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虛構版的星際爭霸

趙君鵬

唐代詩人劉方平曾寫過一首《月夜》：“更深月色半人家，北斗闌干南斗斜。今夜偏知春氣暖，蟲聲新透綠窗紗。”夜深人靜，月色溶溶，小蟲低唱。可是，你知道嗎？人間雖然平靜，天上卻不安寧。宇宙并不是我們想象的那樣靜謐，相反，各種天體不停地相互碰撞、吞噬，彼此相爭，毫不相讓。

2020年，智利的一個天文望遠鏡觀察到了一個氣體云，它就是星球打架的結果。一顆恒星經過了漫長的青壯年時期，逐漸衰老，變成了一顆紅巨星，體積膨脹。在吞噬了一顆圍繞它旋轉的行星之后，它的體積繼續變大。但是，它似乎并不滿足，把下一個目標鎖定為圍繞自己旋轉的另一顆小行星。小行星在紅巨星引力的作用下，盤旋著向紅巨星的核心飛去，就好像小個子不甘心被大個子欺負，怒氣沖沖地準備奮力一搏般。還沒等它們撞上，紅巨星就爆炸了，形成了巨大的氣體云，紅巨星的外層脫落，內核暴露在外。最后的晚餐沒有吃完，它再也沒有能力吞噬這顆小行星了。

不僅星球會打架，黑洞也是勇猛好斗的。幾乎所有大型星系的中心都存在一個巨型黑洞，任何靠近黑洞的東西都會被它吞噬。黑洞就像是一個雜食性的巨獸，食欲亢奮，胃口奇大，而且從不挑食，永不滿足。實際上，巨型黑洞之所以能長這么大，就是通過不斷吞噬其他物體，甚至是自己的同類——其他黑洞而形成的。

黑洞吞噬黑洞，其激烈和殘酷的程度，與古羅馬角斗場相比，可謂有過之而無不及。這并不是虛構的故事情節，而是宇宙中真實發生的情景。

2016年2月11日，美國激光干涉引力波天文臺探測到了引力波，這是人類首次探測到引力波，它是13億光年之外的兩個黑洞合并之后釋放出來的。科學家據此推斷，13億年前宇宙中曾經上演過一場黑洞“雙雄爭霸”的大戲。

在一次大爆炸后，兩個黑洞相遇了，它們的初始質量分別是太陽的36倍和29倍。大黑洞努力將小黑洞拉向自己這個方向，小黑洞豈肯輕易就范，角力的過程持續了幾十億年。它們各自的軌道慢慢消失，互相吸引越來越接近，速度越來越快，不停地盤旋環繞，在倒計時的幾分鐘內快速演化，最后一秒鐘，它們以近乎一半的光速撞擊融合，合并成一個巨型的黑洞。合并后的黑洞質量是太陽的62倍，也就是說，其總質量不是兩者各自質量的簡單相加，有一些質量虧損了。這些虧損的質量轉化成了能量，在黑洞相撞的最后時刻以引力波超強爆發的形式輻射出去，釋放到宇宙中，經過漫長的旅行抵達地球。這次觀測到的引力波信號就是這樣來的。

宇宙中的故事沒有最精彩，只有更精彩。黑洞和黑洞會融合，星系和星系也會相撞。天文學家預測，銀河系和仙女座星系40億年后會撞在一起，逐漸合并成一個更大的星系，雖然兩者現在相距220萬光年。可實際上，正是通過對更小星系的破壞和吸收，星系才能夠不斷成長，而有些恒星就是星系相互撕扯后留下的“殘骸”。相比黑洞融合和星系相撞這樣的大片，黑洞吞噬恒星和電子流、恒星俘獲小行星、小行星撞擊小行星等小節目更是經常上演，而導演只有一個，那就是天體之間的引力。

如果沒有這些氣體云和引力波，我們很難想象宇宙中曾經發生過這些讓人驚心動魄的場景。星空璀璨，宇宙無垠，看似靜謐安然，亙古不變，其實，物換星移，此消彼長，生生不息。

（小米粒摘自《知識窗》2020年第6期，張云開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