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總在努力中消失

李富成

今年我帶畢業班，每天天不亮，我就早早醒來，為了能早到學校幾分鐘為學生輔導而忙碌著。

每天努力工作，幾乎已成了我生活的全部。

可是，我還是感覺每天有許多工作還沒有做完、做好，天就像拉下了舞臺幕布早早地黑了。

于是，我開始留心我一天的時光。

清晨五點多鐘，我便躺在床上，聆聽“百草園書店”誦讀散文。窗外一片寂靜，當聽到“那些浸透了成長汗水的靈魂，那些動身跋涉千里，閱盡人間風景的靈魂，那些經歷了風霜雪雨，卻擁有一顆慈悲心的靈魂，那些在平凡工作崗位上，默默耕耘，創造輝煌，卻將枯燥平淡歷練成詩的靈魂，都是有深度的靈魂”這樣的詩句，我的心靈仿佛經受了洗禮。遇到心儀的文章，還沒有聽上兩三遍，時鐘已敲響六下，六點了，該起床了。我有些不盡興，還沒聽夠，時間就這么快地跑了。

走在送女兒上學的路上，我邊騎車邊注意交通安全，我提醒女兒注意路邊行道樹秋季的色彩。此時，金燦燦的樹葉，一陣微風拂過，那長成心形的河北楊的樹葉旋轉著從空中輕輕劃過，就像天上掉下來的星星，在朝陽下一閃一閃地飄落，把整條道路都染黃了。落葉與路邊穿一身橘黃色外套的清潔工完美融合，一個顏色淺，一個顏色深，一個靜，一個動，他們組成了一幅絕美的圖畫，把整個深秋裝扮得如此美麗，難怪有人寫道：“秋天的朝陽，把滿目秋色，盡收眼底—朝陽、煙嵐、遠山、秋水、蒼鷹，構成一幅絕美的畫卷，我想，再高明的畫家也無法表現出來。這超越了俗世凡塵的深遠與絕美，只一個字可以形容—醉。沉醉朝陽，沉醉柳黃。”要我說，還應該沉醉松翠，沉醉湖面，沉醉霞光，沉醉夕陽，沉醉煙嵐，沉醉秋水，沉醉秋天！沿途景色優美，女兒什么時候也能吟出優美的詩句呢？

更多的時候，我是在學校認真備課。我發現一個認真工作的人，一天大多的時間都會游走在閱讀和思考的路上。這條路陡峭卻又平坦，枯燥而又詩意，在這條努力的路上，既有美不勝收的風景，也有讓人舉步維艱的險灘。當難題迎刃而解時，當困惑豁然開朗時，當寫出心情舒暢的好句子時，當因我的努力而使學生快速進步時，我常常忘記了時間—此刻，時間就像插上翅膀飛走了。

當讀到艱澀難懂的文章時，當寫作思路阻斷時，當詞不達意時，當遇到特別棘手的突發事件時，當遇到多次教育后仍然冥頑不化的學生時，當一道題講過多次而學生依然做錯時，我常常會煩躁不安且氣結于胸。此時，頓覺時間是那么漫長，甚至是停止了，我的心靈隨著時鐘滴滴答答的聲響而一次次地顫抖。實在難熬時，索性放下筆、收回思緒，伸伸懶腰，走出辦公室欣賞夕陽下滿校園醉人的秋韻圖，或到走廊上走走，拾幾片落葉，摘幾顆棗子，拍幾張美景，嗅一嗅秋天的氣息，一身的煩躁與困頓也就煙消云散了。其實，享受時光和被時光煎熬，這兩個過程，也許時間的長度是一樣的，但給人的心理造成的時間錯覺卻相差甚遠。

看到眼前枯黃的草木，我頓悟今歲已到秋，可一年的工作還遠沒有完成，我不由得加快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