日本。1557年，葡萄牙在澳門設立貿易基地，最開始是做香料生意，后來便開啟了茶的貿易往來，從某種程度而言，澳門是茶葉從東方走向西方的第一門戶，有上百年的歷史，栩栩如生的茶文化故事不斷被后人改寫流傳。

澳門茶文化博物館于2005年6月1日開幕，建筑面積約為1076平方米，位于荷蘭花園大道盧廉若公園內。是澳門第一家以茶文化為主題的博物館。作為由著名建筑師卡洛斯·馬雷羅斯設計的整體規劃的一部分，在原有西式建筑的外觀基礎上進行改造，具有濃郁的葡萄牙外觀風格特色，配上中國彩瓦屋頂，既有南歐風格，又與當地的葡式建筑相得益彰。結合著盧廉若公園的中國園林式景觀相映成趣，突出了澳門在歷史上中西文化融合中的作用，呈現著澳門百年中西交融的傳統與現代所結合的文化。

有謂：“茶源于中國而傳遍世界”，澳門茶文化博物館自開館以來，組織了多種形式的短期和長期展覽和茶文化活動，展示澳門茶文化和中西茶文化，促進世界對茶文化的了解，推動著茶文化和茶文化研究的發展與創新。

2 茶文化的設計載體：茶文化館

作為茶葉走向世界的門戶，澳門留下大量珍貴的茶文化遺產，諸如茶詩、茶聯、茶畫、茶樓、茶莊、茶社、茶館、茶亭、茶商、茶人、茶藝及茶俗等，為小城增添無限文化色彩。

澳門茶文化館共分3層。主要展覽廳設在1樓，曾舉辦了“中國歷代茶具展”、“近代茶樓、茶莊風情展”、“清朝茶具文物展”、“茶葉知識普及展”及“茶馬古道風情展”等專題展覽。2樓曾與澳門中華文化交流協會合作組織“名琴名茶共賞會”，邀得古琴大師李祥霆先生撥弄距今1,200多年歷史的唐朝古琴“九霄環佩”，而由中國普洱茶學會創會會長、普洱茶專家鄧時海先生為市民介紹品茗藝術。現在2樓經改動后中央設有中式廳堂，右方近窗處劃為臨時展區，如2007年為慶祝澳門茶文化館建館兩周年，與中國國際茶文化研究會合作組織了“澳門在茶文化傳播與發展中的角色研討會”，邀得兩岸四地20多位學者蒞臨參與，同日亦在盧廉若公園內進行盧園茶會活動，包括茶道裝置藝術展等，場面熱鬧盛大。現在館內藏有19世紀的茶畫、廣彩外銷茶壺以及澳門舊日茶樓、茶莊等物品。

在展現澳門茶文化以至中西方的茶情風貌之余，該館亦組織培訓（如組織博物館學生研究員活動）、講座（如“鏡海茶香”）和研究（如“中國清代茶葉對外貿易”、“澳門茶葉運輸貿易史料”），以期充分推廣澳門本土及中國的茶文化。而近年每月均會定期舉辦的茶會活動，更為市民大眾提供了認識茶的途徑，其中“和風茶緣茶會系列活動”、“大眾品茗活動”等，由介紹茶葉的品質特征到如何透過茶葉的外形、色澤和茶湯來辨別其優劣，并讓市民品嘗不同茶葉的馥郁清香。

3 茶文化的設計符號：茶杯

澳門茶文化館中，最為精彩的部分就是外銷茶具，瓷器在歐洲，是財富與地位的象征。而中國人飲茶，則一律使用著精美的瓷質茶具。還不了解杯中的飲品，歐洲人已經被造型各異的茶具吸引了。以茶待客，成為了那時歐洲很高的禮節。但起初的茶具，都是原封不動進口到歐洲。比如飲茶，用的就是中國的無柄式茶碗。為了讓碗里的熱茶降溫，他們會把茶碗里的熱茶一點點往碟子里倒，然后小心翼翼的喝碟子里的茶，茶具的改良與定制，就顯得迫在眉睫。1755年，英國人羅博亞當首先在茶杯上加了杯耳，如今在澳門茶葉館中的茶杯，多是帶著杯耳的款式。這種茶杯中國人不習慣用，屬于典型的外銷瓷。除去款式，茶具外銷后圖案變化也很大。以前的中國茶具，圖案內容多是山水或花鳥紋飾。而澳門茶文化館中的茶具，圖案卻多多少少帶著些洋味。除去卷發的洋人，就是帶著光環的圣母。由此可見，起初歐洲人只是單純的購買茶具。到后來，已經發展到按照本國喜好來定制瓷器。有時候為了彰顯價值，外銷茶具上開始使用“土豪金”的元素。如今的澳門茶文化館中，大量的茶具都帶有描金的元素。瓷器描金，用的是黃金提煉的金粉或是金水。再用工匠的巧手，一點點描繪在茶具上，文化的差異性，在小小的茶具上一覽無遺。澳門茶文化館中收藏外銷瓷器數量之多，質量之精，題材之全，都堪稱是茶博物館之首。

4 茶文化的設計表達：茶樓

早期的澳門，一般都是家庭作坊式的小型茶樓。分布在十月初五日街、及三街（即關前街、草堆街和營地大街）等交易繁盛的地帶。后來豪華的茶樓，都是在這些簡陋小茶棚的基礎上發展而來。澳門的第一家茶樓，是1863年開業的近仙樓。其后，又分別出現了杏香茶樓和得心茶樓。1920年至1930年間，遠來、吉祥、添男、六國、得來等茶樓相繼開業。到了上世紀五六十年，還有冠男、龍華等茶樓開業，這也掀起了澳門茶樓的最后一次繁盛期。

如今老茶樓漸漸式微，真正還在營業的也只有龍華茶樓、龍鳳大茶樓幾家而已。當年風光的大茶樓，如今多已成過眼煙云了。在澳門茶文化館中，依然保存復原的冠男茶樓，從桌椅到茶具，從裝潢到布置，展廳中的茶樓仿佛被定格了一樣，成為了這里最為重要的文物之一。如今在澳門茶文化館中的一樓，復原出了當年茶樓雅座的模樣。紅木的桌椅，精細的蓋碗以及雅致的布置，無不顯示出當年澳門人生活的悠閑與細膩。在展館的二樓，復原的則是當年冠男茶樓的大堂。澳門老茶樓，與他所代表的那個精致的時代，一起消失在了歷史大潮中。

此外，茶文化館的茶畫收藏也很出色。隨著茶葉轉口貿易的繁榮，中國茶葉的元素也體現在藝術創作領域。許多西方畫家開始以茶為主體進行繪畫創作。與東方藝術不同，西方繪畫并不僅僅反映了中國茶的精致一面。相反，他們更專注于茶葉種植、采摘、制作和銷售等非常實用的領域以及現實生活的真實記錄。與其說是對中國茶的欣賞，不如說是一種未知的，牽引著對神秘東方飲品的好奇。在當年沒有攝影技術、沒有膠卷、無法真實還原影像的時代，西方畫師用畫筆記錄了茶葉種植、制茶、銷售等極其珍貴難以復刻的場景，這些茶畫不僅記錄還原著真實的生活場景，也從一方面彌補了中國茶學經典的空白，對茶文化歷史的有了新的視角創新來展現。

5 綜合符號：博物館中的茶文化

茶，是人與自然共同創造的佳作，也是溝通人與自然的心靈之鑰。博物館是保存與傳播人類社會歷史文明的專門機構。它的形式、功能和目的，在漫長的歷史中不斷隨著社會發展的需要而變化，成為了一個接地氣、受人歡迎的文化符號。除了澳門茶文化館之外，還有諸如著落在四川生雅安市蒙陽鎮的蒙頂山茶史博物館記載著蒙頂山茶的歷史文獻，詩詞歌賦及相關碑刻；香港茶具博物館展示著中華茶文化的發展歷程；中國茶業博物館作為我國唯一一處以茶和茶文化為主題的國家級專題博物館，茶文化館作為博物館系統地收藏了與茶有關的文物、文獻和歷史資料，是茶友們吸收知識的寶庫。

此外還有許多與茶相關的博物館，例如茶馬古道博物館帶有獨特的地域風情的裝潢，系統地介紹著茶馬古道的來世今生；茶圣吳覺農紀念館，館內不僅收藏了吳覺農老先生的珍貴照片資料，更加收藏了其文稿、書籍等實物類的材料，展現著吳覺農老先生的光輝一生。還有收藏有漢、唐、五代、宋、元、明、清、民國和現代等茶具的嶗山茶文化博物館；地處浙江省杭州以茶文化為專題的中國茶葉博物館，茶史、茶萃、茶事、茶緣、茶具、茶俗6大相對獨立而又相互聯系的展示空間，從不同的角度對茶文化進行詮釋。

要堅定文化自信，推動社會主義文化繁榮。目前關于博物館種的茶文化符號，以結構主義符號學為主導，從茶館的意義表達的解構與重塑，到茶杯的組合與同構，茶樓、茶文化博物館等的簡化與再現的符號元素。茶文化作為中國傳統優秀文化源遠流長，經過一代代傳承，已經孕育出具有中華烙印的獨特文化基因，是我們最深厚的文化軟實力，也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植根的文化沃土，“落其實思其樹，飲其流懷其源”，我們應弘揚優秀文化、堅定文化自信，不斷傳播傳承博大精深的茶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