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謙謙君子，溫潤如玉

孟琢

中國人自古喜歡玉石，它溫潤無瑕，純潔美好，是君子的象征。在漢字的世界中，又潛藏著怎樣的玉文化呢？

在甲骨文中，“玉”有兩種寫法，一種繁復一種簡單，都取象于玉佩之形——把不同的玉石用繩子穿起來，佩戴在身上。甲骨文中的“玉”形狀多樣，從金文直至小篆，“玉”的寫法才不斷固定下來。“玉”和“王”形體相近，應當如何區分呢？在小篆中，“玉”的三橫均衡分布，“王”的三橫則分布不均，前兩橫的距離更近一些。盡管如此，在寫字時也容易造成混淆。為了區分，后人保留了“王”字，在“玉”的下面添加一點，成為我們今天見到的寫法。

玉石潔白美麗，常被用來形容美好的事物。玉樹臨風、亭亭玉立、冰清玉潔、朱唇玉面等成語，都在形容人的美好風姿與高潔品質。《說文解字》中說：

“玉，石之美，有五德。”許慎認為，玉是最美的一種石頭，它具有五種重要的品質：潤澤以溫，仁之方也； 理自外，可以知中，義之方也；其聲舒揚， 以遠聞，智之方也；不橈而折，勇之方也；銳廉而不忮，潔之方也。

首先，玉的色澤溫潤，有一種溫暖的手感?！爸t謙君子，溫潤如玉”，說的就是這種質感。仁愛也是一種溫暖和煦的狀態，因此，玉有仁德。其次，玉尚未開采的原石叫“璞”，璞玉雖然外表粗糙，但通過它外在的紋理就能判斷其中是否藏有美玉。一個有道義的人就像璞玉一樣，憑借外在的言行就能了解他的內心世界。

玉和他們都有內外一致的品格，因此，玉有義德。第三，玉能制成玉磬，敲擊起來清脆舒朗，遠遠傳開。有智慧的人產生的影響，就像玉磬的聲音一樣悠遠綿長，因此，玉有智德。第四，玉質地堅硬，不能使之彎曲。所謂“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真正的勇士也不會隨便屈服。因此，玉有勇德。最后，玉石雖有棱角，卻不會像刀劍一樣刺傷別人，就像那些高潔之士一樣，雖然堅持原則，也決不會損害別人的利益，因此，玉有潔德。

仁愛、道義、智慧、勇敢、高潔這些德行綜合在一起，就是一個完美的君子形象。在玉的“五德”中，寄托著古人對理想人格的追求。漢字中有許多以“ ”（斜玉旁）為偏旁的字，都與玉有關。瑞、璐、琰、瑜、璧、琮、璋……它們或是天然的美玉，或是巧奪天工的玉器。這些字經常出現在人們的名字中，都體現出中國人對玉石的鐘愛。

（摘自《漢字就是這么來的》，湖南少年兒童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