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絡文學生命力何在

吉云飛

《斗破蒼穹 》第四季。劇照（圖片源自網絡）

在前人創造的燦爛文學面前，誕生不過20多年的網絡文學，常會顯露出粗糙的一面，但它有一個不可替代的優勢：它是活著的，屬于當代人的文學。

網絡文學有一種被視為野蠻的、旺盛到足以灼傷人的生氣，它顯示了一種超越樊籬的生命力，而這其實是文學的自然秉性。這種強悍生機打破了過去為文學劃定的邊界，帶來了一種創造性的“破壞”。

文有代變，是因時代在變。在20世紀最后一個十年誕生的中國網絡文學，既是應“千年一遇”的媒介革命而降生，也是新一輪“百年未有之變局”的產物。和在現代報刊基礎上建立的現代文學一樣，網絡文學首先是一種新媒介文學。沒有互聯網，就不可能有網絡文學的出現及其與現代文學的分野。媒介提供了物質基礎，使文學形式發生改變，也使新的時代情緒和時代精神有所依附。

以幻想為底色的網絡文學，是通過想象的方式來撫慰大眾，滿足在現實中受到壓抑的渴望和需求，并提升讀者的精神力量。它應時而生，也因時而變，向來與時代的脈搏共振，有時還是它的先聲。

以在網絡文學中最為流行的“升級文”為例，天蠶土豆的《斗破蒼穹》展現的是不計代價的高歌猛進，言歸正傳的《我師兄實在太穩健了》是在不確定性的世界中尋求穩健發展，愛潛水的烏賊的《詭秘之主》是追求更可持續的、更有價值的生活方式——其分別呼應著改革開放以來中國經濟不同發展時期的時代氛圍。

網絡文學所體現的時代情緒并非只有典型的和主流的，事實上，它的內容足夠豐富，可以覆蓋民眾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滿足各種類型的目標讀者。近年來，隨著“Z世代”的成長，以及智能手機普及后各年齡人群的入網，網絡文學的整體面貌更加復雜。

網絡文學既創造了年輕人向往的“二次元”世界，也為相對高齡的新入網人口提供了精神出口。網絡文學所體現的時代精神，存在于其創造的“平行世界”之中。這個“平行世界”的建構仍借助于人的想象力。這種形式很古老，但門檻低、限制小，借助于人類積累豐富的文字表達形式，呈現非常豐滿。

一切時代的文學都曾是當代文學。網絡文學也許終會被新的當代文學取代，但在這一過程里，一定會誕生超越時代、社會、階層、趣味的文學經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