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學名篇新解之一:變形的魅力"/>
999精品在线视频,手机成人午夜在线视频,久久不卡国产精品无码,中日无码在线观看,成人av手机在线观看,日韩精品亚洲一区中文字幕,亚洲av无码人妻,四虎国产在线观看 ?⊙梁昌瑜[哈爾濱師范大學,哈爾濱 150500]
雖然在《促織》和《變形記》兩篇文章中,都分別描寫了人化為蟲的故事,但是一個變成了促織,一個是甲殼蟲,兩者形象的不同也體現了變形的魅力。在《促織》這篇文章中我們可以看出促織的形象是短小靈巧的有時似通人意,非常有用,招人喜歡,“巨身修尾,青項金翅”。在《變形記》中卡夫卡寫道:“他躺著,感到脊背堅硬,猶如鎧甲。他稍稍抬起頭,看見自己的肚子高高隆起,棕色,并被分成許多弧形硬片,被子很難蓋得住,很快就會全部滑落下來。他那許多與他原來的身軀相比細得可憐的腿腳,無可奈何地在眼前舞動著。”由此我們可以看出甲殼蟲給人的形象卻是不同的,甲殼蟲巨大沉重,看似堅硬但有敏感處,大得嚇人,腿多而細,無用累贅,會令人厭惡。
當人變形為蟲時人的形象就完全缺失了,全部要由蟲來展現,兩部小說的主人公都由人變成了蟲,“形變之后”仍有“人的思維”,即“人心”不變。然而,“人心”不變的背后,是兩種不同的自我價值的認識。雖然人和蟲的外在形象是不可能相似的,但是蟲的外在形象是能反應人的本質特點的。比如在《促織》中主人公成名是一個為人拘謹、不善說話、又極其膽小的市民形象,同時主人公成名又是一個一心只讀圣賢書的老童生,深受儒家文化教育,老實、本分、善良,平生只想憑自己的真才實學博得一個功名。但是,他的理想和現實卻是完全不符合的。促織的體型短小,是對成名兒子形象的展現,首先正因短小才可以看出小孩子的調皮與可愛,其次變成“小蟲”敢于面對比自己強大的促織乃至天敵,體現出成名兒子令人驚嘆的勇氣與堅定的信念,而這一切都是指向了對主人公“成名”的塑造。再比如在《變形記》中文章主人公格里高爾是一名旅行推銷員,他與自己的父母和妹妹生活在一起,在格里高爾沒有變成甲蟲之前,他是家里唯一的經濟支柱。甲殼蟲甲殼的堅硬、巨大,笨重,映射了格里高爾的壓力與束縛是巨大的,不僅是沉重工作的壓迫,而且更是家庭責任的重負更多的也是來自他自身的局限性。同時全文中多次寫描寫他笨重地挪身體,將累贅感放大了,很好地刻畫了格里高爾在失去經濟收入后的形象特點。即便是格里高爾變成了甲蟲,他想的也是怎樣從床上下來,去趕火車,以及對工作遲到后,可能發生的大量恐慌。當秘書主任造訪格里高爾家的時候,格里高爾也是不顧自己變成甲蟲的現狀,對秘書先生進行大段大段的解釋。所以,不管是蒲松齡筆下的促織,還是格里高爾筆下的甲殼蟲,大小形象之別也體現了背后主人公的形象。
從《促織》與《變形記》兩篇小說中我們可以看出依靠精心的設置使故事一波三折,跌宕起伏。“小說家是講故事的人。高超的敘事技巧,使得小說家筆下的故事精彩紛呈,引人入勝”。《促織》這篇文章中以促織為線索講述了朝廷征促織,成名被攤派交納促織,成妻卜促織,成名按圖索促織,成子斃促織、化促織、斗促織、獻促織,最后作者評促織的故事。其實“人變蟋蟀”這一情節看似荒誕,實則有著嚴密的內在邏輯,根據整個小說的發展過程,假使成名之子能夠七十二變,我可以肯定他最終仍會選擇變成蟋蟀,因為這是他們全家最高的愿望。故而,“人變蟲”是必然的一個環節。
《變形記》講述了一個叫格里高爾的人早上起來發現自己變成一只甲殼蟲的荒誕故事,暗喻世人唯利是圖,對金錢頂禮膜拜,對真情人性不屑一顧,最終被社會擠壓變形的現實,反映現代社會繁華表象下真實的社會生活。格里高爾的遭遇,是在那個物質極其豐裕、人情卻淡薄如紗的時代里底層的小人物命運的象征。兩篇文章在故事情節的設置上都加入了變形的環節,但是“變形”在兩篇小說情節中開始出現的位置卻是不同的。在對比中,我們不難發現《促織》的“變形”發生在故事的后半段,在此之前還有較多的寫實情節等常規的虛構,例如宣德皇帝好斗蟋蟀,華陰縣令媚上生事,童生成名被派作里正,成名獻上的蟋蟀不合上意被打得鮮血淋漓,成名只想自盡。成名妻找女巫問卜,得一圖畫,上面指示蟋蟀的位置。成名按圖索驥,果然捕得良蟲,合家歡喜。成名的兒子好奇,打開盆觀看,蟲子躍出,成名子抓捕,卻蟲死人手,惶急之下落入井中,等等。也就是說《促織》情節由兩部分構成:前半部分是常規虛構,后半部分是奇幻虛構。而《變形記》的“變形”在小說的開篇就出現了:“一早清晨,格里高爾薩姆沙從煩躁不安的睡夢中醒來時,發現自己在床上變成了一只大得嚇人的甲殼蟲。”由此我們可以看出在《變形記》中人化為蟲卻是情節的全部,格里高爾一覺醒來就變成甲殼蟲,沒有故事的鋪墊,更加凸顯出這是偶然發生的荒誕事件。《促織》側重“志異”,受傳統影響,且帶有傳奇色彩;而《變形記》構思上更加大膽,創新顯著,近乎荒誕的風格。《促織》《變形記》都寫到了人化為蟲的故事,不僅如此,我們兒時聽到的童話故事,詩文里的典故傳說,西方的神話故事,都或多或少帶有“變形”的意味。比較不同類型文學作品中的“變形”,梳理“變形”的方式,結合產生“變形”的社會背景,挖掘“變形”這種表現方式的深刻意義。
在《促織》與《變形記》兩篇小說中,作者將主人公的心理及情感的變化作為整篇文章的主線,縈繞著整個小說的情節發展。在《促織》這篇小說中成名捕蟲時“愕”——捕蟲后“大喜”——喪蟲后“被冰雪”“怒”——兒死后“化怒為悲”“搶呼欲絕”——兒有氣息后“喜至榻上”——蟋蟀籠虛“僵臥長愁”——忽聞門外蟲鳴時“驚起”“喜而捕之”—“喜而收之”——“惴惴”。成名在征促織和覓促織的時候內心是悲的,到了捕促織和得促織時成名的心情是喜的;得知兒子將促織斃死之后成名的心情又變成了悲,但是此時的悲與之前的悲相比應該是更加的悲傷,失而復得之后我們又看出成名的心情變成了大喜。由此我們可以看出一只區區的小蟲,使成名的心情此起彼伏,也聯系著成名一家的福禍安危。作者將成名的心理描寫得如此細致如此生動形象,從側面更加深刻而有力地揭露了當時官府之暴虐,社會之黑暗,人民所受災難之深重。同樣在《變形記》中格里高爾變成甲殼蟲之后的內心感受和心理活動成為小說的一道主線。《變形記》除描寫甲殼蟲的形貌和動作外,側重描寫格里高爾仍保留下來的思想和情感,其心理描寫非常細膩、豐富、生動、暢達,有極強的穿透力,格里高爾變形為甲殼蟲,公司協理見證了一切,格里高爾即將丟掉工作,這份工作可是家庭收入的主要來源。格里高爾很急,他想挽留并說服公司協理,可他已經喪失言說能力,或者說他的言語類似蟲聲,對方已經聽不懂!他知道父母養尊處優,對于眼前的變故猝不及防,也難于應對,他希望聰明的妹妹能夠代勞,可妹妹不在身邊,他只能勉為其難。這段心理描寫寫出了格里高爾的憂慮,寫出了格里高爾和家人的關系,寫出了格里高爾對家人的理解,也寫出了格里高爾的困窘和努力,寫得細膩而動人,層次清晰且性格分明。由此我們可以看出,格里高爾早上醒來發現自己變成蟲子之后,第一件事擔心的是工作,因為已經遲到趕不上出差的火車,第二個擔心是老板會不會罵他,第三個才想到自己變成了甲蟲,起不來了。格里高爾一系列的心理變化也暗示著家人的態度變化,由親近到冷漠,一個人突然遭遇不幸,成為別人的累贅時,與周圍人的關系就會發生變化,這種變化撕掉了人與人之間溫情脈脈的面紗,而且這些變化更加值得我們去深思。
通過兩篇文章中的“變形”環節,讓我們深思作者的創作意圖,使我們看到了變形中的人和變形中的社會。在《促織》中當成名的兒子魂化成促織并展現在他人面前的時候,使我們看到了昏庸的皇帝和諂媚的官員,我們可以想象一下,如果當時的社會沒有把蟋蟀放在一個很高的位置,那么成名就不會那么辛苦去捕捉蟋蟀,成名的兒子也不會因為將促織弄死之后,產生恐懼的心理,最后自己魂化變成了一只蟋蟀帶來了成名家后來的幸福生活。由此我們可以看出給當時蟲命為貴,人命為賤的社會變態心理,同時對統治階級進行了無情的披露和鞭撻。在《變形記》中當格里高爾變成甲殼蟲呈現在家人的面前時,我們不僅看到了置之不理的協理還有冷漠的家人。格里高爾在沒有變形之前是家里的頂梁柱,他可以賺錢,為家里謀生計,但是當他變成一只蟲子之后,他面臨的將是丟掉工作,而這份工作恰恰是他家庭收入的主要來源,家里以及協理對他的態度更是由親近到厭惡,也讓我們看到了一個更加現實的社會。談到創作意圖我們就不得不談一下兩篇文章的創作背景,《促織》的作者蒲松齡寫作之時,清初統治者注意整頓吏治,但不能徹底掃除貪官污吏,更不能消滅階級矛盾與階級斗爭。他寫作的《聊齋志異》,從側面反映了清初統治者對人民的鎮壓與剝削,他用大量篇幅描寫了封建官吏橫行無忌,豪紳惡霸魚肉鄉里,底層人民大眾哀告無門的社會面貌,這種矛盾在《促織》中有所體現,由于清代大興文學獄,所以作者只能借用講前朝的故事手法,顯得隱晦曲折。盡管如此,小說反映的社會現實,在封建社會仍具有普遍意義。《變形記》創作于第一次世界大戰中,在這一階段,許多資本主義國家經濟蕭條,社會動蕩,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黑暗的現實,痛苦的生活,使得人們對資本主義社會失去信心,一方面尋求出路,一方面又陷于孤獨、頹廢、絕望之中。一些思想敏銳的藝術家認為世界是混亂的、荒誕的,他們開始批判資本主義的人際關系,批判摧殘人性的社會制度。第一次世界大戰和第二次世界大戰前后,現代主義文學應運而生。現代主義文學作品反映了資本主義社會的黑暗,人和人之間關系的冷酷,以及人對社會的絕望。
王榮生曾說過:“學習文言文最終的落點是文化的傳承與反思。”在東西方文學的比較研究中,常常會從文化起源、宗教信仰、語言思維等方面對比其異同之處,從而促進跨文化的交流。在文學作品當中,盡管存在著語言的差異,但常常會出現很多在情感表達方面異曲同工的文章,這類文章突破了時間和空間的界限,體現了人們內心深處最真實的精神訴求。在中國古代的文學作品中,有眾多篇幅著力表現了人生苦短、功名未就、愛情破滅、國破家亡等主題,有著濃厚的悲劇意蘊。這種帶有悲劇意蘊的作品在西方文學中同樣占據了重要地位,并通過表現人們痛苦、苦難、抗爭、毀滅的命運來獲得讀者的憐憫和同情,引發共鳴。悲劇意蘊的賞析,在東西方文學作品中,具有極高的審美價值。同時在《促織》與《變形記》兩篇小說中都以荒誕的藝術手法、離奇的故事情節,表現了一個厚重的主題——異化悲劇,揭示了在不合理的社會制度下小人物所遭受的靈魂和生理的雙重摧殘。異化之詞并不是憑空出現的,在理論之外的創作實踐上,敏感的作家早已在異化問題的思考上遙遙領先——異化已經不僅僅是精神上隱蔽的控制,而是以肉體的異化為開端,最終走向靈魂的高度。馬克思對“異化”的定義是物對人的統治,死的勞動對活的勞動的統治,產品對生產者的統治。“異化”的形式主要表現為人與社會關系的異化、人與人關系的異化。《促織》和《變形記》中的異化并不是作者一時心血來潮的標新立異,而是失去了理性的社會使然。在小說中,我們看到在一個扭曲的社會中,人的異化有著邏輯上的合理性和必然性。《促織》反映了封建社會人禍對人性的摧殘,《變形記》反映了現代工業社會物化對人性的摧殘,兩文都對存在的不合理的社會現象進行了批判。異化情節的設置,都增強了小說的藝術表現力,但是我們也要把握變與不變的限度,小說的“變形”是需要限度的。小說本就是虛構的,是作者對真實世界洞察后抽象再具體的結果。所以小說的批判性來源于小說的現實性,體現在表達上就是真實性。“人”變成“蟲”這種“變形”在現實社會中是不可能存在的,因而我們稱之“荒誕”,但是再荒誕,再夸張的小說也要找到合乎現實社會的邏輯。進而幫助讀者更清楚,更深刻地洞察到真實的現實社會。
蒲松齡,卡夫卡,一個是中國清初的文人,一個是19 世紀末20 世紀初奧地利的小說家,二人的作品相隔二百多年,本不可相提并論,但是他們的作品《促織》和《變形記》卻都有著相同的創作方向。正如錢鍾書先生指出的那樣:“東海西海,心理攸同;南學北學,道術未裂。”雖然兩位藝術家在刻畫人物形象、故事情節、創作意圖等方面都略有不同,但他們都以藝術家的敏銳目光,發現了封建專制壓迫,官僚腐化荒淫,人間世態炎涼,人民苦難深重的荒誕的社會現實,而且都以人變形為蟲的故事,在更高層次上象征性地表現了人類生存境況的本質與真實。在作品中,他們既描繪了作為個體的人是怎樣變形為非人的情形,又揭示了現實社會對人的擠壓、殘害,體現了人類整體異化的傾向。總之,荒誕中蘊涵著真實,而真實本身恰恰就是荒誕,這是兩個作家的共同體會,也是作品獨特寓意之所在。同時在中西紛繁復雜的文化現象,社會情態背后,存在著普遍的“文心”,為我們提供了文本解讀的巨大價值。
①蒲松齡:《聊齋志異》,黃山書社1994 年版,第 58頁,第59 頁。
② 葉廷芳:《卡夫卡短篇小說集》,漓江出版社2013年版,節選第一部分略有改動。
③教育部:《普通高中教科書必修下冊》,人民教育出版社2020年版,第136頁。
④ 王榮生:《文言文教學教什么》,華東師范大學出版社2014年版,第6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