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黃河”對話“長江”:地域文化與20 世紀中國文學中的河流書寫》"/>
999精品在线视频,手机成人午夜在线视频,久久不卡国产精品无码,中日无码在线观看,成人av手机在线观看,日韩精品亚洲一区中文字幕,亚洲av无码人妻,四虎国产在线观看 ?⊙樊奕萌[鶴崗師范高等專科學校人文教育系,黑龍江 鶴崗 154107]
早在20 世紀80 年代中期,黃子平、陳平原、錢理群三位學者在《文藝評論》上就已經提出要把20 世紀中國文學作為一個不可分割的有機整體把握。此后,諸多學者對中國文學的整體觀頗為重視,紛紛試圖從不同角度闡釋20 世紀中國文學的整體性。《“黃河”對話“長江”:地域文化與20 世紀中國文學中的河流書寫》一書,從地域文化角度為研究20 世紀中國文學提供新契機的同時,還從河流書寫的角度對中國文學整體觀進一步做出較為完整的闡釋。此書試圖以黃河、長江流域內的地域文化為經,以不同作家對其書寫為緯,重新整合作家、作品,這本書的產生,不僅為文學史的研究提供新的角度,還拓寬文學研究者對作家、作品的研究視野。
生命的存在離不開水,河流在人們的生存、發展方面扮演著重要角色。人類自古便有“逐水草而居”的習慣,人們沿河而居,在此繁衍和生活。隨著時間的推移,河流所經之處形成了不同的地域文明,如古印度的印度河流域文明、古埃及的尼羅河流域文明、古巴比倫的兩河流域文明,還有中國的黃河流域文明。這些都是河流流域帶來的地域文化。孫勝杰的《“黃河”對話“長江”:地域文化與20 世紀中國文學中的河流書寫》一書利用文學地理學要素來談及中國的河流流域文化,學者曾大興評價該書是深入文學內部的研究,其中提及的齊魯文化、燕趙文化、三秦文化、中原文化、荊楚文化、吳越文化和巴蜀文化,并不是按照以往的行政區域來劃分的,而是立足于文學,盡量避開行政區劃的劃分,這些文化共同組成了我們歷史悠久的中華文化。
自“20 世紀文學整體觀”被提出,文學研究者試著從不同的角度闡釋20 世紀文學的整體性,經歷了從時間向空間轉化的研究范式。以流域作為審美空間,將不同時期的作家、作品匯聚到這一空間內,增強文學的內部研究與外部研究的互動性。以流域文化對作家、作品進行分類研究,既能夠明顯地看出同一流域內的作家不同的敘事風格,又能夠感受同一作家在不同時期書寫同一河流時,心態和情感隨時代的轉變。一條大河流域,產生了不同的文化,以孫勝杰博士在書中的上半部分提到的黃河流域文化與河流書寫為例,以河流來貫穿一個作家的創作的大致脈絡。如書中第二章對作家張煒及其作品進行了“點—線—面”式的綜合研究,結合作家對蘆清河的依戀與贊美之情,將張煒的個人成長經歷、環境一并帶入進行研究,從而實現了對張煒及其作品的整體研究。再如第四章,對于黃河流域內的三秦文化介紹,她巧妙地利用賈平凹這一多產作家為例,完整地闡釋了三秦文化的特征,透過其論述,賈平凹創作時間之久,數量之多,內容之豐,足以將三秦文化的特征較好地融入作品。賈平凹自1973 年與馮有源合寫《一雙襪子》發表以來,到20 世紀80 年代,嘗試過尋根文學創作,而后成為20 世紀90 年代發表長篇小說的主力作家之一,文風隨時代不斷變化,從時間上來看,他的創作可以較為完整地反映三秦文化的特征。作者從“鄉土中國體驗”的角度進行創作,內容主要圍繞對鄉村現代化的進程的書寫和對自身民間立場的辯證,在作家的筆下,突顯了黃河對于三秦文化的孕育與滋養。
關于此書的后半部分,通過長江流域文化的聯結,在一定程度上打通了現當代文學之間的壁壘。“荊楚文化與湘西”一章中主要介紹了長江流域的荊楚文化對沈從文文風的影響。從古代詩人屈原到現代作家沈從文的作品都處處彰顯著作家的浪漫主義情懷。這種浪漫主義自然是作家長期受到荊楚文化熏陶產生的一種表達方式。在沈從文的文字中,更是將這種浪漫情緒升華到生命的高度,其筆下的人物具有一種頑強的生命力。“吳越文化與秦淮河”將秦淮河作為“逸樂”空間,自古很多名人賢士都在秦淮河畔創作美而動人詩詞。但是,隨著環境被逐漸破壞,作家看到的不再是一條讓人心情愉悅的河流,如1928 年,陳源在散文中說:“我實在不愛秦淮河……什么六朝金粉,我只看見一溝腌臜的臭水。”秦淮河的景觀和風貌與之前大相徑庭。當代作家葉兆言的筆下,秦淮河畔的人與物又變成了其構建新歷史小說的思想源泉。此外,如果以文學史為軸線,河流書寫還聯結著不同時代的作家和作品,同一條河流,在不同時代,不同作家的筆下,河流文化對筆下流域內人物性情的影響是不同的。“燕趙文化與運河文學”一章對于部分作品的分析,就較好地說明了這一點。此章中先介紹了汪曾祺描繪的蘇北南運河邊的高郵小鎮,人們的溫婉性情,接著又描述了孫犁筆下的冀中平原的滹沱河畔,人們的剛烈個性,而后又詳細分析了劉紹棠筆下北運河人們的慷慨與質樸。
20 世紀是一個變革的時代,作家豐富的生活經歷對其文學創作的影響是巨大的,在創作中更多地流露出對社會時代變換的自我認識。隨著年齡的增長、閱歷的提升,很多作家可以稱為“行走的史書”,這為我們從作家創作的角度來闡釋文學整體觀提供了可能性。20 世紀末葉,學者們開始刮目相看人文生活中的“空間性”,把以前給予時間和歷史、社會關系和社會的青睞,紛紛轉移到空間上來。空間反思的成果最終影響到了文學和藝術作品的重新解讀。以流域作為空間線索,梳理不同作家的不同作品會發現,作家由于個人經歷的差異,使得他們在書寫同一條河流時,會有不同的情感表達方式和寫作模式。同一個作家在不同的年齡,對河流的情感和描寫也略顯差異。隨著年齡的增長,作家的河流敘事更加富有張力,他們的創作,仿佛帶領讀者泛舟游于河流之上,以文學的方式不斷為我們創造新的審美空間,他們既不忘歷史的族群和民俗文化的記憶,又緊跟時代步伐的再現和關乎人類未來的想象;既引領人們回顧過去,又讓人們遐想未來。
文學源于生活,但高于生活。然而,高于生活之處,恰恰是作家將自己的想象和現實經歷融入作品。在現當代文學史中,很多作家把流域內的人和事作為一種再現和想象,敘寫出來。如蕭紅筆下的呼蘭河,承載著對兒時記憶的呼喚;如沈從文筆下的沅水,象征著對希臘小廟里人性美好的探索;如張煒筆下的蘆清河,寄托著一種獨立的精神和對人類命運的憂慮;如閻連科筆下,中原河流遭到破壞,是作家面對鄉土世界遭到破壞后,對現代性的控訴。以20 世紀的作家創作來看,河流的書寫離不開作家頭腦中記憶的重現和在精神上的想象。《“黃河”對話“長江”:地域文化與20 世紀中國文學中的河流書寫》正是研究作家將經歷與情感融于河流的書寫中后,與地域文化相互映射的狀態。這種地域文化的融入,讓作品變得豐滿,更具時代意義。
在書中,作者以長江和黃河書寫為兩大研究主干,搜集了大量描寫長江與黃河流域的作家、作品,進行細致論述。作家在字里行間流露著對故鄉河流的眷戀,對兒時的趣味回憶以及對社會歷史中民族命運、家國情懷,從而實現了河流之于文學的再現。如部分海外華人作家虹影等人,就將家園意識深藏于對河流的描寫中,河流在此作為一種符號存在,如《饑餓的女兒》中,那條父親歸鄉的河流;《孔雀的叫喊》中,那條象征生命輪回的河流,都給予人們一種特定式的思鄉之感。此外,在關于民族命運、家國情懷的記錄方面,研究者也給予了較多的作家創作實例。“河流作為積淀在人們心靈深處的集體無意識承載了‘大母神’崇拜和生命拯救的文化意向”,河流在一些作家筆下成為一名護佑生命的“母神”。李凖的《黃河東流去》即為其中的一例,故事開篇就敘寫黃河水患,將人類與自然相比的渺小和多災多難的中華古老大地展現在讀者面前,然而漸漸發現,人們意識到造成水患的錯誤后,治理了水患,最終重建家園,“母神”繼續庇佑人類子孫延續。再如,也有部分作家將自己的理想主義精神寄托于作品中的河流之上,通過對河流的描述來展現。此方面以作家張承志為代表,在其小說《北方的河》中,主人公將自己的生命歷程通過其對大河的考察和回憶來完成,將奔騰不息的河流想象為人類原始的生命力,從而表現一種積極樂觀的理想主義精神。還有作家對河流寄托著烏托邦式的想象,認為河流的變化實際就是鄉土烏托邦的封閉與開放過程。閻連科在《日光流年》中描寫主人公司馬藍時,著重描寫其身上存在鯀禹特有的不屈不撓精神,這種精神成為他率領村民修建水渠、打通鄉村與外部世界的主要動力。
如果在中國知網上按主題搜索長江文化和黃河文化,河流文化的重要性顯而易見,陜西、山西、河南、湖北等長江、黃河流域省份將河流文化作為本省文化發展的重要分支。河流文化的傳承與保護工作已經無疑成為我國文化傳承與發展的重中之重。學者們對于文學史研究一般是以時間維度展開,往往忽視了文學的空間審美維度。從河流流域的審美空間來研究文學史,以河流書寫為基礎,即可窺探到文學繼承與延續。有學者強調:“黃河文明比較早就有了成熟的史學、儒學和諸子文化,是早熟的文明。很早的時候人倫理性精神就很強,神話都被歷史化,巫風被過濾成祭祀禮儀。”那么,文學作為文化的一部分,試著將河流文化帶到文學作品中來研究,就可以較為全面地掌握與河流相關的傳說和故事,豐富文學作品內容,進一步達到重繪文學地圖的目的;可以更深層次挖掘河流的古今變化,了解流域內人們的生活狀態。丁玲的《水》記錄著當人們直面自然的巨大災難,即十六省水災時,他們的恐懼與自私,善良與勇敢;王安憶的《小鮑莊》就在仁義之子撈渣身上賦予了一種神話中的鯀禹精神;趙本夫的《黑螞蟻藍眼睛》則是通過洪水之后的荒原重建;將人們帶入“創世紀”的神話里。因此,這種發現無論從史學角度,還是從文學角度都有著重要的意義和價值,將成為打通文學與史學學科間的一個重要渠道。
河流作為人類賴以生存的基本自然條件之一。近年來,隨著城市現代化進程的不斷加快,河流逐漸被開發,污染得極為嚴重。為了保障人們的生活質量和堅持秉承可持續發展理念,河流的治理尤為值得人們重視。詹森楊指出:“20 世紀下半葉以來,伴隨著經濟全球化,西方文化給中國傳統文化帶來強烈沖擊;工業化及城鎮化進程帶來河流污染,黃河斷流,黃河自然生態遭到破壞。與此同時,許多景觀及遺產被毀,尤其是非物質文化遺產大量消失。”長江和黃河作為我國兩條最長的河流,自西向東流經多地,自然被置于治理工作的重要地位。在此方面,孫勝杰博士在她的書中分析文學作品時,也曾多次提及,如她在書中上篇第五章寫到的“中原文化與烏托邦”,對部分作家小說中描寫的被污染的河流有了較為準確把握。這一章的研究以河流烏托邦為核心,增強人們以河流為中心的家園意識。無論是對《丁莊夢》中“開放的鄉土烏托邦”的細致研究,還是對《湖光山色》中具有“現代意識”烏托邦的闡釋,其實都將物質與精神文明的矛盾指向烏托邦,是在論述作家在作品中對于反烏托邦的呈現,進而研究作家在作品中直接呈現的“反烏托邦”情緒究竟想要間接向讀者傳達什么。其實是作家記憶中的那條干凈、清澈的河流已經不存在了,作家想要在一定程度上通過對現代化的批判提升人們對河流的保護意識。此外,張煒、賈平凹、葉兆言等作家在生命的不同時期對河流的美好記憶,大都因流域內環境的變化而消逝,這些作家的文字流露著些許感傷情緒。
孫勝杰博士從原型批評的角度來試著分析河流原型的地域性,得出結論,即從文學中的地域文化資源、地域民俗意向、地域的審美觀念和思維方式中探求中華民族原型中的地域個性,所以河流的地域性也就是從地域環境、文化、觀念、思維方式的角度來闡釋河流原型。作家的創作風格與其早期的經驗是分不開的,早期的經歷在作家不同時期的作品中都有映射。從河流文化到地域文化,可以看到作家早年的成長經歷,這種內在聯系的發現,有利于研究者更好地從作家創作心理的角度研究文學作品的深層文化蘊涵,從而增加了文學作品的表現張力。
隨著文學的不斷發展,以時間為軸線的文學史早已滿足不了文學研究的需要,因此文學研究者試圖開始從空間角度研究文學。地域文學的出現為文學研究工作開辟了新的路徑,在打通文學與史學、地理學、人類學、社會學等學科之間的壁壘的同時,也促進了文學創作的多元性。筆者認為,孫勝杰博士的論文《20 世紀中國小說中的河流原型研究》已經有了這種從河流的角度來看文學整體觀的趨勢,這本《黃河對話長江:地域文化與20 世紀中國文學的河流書寫》更是處處體現了對文學整體觀的闡釋。這種整體觀比以往的文學整體觀表現得更為細致,首先,并不限于現代文學或當代文學,是以河流流域聚集起來的作家、作品研究。其次,并不限于作家的某部作品,可以觀照到一個作家不同時期對于同一條河流的描寫及想象。最后,并不限于文學作品的內部與外部分析,這種研究方式波及范圍廣泛,對作品的敘事手法,作家的生平,作家所處時期的文化、歷史等方面都有研究,從而實現對20 世紀文學的整體觀照。雖然地域文學中的河流書寫研究的數量還不是很多,但通過孫勝杰博士兩本書的順利完成,足可見此方面研究還存在較大的空間。
①陳源:《江城子——名家筆下的老南京》,北京出版社1999年版,第86頁。
② 朱立元主編:《當代西方文藝理論》,華東師范大學出版社2014年版,第417頁。
③孫勝杰:《民族復興與“黃河”影像話語的建構》《電影文學》2020年第16期,第44—47頁。
④ 孫勝杰:《“黃河”對話“長江”:地域文化與20世紀中國文學中的河流書寫》,江西人民出版社2019年版,第44頁。
⑤ 楊義:《重繪中國文學地圖,創造大國文化氣象》,《中國社會科學院院報》2007年7月26日,第2版。
⑥ 詹森楊:《河流、景觀與遺產互聯的黃河文化生態保護》《民俗研究》2021年第3期,第15—21頁。
⑦ 孫勝杰:《中國現代作家的小城鎮體驗與河流書寫》,《哈爾濱工業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20年第9期,第101—106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