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碳稅沖擊的商業銀行氣候轉型風險壓力測試分析

辛愛林 江蘇銀行股份有限公司鹽城分行

前言

氣候變化固然是自然進程機制作用的結果，但人類工業化進程導致溫室氣體濃度上升，是造成氣候變化加快的重要誘因。當前氣候變暖危害已經初見端倪，如果任由其發展，將增加海平面上升風險，導致海水倒灌、洪災頻發，提升熱帶氣旋、臺風等極端天氣的發生幾率。基于此，我國積極履行國家責任，在聯合國大會上提出了“雙碳”目標，碳稅征收將成為未來經濟轉型的重要政策手段。

一、基于碳稅沖擊的商業銀行氣候轉型風險概述

隨著工業進程的深化，全球氣候變暖問題日益嚴峻，IPCC在第六次評估報告中就氣候變化對金融行業產生影響的機制進行了深層論述，報告指出氣候金融風險主要可以分為兩類：一是物理風險，即洪水、臺風等極端天氣事件帶來的固定資產損失；二是轉型風險，碳稅征收政策會間接增加碳密集產業的成本投入，致使其與商業銀行的合作關系難以為繼，增加相關資產的信用風險概率。同時碳稅征收影響也將直接表現為相關產品價格的上升，生產生活成本隨之提升，容易造成宏觀金融環境的波動。有關碳稅征收政策的規劃和論述由來已久，在“雙碳”目標的催化下，我國產業低碳轉型趨勢日益明顯和緊迫，該政策也作為碳排量宏觀控制的有效手段被再次強調。

二、基于碳稅沖擊的商業銀行氣候轉型風險模型搭建

(一)碳稅沖擊測量

借助行業學者提出的現金流折現模型，我們用如下公式模擬碳稅與凈現值之間的變動關系：rk則表示第k個行業的折現率，表示此時刻的碳稅，之所

(二)基于Merton模型的損失系數

Merton模型是經濟學領域較為權威的一般化模型，最初是為了研究股票期權定價而提出的，在該模型中，可以通過看跌期權將企業債務價值[1]間接表示出來，公式如下：

其中N(·)表示正態分布概率，L則表示企業的債務面值，r表示假設無風險狀態下的利率值，T則指債務最終到期時間。在資產負債關系理論下，t時間點企業債務市值MVD與股權、資產價值Vt之間的關系是滿足(4)式的，

如果進一步假設該企業資產價值符合幾何布朗運動規律，那么股票波動率就完全可以借助(5)式進行計算。

將碳稅政策納入該模型演示范圍后，資產價值會在碳稅沖擊下出現一定程度的損失，表達為：

綜合(6)式與(3)式，并定義杠桿比例R=L/V，簡化后可得到碳稅政策實施前后，企業債務價值的比例，即

(三)商業銀行貸款的市場價值損失

在Merton模型的基礎上，將某行業債務損失系數與貸款暴露相乘[2]，就可以得到商業銀行市場價值總損失量。即：

三、基于碳稅沖擊的商業銀行氣候轉型風險壓力測試場景模擬

碳稅政策場景應當從三個方面考慮：一是碳稅實際數值，在此問題上我國財政部曾經做出建議，認為至2020年，每噸二氧化碳排放量可以征收40元稅費；而環保規劃部門則認為可以將標準提升至每噸50元。二是政策實施策略，據以往國際金融政策實施策略，大致可以分為緊急和線性增長兩種，緊急策略較為激進，不經任何政策預警及過渡直接實施，沖擊較為劇烈。線性增長則較為平和，采用循序漸進的實施方案，目標達成周期也相對延長。三是價格轉移，這一因素是為了更加客觀呈現產品價格與稅收之間的轉移情況，碳稅成本轉移雖然會降低企業成本，但也會使產品失去低價競爭力，市場份額隨之降低。在綜合分析我國碳稅均價、政策建議的基礎上本文以價格為基點，設置了50元、100元、150元三個碳稅等級組，再對不同因素進行排列組合，共模擬了12個不同的碳稅沖擊轉型風險場景，既考慮到了極端情況下的政策風險，又考慮到了平緩狀態下的政策影響，可以為商業銀行提供較為全面的參考。

四、基于碳稅沖擊的商業銀行氣候轉型風險壓力測試結果分析

(一)數據篩選與處理

碳稅政策影響行業較多，為保障數據采集的合理性，我們在氣候轉型敏感行業的理論基礎上，從兩個維度進行了相關統計：一是貸款總額統計，選取了5家國有商行及10家股份制商行發布的敞口數據，分析發現電力、交通、燃氣是敏感行業中貸款總額相對較高的行業；二是碳沖擊系數統計，據統計現階段電力、燃氣行業的碳排量增速是最快的，可達到7%的年增長率，交通、倉儲則可以達到4%左右，在建筑、采礦行業中，這一數值為3%，據此進行未來實施碳稅政策后的排練下降數值推算。推算完成后，借助式(2)對行業總資產價值進行估算和碳稅沖擊系數計算。有了上述統計結果后，想讓Merton模型運行，我們還需要對無風險利率等四個數值進行設定。根據國家規劃2030年實現碳排放中和的戰略目標，暫定T-t數值為10年，并假定無風險利率為定值2%，至于資產價值波動率，則選用樣本企業股票波動情況來進行估算，再將總債務處以估算資產確定杠桿比例的值。

(二)測試結果討論

基于上述數據分析，我們不難發現，碳稅政策對不同所有制商業銀行所造成的沖擊效果是不同的，相應的氣候轉型風險差別也較為明顯，具體來講可以從如下三個角度分析：一是貸款價值的損失程度，國有商行在這方面所面臨的損失要遠高于股份制商行，損失絕對量平均比值可以達到5.9:1。在核心一級資本的損失情況上，國有商行損失最高可以達到12.7%，在股份制商行中這一數值僅為5.2%，浮動情況視碳稅具體數值而定。從政策實施方案的角度進行考量，發現實施每噸碳排量征收100元的政策，樣本中國有商行的貸款價值會損失880至5 540億元，股份制商行的損失則為150至910億元不等。考慮緊急實施方案且沒有出現價格轉移的極端情況，國有商行與股份制商行的損失占核心一級資本的比例分別為6.1%與2.5%，如果采用線性實施方案，該數值則會分別降低將近3.9%與1.6%。同時，在150元每噸的碳稅場景中，商業銀行的損失會更加慘重。二是貸款價值的損失結構，經過碳沖擊系數及行業損失系數的計算，我們發現電力、燃氣行業受碳稅影響最大，在國有商行中，電力總貸款價值損失可以達到82.7%，股份制商行也有高達73.7%的占比。三是貸款價值與核心一級資本的比值，分析發現，碳稅指標越高，商業銀行的貸款損失價值在核心一級資本中的占比就越高。綜上所述，在12個風險場景中，激進式政策實施策略對碳密集型行業的影響最為劇烈，而漸進式且允許價格調整的政策中，碳密集型行業所受沖擊最小，有利于轉型平穩著陸。

五、基于碳稅沖擊的商業銀行氣候轉型風險應對建議

(一)發揮國有商行標桿作用

國有商行在財政保護下具有較強的風險抵抗能力，信貸機制完善，人才隊伍強大，同時在碳稅政策沖擊分析中，國有商行所受影響要遠大于股份制銀行，因此政策制定時可以考慮從國有商行開始推行試驗，結合必要的風險管控策略，在充足經驗積累和法規調整的基礎上進行緩步推進。在實施過程中注意將氣候轉型風險納入利率制定的考量當中，并通過貸款限制條件的調節，促進清潔能源體系的建立，鼓勵碳密集型產業技術創新，實現轉型發展。

(二)加強商業銀行之間的合作

碳稅政策帶來的氣候轉型風險在各類型商行中是普遍存在的，并且就兩者的貸款服務來說，客戶結構都集中在電力、建筑、燃氣等碳密集型產業中，針對這一情況，商行之間應當積極加強合作，通過風險因子整合和協同防控配合，實現貸款服務的優化升級，有效規避碳密集型產業帶來的信用風險。合作機制中應當有統一的風險管控體系，以及氣候轉型風險信息共享機制，通過聯網信息等級管理，避免失信貸款造成的償債風險，并在碳稅政策實施的大背景下逐步完善風險型行業分析，優化貸款服務機制。

(三)提升政策制定合理性

在全球節能減排的大趨勢下，“雙碳”計劃的實施已經成為不可逆轉的大趨勢，鑒于碳稅政策對不同行業的風險影響程度不同，政策制定和實施過程中應當做好行業分析，對于碳稅沖擊系數較高的敏感行業如電力等，要采取針對性的分析方式。同時，從上述分析中我們不難發現，政策推行情況對行業發展、民生質量的影響也是十分明顯的，政府要做好推行方案制定，避免“一刀切”的推行方式。對于國有商行和股份制商行，也要進行充分的異質性分析，并將氣候轉型風險納入管控機制中[3]。

六、結語

碳稅政策是控制碳排放量，緩解全球氣候變化的重要手段，但是其在產生積極影響的同時也會給商業銀行的金融交易帶來一定風險，因此政策制定部門一定要充分考慮多方因素，采用線性增加方式逐步推進政策實施，并適當下方價格調控權利；同時對碳密集型產業給予充分關注，制定合理的保障政策，發揮國有商行的標桿作用，促進商業銀行之間的合作，有效規避轉型風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