暢想工業互聯網變革

文|秦 漢

根據國家工業信息安全發展研究中心近期對全球主要工業互聯網平臺的調查分析，工業互聯網目前整體還處于發展初期，為制造業的數字賦能主要集中在兩個方面。一是打通企業各類數據，二是結合數據分析對企業生產和運營流程進行優化。這種賦能本質上是企業傳統業務的再深化和再提升，而通過工業互聯網整合產業鏈和價值鏈資源，進而實現業務轉型和商業模式創新的目前還是鳳毛麟角。因此，工業互聯網帶來的變革性影響在當前生產實踐中還未充分展現，但它對企業、產業乃至整個市場體系的深遠影響已經顯現出些許輪廓。探究這些影響，對于我們把握企業數字化轉型方向、融入工業數字化變革大潮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

從工業互聯網自身的發展來看，“鮑莫爾病”能夠得到進一步克服。“鮑莫爾病”指的是一個經濟體進入以服務業為主的發展階段后經濟增速下降的現象。產生“鮑莫爾病”的重要原因之一是服務業沒有規模經濟且技術含量較低，從長期來看將拖累整個國家的經濟發展。工業互聯網屬于生產性服務業，也符合服務業一些基本特征，比如服務過程不產生有形結果，無法為情況各異的工廠提供單一重復的服務，等等。但工業互聯網高密度地使用數字信息技術，已經擺脫了傳統服務業生產效率低的特性，并且這些技術能夠有效沉淀到工業生產環節中。同時，由于工業互聯網垂直行業平臺的發展，專業化細分領域解決方案的通用性正在逐步提高，這就降低了服務的邊際成本。隨著數字經濟的縱深發展，發揮國內制造業企業群體的規模優勢，推動工業互聯網高質量高速度發展，將提升服務業整體效率。從這個角度看，工業互聯網是通過數字技術克服“鮑莫爾病”的有力抓手。

由吉利汽車有限公司研發的自動駕駛汽車。 楊亮|攝

從價值內涵的演進來看，工業互聯網將更加突出以人為本。工業互聯網是物聯網的一部分，其發展的最終效果之一是密切人與物的互聯。在這個過程中，消費者的個性化需求能夠得到更大滿足，產品供給與消費者需求之間的契合度將越來越高，從而推動產品價值的內涵發生改變：價值來源于用戶的使用情景和體驗過程，價值的高低也將更多地取決于用戶評價。價值已超越產品原先的功能屬性，成為制造商和消費者共同創造的產物。共創價值并非遙不可及，部分企業已經付諸實踐。比如小米手機廠方邀請消費者參與設計，特斯拉通過車聯網平臺獲得用戶反饋。隨著工業互聯網的發展，進一步注重人的需求和體驗，讓消費者更加深入地參與生產過程，使生產者更加關注消費者的意愿，或許是未來企業發展壯大的重要邏輯之一。

從社會分工的發展規律來看，工業互聯網有利于形成更加完善的企業生態。交易成本理論認為，市場與企業是開展交易的兩種治理結構，企業專業化分工程度取決于外部交易成本與內部管控成本之間的權衡。工業互聯網的影響既滲透到企業內部，又面向整個市場體系。具體而言，一方面，工業互聯網通過提高數字化程度降低企業內部管控成本，實現組織的高效管理與運轉，有利于企業壯大規模；另一方面，工業互聯網也降低了企業與市場之間的協調成本，從而降低了企業面臨的外部交易成本，有利于促進企業向“專精特新”發展。因此，就制度環境建設而言，無論是頂層制度設計還是具體政策操作，需要統籌兼顧大、中、小、微各個層面的企業群體，通過工業互聯網打造“熱帶雨林”式企業生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