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秋園

文馮娟

昨晚讀完《秋園》時已是深夜，心潮澎湃，輾轉許久都無法入睡。有幸讀到這本書，得益于一位網友的推薦，她將《秋園》列為自己當年最喜歡的三本書之一。

秋園于1914年出生在洛陽的殷實人家，父親是中醫，經營一間藥店，母親是家庭主婦，家里還有兩個哥哥。她的童年記憶是快樂的，讀書識字，玩耍游樂，無憂無慮。但12歲時的一場意外事故讓她失去了父親和兩位嫂嫂。家逢巨變，她被迫停了學業，18歲與楊仁受結婚后，遷居南京，后又輾轉湖南鄉下，開始了苦難動蕩的一生。文雅的丈夫心地仁厚，雖然試了鄉長和保糧局長幾個職位，但因不愿與人同流合污，對百姓苛盡搜刮，最終選擇做了中學教師。秋園也受聘于一所山鄉小學，兩人用微薄的薪水養活孩子，維持生計，日子雖清貧，卻也和美。

二女兒夕瑩夭折后，這個家庭的苦難才開始，雖分有幾分薄田，但丈夫五谷不分，手不能抬、肩不能挑，更是意氣之下辭去教職，搬到另一個村子居住。為貼補家用，秋園白天上課教書，晚上繡花、納鞋底、做襪子等，常忙到深夜，一家人的生計都要她負擔。后來，境況愈來愈差，秋園的身份被打成舊官吏太太，土地被沒收，不能教書，一家人受盡欺辱，忍盡饑餓，嚴寒冬日里竟沒有棉衣裹身，丈夫仁受最終被活活餓死。

縱觀秋園的一生，她大多數時候都是饑寒交迫，為生存掙扎。為了活下去，她傾盡全力。她不懼勞苦，做更多工作，甚至在走投無路之下，放下尊嚴去乞討，但她又始終保留著自己的教養和人性。命運留給秋園的機會非常少，但凡有一點細小的空間，她都會做出自己的選擇。

《秋園》被歸屬為非虛構作品，作者楊本芬就是文中秋園的女兒之驊，她書中所寫的故事，曾真真實實發生在母親和她的身上。楊本芬60歲那年，89歲的母親秋園過世。她傷心欲絕，為懷念母親，她開始用筆回憶母親的一生。她在自序中寫道：“我意識到，如果沒人記下一些事情，媽媽在這個世界上的痕跡將被迅速抹去，那她真的來過這個世界上嗎？經歷過的那些艱辛困苦都不算了嗎？”這也是書稿在她寫完十七年后仍能出版的原因之一。

她要讓更多的人了解母親的故事，讓更多人看見母親，看見一位普通的中國女性，如何在時代的車輪之下，堅韌生存，雖歷經苦難卻不沉淪，以個人的身影撐起歷史大背景下堅強母親們的群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