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州省桐梓縣易地扶貧搬遷農戶可持續生計調查研究

□ 趙制斌 張 璋 李予涵 韓 碩 陳 爽 謝景琪

（北京聯合大學，北京 100023）

2020年12月23日，最后9個全部在貴州的深度貧困縣宣布脫貧摘帽，標志著國務院所確定的832個貧困縣全部脫貧，我國取得了扶貧攻堅戰的全面勝利。為了鞏固拓展脫貧攻堅成果，我國開始實施鄉村振興戰略，加強社會管理，促進社會融合，保持主要扶持政策總體穩定，對鞏固和擴大脫貧攻堅成果、確保脫貧攻堅成果與鄉村振興的有效銜接具有重要意義。2021年6月15日，貴州省遵義市采取“點面結合、雙線推進”的方式，建立“田園鄉村振興集成”特色示范試點，以實現脫貧攻堅成果與鄉村振興的有效銜，關注貴州移民新村，研究易地扶貧搬遷農戶的生計資本的變化和后續生計問題，有助于提出鄉村振興與扶貧攻堅順利銜接的針對性建議。

一、文獻綜述

關于易地扶貧搬遷農戶的可持續生計問題已有筆者進行了研究，司順文等（2021）指出，易地扶貧搬遷是脫貧攻堅的“五個一批”之一，也是幫助貧困戶脫貧的有效方式之一，是經濟、社會和環境協調發展的助推器［1］。隨著易地扶貧搬遷工程的深入推進，移民搬遷規模擴大且范圍變廣，移民的生計問題成為易地扶貧搬遷工程中需要重點對待的問題。李晨曦等（2021）指出，搬遷的同時，要考慮農民的收入問題，不能讓農民因為搬遷而雪上加霜，對此可以以可持續生計為基礎分析，并為此推出相應政策福利，從而實現搬遷農民長效減貧增收［2］。羅詩藝（2020）指出，厘清搬遷農戶可持續生計情況以及影響因素，對提高易地扶貧搬遷的有效性具有重要意義［3］。

在可持續生計框架方面，英國國際開發署將移民的生計資本分為五類：人力資本、自然資本、物質（實物）資本、金融資本和社會資本，并認為生計資本的種類越多，生計的可持續性就越好。劉誠（2021）提出，在扶貧時代可持續生計理論的轉變，繼承和發展可持續生計理論將會是全世界脫貧重要組成部分，也是我國農民搬遷脫貧的重要組成部分［4］。謝大偉（2020）指出，應考慮農民的實際情況，對其展開一系列勞動力技能培訓和移民教育與健康，并改進不同的移民安置方法和移民生計資本［5］。

在提高易地扶貧搬遷農戶的可持續生計的對策方面，陳梓焓（2018）指出，在搬遷之后，應提高易地扶貧搬遷群眾在搬遷地的生活質量，實現其高質量脫貧，防止出現再次返貧的情況［6］。徐錫廣等（2018）提出，地方政府要通過加強職業技能培訓來提高易地扶貧搬遷農戶的人力資本，支持易地扶貧搬遷安置工作，增加搬遷農戶收入能力［7］。夏艷玲（2019）提出，同時要把移民搬遷從非志愿搬遷轉換成自愿搬遷，從集中無土安置裝換成就地有土安置［8］。結合湖南省石門、沅陵、桑植等國家級貧困縣調研案例，侯茂章等（2017）提出，要根據易地扶貧搬遷農戶的安置地情況選擇合適的產業以及其后續產業的發展［9］。張影（2020）指出，在后續扶持的基礎上，應對搬遷人員重塑社會適應網絡，提升其自我發展能力，并鼓勵多元主體參與［10］。徐方方（2018）指出，應完善金融扶貧配套政策，構建金融資本增值體系。王海凈等（2020）指出未來需要進一步加強農村基本公共服務均等化建設，重視提升移民的人力資本實現搬遷農民長效減貧增收［12］。

總之，可持續生計理論是脫貧和鞏固脫貧重要組成部分，也關系著我國在實行易地扶貧搬遷工程的成敗。我國在其基礎上進行了傳承和創新，政府給予了大力支持。貴州省桐梓縣作為最后脫貧摘帽的縣之一，其異地搬遷扶貧起始于2017年，實施將近五年，有必要從搬遷農戶的可持續生計方面來研究其成效。

二、問卷來源與分析

（一）數據來源

本文數據來源于北京聯合大學“啟明星”課題組于2021年7～9月在貴州桐梓縣進行的移民搬遷農戶可持續生計專項調查。調研采取問卷調查同時輔以走訪的形式，利用便利抽樣對搬遷農戶進行入戶調查。通過問卷設計、回收、錄入和修正，獲得188份有效問卷，均為搬遷農戶。

（二）變量選取

本文選取搬遷農戶的支出情況為被解釋變量，選取生活生產設備、生活來源、政府補貼讀書人數、勞動力人數、參加次數、勞動力受教育平均程度、家庭人口數、山林土地、是否貸款、基層干部滿意度等為解釋變量。根據英國國際發展署提出的五個可持續生計資本理論，對中國西南地區的實際情況進行指標選取構建可持續生計的評價指標體系。

（三）描述性統計

（1）家庭基本情況。根據統計結果，在家的多數是55歲以上的老人。家庭勞動力在0人、1人、2人、3人和4人，分別占調查家庭的2.13%、22.34%、46.81%、23.40%和5.32%。讀書人口在0人、1～2人、3～5人和6～7人，分別占比6.38%、71.22%、21.28%和2.13%。

（2）家庭經濟情況。根據2018年7月本課題組調研的同類數據，貴州省桐梓縣異地搬遷扶貧家庭27.4%的收入大于支出；而2021年貴州省桐梓縣異地搬遷扶貧家庭66.0%的收入大于支出。可見，通過3年的變化，精準扶貧對象搬遷后的生活越來越好。

（3）搬遷滿意度。根據調查數據可知，貴州省桐梓縣2018年與2021年的滿意度分別是21.34%和72.83%，可見，精準扶貧對象對搬遷地的滿意度是提高幅度很大。因此可知，貴州省桐梓縣城鎮安置的模式是取得成功的。

（四）回歸分析

首先選取各項因變量，構建線性回歸模型。然后運用SPSS軟件進行回歸分析，結果如下：

構建模型公式：搬遷農戶收支=讀書人數×0.108+太陽能熱水器×0.206+務農×0.25+電熱毯×0.315+生活補貼（低保、社保等）×0.338+電視×0.346+手機×0.355+國家生產補貼（農、林、漁、畜牧等補貼）×0.753+其他×0.952-電冰箱×0.374-空調×0.243-電動車×0.177-汽車×0.153-搬遷安置地周圍上班×0.153-參加培訓次數×0.152-是否貸款×0.132。

由上可知，國家補貼越高對于搬遷農戶家庭經濟影響最大。電冰箱、空調、電動車、汽車與搬遷農戶收支負相關，可能原因是農戶搬遷后增加了此類消費品的支出，搬遷安置地周圍上班、參加培訓次數與搬遷農戶收支負相關，前者的可能原因是部分農戶在省會或者廣東深圳就業的收入更高；后者的可能原因是參加培訓并沒有轉化為實際就業，因此未來關于搬遷農戶的就業問題仍需要加以關注。

三、存在的問題

（一）搬遷農戶文化水平低，人力資本提升困難。為了能讓易地扶貧搬遷的農戶真正掌握一門賴以生存的技能，當地政府開展了許多應急性的短期性的培訓和講座，但也只能增加一部分搬遷群眾的收入。調研數據顯示，多數年輕人外出打工，留在家鄉的以55歲以上老人及學年兒童為主，這些老人文化程度基本為小學文化程度，極少數為初中文化，他們意識不到人力資本的重要性，也難以提升自身能力。雖然也有少部分常年在外就業的搬遷農戶因疫情返鄉，再次外出務工風險大而愿意本地就業，但卻因其文化水平較低，學習新技能比較緩慢，而且在家參加政府組織的技能培訓需要花費大量時間學習，并沒有工作，這部分人反而出現參加培訓次數越來越多，收入反而略微有所下滑的現象。

（二）自然資本帶來的經濟效益降低。由于進行易地扶貧搬遷集中安置的農戶一般是無土安置，其農業收入存在一定程度的減少。即使部分農戶進行的是有土安置，由于易地扶貧搬遷后，農戶土地數量減少以及種植不方便，也容易導致農戶的農業經營收入減少。調研數據顯示，79.8%的搬遷農戶在易地扶貧搬遷安置地是沒有土地的，84.04%的承包人放棄了承包地的使用權。進入集中安置小區的大部分農戶的日常口糧和菜肉蛋禽等由以往的自給自足轉變為自行購買，雖然放棄了承包地的使用權的農戶有一定的土地補償，而且當地政府對于扶貧戶有一定的補助金，一旦當地農產品價格上漲，那些就業不足的搬遷農戶的基本生活保障將受到威脅，使得使搬遷農戶自然資本帶來的經濟效益降低。

（三）鄉村振興機制與移民搬遷就業政策銜接不夠緊密。走訪調查發現，遵義市農村管理體制改革圍繞“四新一高”規劃展開，鼓勵各類農業經營主體發展適度規模經營，實施家庭農場培育計劃，部分農村合作社實施優惠股息政策以推動當地農村新業態的發展。然而，由于易地扶貧搬遷農戶搬離了農村，且居住地靠近縣城而不便于甚至無法參加鄉村振興的部分項目。

四、對策與建議

（一）提升搬遷農戶的人力資本，促進搬遷農戶可持續收入增長。收入增長的關鍵是人，易地扶貧搬遷的關鍵是搬遷農戶經濟增長，而搬遷農戶的經濟增長關鍵在于人力資本的提高。通過提升農戶的人力資本實現搬遷農戶綜合素質的提高，進而擴大農戶的就業面，從而實現搬遷農戶的收入可持續增長，加大新居地鄉村振興的步伐。為搬遷人員提供公益性崗位、資產收益項目等后續扶持方案，并廣泛發動社會力量參與，為貧困搬遷對象的后續生計提供保障。

（二）建立土地同一化流轉市場。創新土地流轉，建立一個大型的城鄉同一化流轉市場，促進自然資本保值增值。適時調整土地政策，推動農村集體經營性用地入市，人地掛鉤的同時加快農村空置的宅基地、集體荒地復墾，使農村勞動力和土地、人口與城市建設用地相匹配。

（三）改善公共服務體系。部分受調查的搬遷農戶表示搬到新的社區后無法較好的融入到社區之中，因此有必要改進社區管理制度，提供讓他們主動成為社區的管理人員的機會，引導搬遷農戶自主參與到社區的治理，使他們受到更多人的尊重和信任，從而盡快融入搬遷后的社區生活。此外，可以在小區內建設便民超市、農貿市場、社區服務中心等，為搬遷人員的日常生活提供便利，增加生活幸福感。

五、結語

本文實地調研了影響貴州省桐梓縣易地搬遷農戶可持續生計的因素，并通過數據計量分析，對其可持續生計水平進行評價，研究結果表明，貴州省桐梓縣易地扶貧搬遷效果較好，搬遷農戶滿意度逐漸趨好，并且該地區農民基本實現了搬遷后的可持續生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