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識蘭州

■蘭州理工大學/范開源

曾經一提到蘭州，我會立刻想到聞名全國的“蘭州拉面”，隨即腦海中出現的是高三這一年爛熟于心、關于蘭州的方方面面：已經有兩千多年歷史的絲路重鎮，是中國西北地區第一大城市、重要的工業基地、交通樞紐和科研教育中心，是西部地區重要的中心城市之一，具有積極歷史意義的蘭州事變、雷馬事變……

上大學前，我對蘭州的印象便止步于此，當得知未來的四年大學生活將在蘭州度過時，我心中充滿了新奇與忐忑。

2020年8月底，我初到蘭州。

提著大大小小的行李走出高鐵站，一股干爽的空氣撲面而來，又帶著些清新的味道。

坐車前往學校的途中，我靠在窗邊觀察著這座素未謀面的城市。比家鄉的更明凈而澄澈的天空，路上匆匆行走的包裹頭巾的女子，與東部沿海城市大相徑庭的建筑風格……處處都在提醒著我：這里已經不是那座我待了十八年的泰山腳下的小城。我默默地欣賞著獨屬于西北的風光，耳邊縈繞著一個字也聽不懂的蘭州方言……

蘭州的空氣涼潤新鮮，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覺到自己的身心仿佛被洗滌了一般。抬頭望天，可能是海拔高的緣故，感覺離穹宇更近了。天空中點綴著幾朵淡云，空靈純凈，明麗素雅。

走在陌生的街道上，想尋找一些未曾嘗過的美食，左顧右盼遲遲未決。四下尋覓間，不知不覺竟已入幽深靜巷，面前赫然橫著一方小店，是一家羊肉館。早就聽聞蘭州的羊肉是一絕，如今就在眼前，不大快朵頤一番豈不憾哉？抱著這樣的念頭走進店內，食客不少，戴著禮拜帽的小哥正端著菜盤穿梭于桌椅之間，臉上沒什么表情，似乎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我向來有些疲于社交，面對此情此景心里不由有些發怵，但一看到其他桌上大塊、肥美、鮮嫩的羊肉，對美食的渴望終究戰勝了異鄉人的畏怯，便大膽上前詢問羊肉相關的菜品。完全出乎我的意料，小哥把最后一盤菜往桌上一放，禮貌地扭頭沖我笑了笑，擦了把汗便熱情地介紹起來，對我有疑惑的地方也一一解釋清楚。盡管他操著一口蘭州方言，我基本沒聽懂，但他豐富的肢體語言讓我明白了個大概。看著小哥賣力地解釋，曬得黝黑的臉上因忙碌泛著油光，透著健康的紅潤——這是對顧客的熱情，還是對生活的期待，抑或是對未來的憧憬？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那晚我第一次感受到蘭州美食粗獷豪放，口齒留香；我只知道，那晚我第一次感受到蘭州人文明細膩，暖意盈懷。

初識蘭州，對我來說，它的最特別之處就是在大街小巷上來來往往的行人。男女老少行走在這座質樸而又細膩的城市里，自然地融入每一處風景，他們極具風情的五官昭示著這個城市、這片地域的不同尋常。他們操著一口地道的蘭州方言，一副不茍言笑的表情，看似有些高冷的人設卻在說話的瞬間土崩瓦解：熱情的羊肉館小哥給我們介紹羊肉的細節時眉飛色舞，和藹的服裝店大媽給我們講回族的特色服飾時滔滔不絕，健談的出租車司機和我們聊蘭州日新月異的變化時笑逐顏開……漸漸地我發現，自己以往對蘭州“彪悍、蒼涼”的認知未免太過武斷和幼稚了。

說到蘭州，不能不提蘭州拉面。但到了蘭州我才知道，當地人不叫蘭州拉面，而稱之為牛肉面。

蘭州的牛肉面真好吃。雖然來蘭州沒多長時間，去的地方也不多，只在學校周邊逛了幾次，但就我所及之處，大街小巷的牛肉面館比比皆是，拉面師傅們嫻熟的功夫中透出相似的味道，吸引著我這個“吃貨”挪不動腿。

這才是真正的蘭州拉面。肉湯清澈鮮香，面條爽滑透黃，入口筋道柔和，似在口中跳躍一般。不管是什么面，總是要先澆上一層油潑辣子，鮮艷的紅點綴在素黃的面上，幾片鮮嫩的牛肉與白蘿卜片相映成趣，再撒上幾葉翠色香菜，真可謂“一清二白三紅四綠五黃”。清爽、鮮亮、豐富的色彩刺激著人的食欲，世間美味也不過如此。碗里升騰起裊裊的霧氣，深吸一口，感受香氣在鼻腔里氤氳擴散開來，還未真正入嘴就已經食指大動。挑起面送入口中，勁道的面條觸及牙尖，給人以躍動的快感；牛肉軟中帶筋，滋味綿長；面的自然醇香之后是辛辣的味道在舌尖炸開，麻辣刺激著我的味蕾。之前幾乎不吃辣的我，吃到稍微加辣的菜都會受不了，更別提作為主食的面了。不過與剛開始看到滿是辣子的面的絕望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我現在幾乎已經無辣不歡——可能這就是正宗地道的蘭州拉面的魅力所在吧。

曾品嘗過家鄉小城的蘭州拉面，也品嘗過其他省市的蘭州拉面，雖然也都是蘭州人開的面館，但感覺跟蘭州當地的牛肉面不是一個味，總感覺缺少點什么。我想，應該跟蘭州厚重的歷史文化、獨特的地域環境、豪放熱情的人，還有質樸地道的食材，都不無關系。

晚上吃過面，便可以在蘭州城里四下走走，領略一番蘭州夜晚的風光。

夜晚的蘭州一片流光溢彩，繁華如晝。整個城市籠罩在霓虹燈影之中，暈開一片喧囂而又靜謐的天地。學校周邊倒是熱鬧，行在街上，耳畔時不時傳來嘹亮的汽車喇叭聲。三五個人走在路旁，不遠處就是燒烤店，路邊的大排檔時時客滿，歡笑聲、大快朵頤聲、劃拳聲，一起嘈雜地堆疊著夜晚的繁華，小小的燒烤店被裊裊煙云籠罩成煙火之地。

我看著夜晚的蘭州，蘭州也在看著我。蘭州似乎與其他城市并無二處，卻有獨屬于它的奇特韻味。

蘭州，這座被文化浸染的城市，就是我要生活四年的地方嗎？我在心里默默想著，不禁越發地期待了。

黃河、金城關、絲綢之路……這些對我而言無不充滿了神秘色彩和誘惑力。在不久的將來，我會一點一點去揭開它們神秘的面紗。畢竟，古城的厚重，是需要細細品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