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村創業環境對農民工返鄉創業行為的影響研究*
——以少數民族地區為例

肖露露，陳 樂

(吉首大學商學院，湖南 吉首 416000)

0 引言

改革開放以來，為適應城鎮化建設需求，大量的勞動力由農村轉移至城市。大規模的人口流動、人口外遷導致農村地區出現嚴重的“空心化”現象。1976—2019年，湖南省鄉村人口數由4 512萬人下降到2 959.7萬人，鄉村人口數量銳減，導致農村宅基地荒廢、農田拋荒、學校關閉、醫療設施滯后等一系列問題。城鄉地區公共服務設施與硬件基礎設施差距懸殊，大多數農村居民考慮到家庭生計、子女教育等，為了更好地享受到城市配套服務資源，選擇背景離鄉，在城鎮就業甚至定居。而目前農村的“空心化”是鄉村振興戰略要破解的關鍵問題。實施鄉村振興最重要的是引導人才回流，聚集人才助力鄉村振興。目前，在我國實施鄉村振興戰略的推動下，政策上的戶籍制度、經濟產業結構的調整以及鄉土情結等原因，出現農民工回流的趨勢。這對于實施鄉村振興，破解鄉村“空心化”問題提供了重要突破口。其中《關于實施農民工等人員返鄉創業培訓五年行動計劃(2016—2020年)的通知》以及2020年人社部、財政部、農業農村部印發的《關于進一步推動返鄉入鄉創業工作的意見》等文件中就提出一系列推動各類人才回鄉創業的相關措施。因此，鼓勵各類人才回鄉創業就業，為推動農村經濟發展、緩解“新三農”以及解決農村“三留守”的困境帶來了契機。但農村能否順利實現轉型，能否吸引人才回流，在于農村地區能否提供良好的創業環境。筆者認為，政府鼓勵返鄉創業的相關政策、農村基礎設施建設以及公共服務設施的完善等方面，是激發農民工返鄉創業的熱情以及促進創業活動順利展開的關鍵因素。

1 文獻回顧

1.1 農民工返鄉創業的相關研究

關于農民工返鄉創業主要從以下三個方面進行探討。1）農民工返鄉創業行為影響因素的研究，主要基于微觀、中觀及宏觀的視角來分析。從微觀環境來看，影響因素包括個人年齡、文化程度、信仰、創業資金以及外出務工經歷等等，例如有學者認為農民工自身的外出職業經歷顯著提高創業行為的概率，這是由于外出務工時所增長的見識、學到的相關技能以及積攢的人脈關系，有助于增加對創業活動的了解程度。中觀環境影響因素主要指農民工自身的家庭環境，包括家庭勞動力人數和家庭收入水平等，例如親戚朋友在經濟、情感上的支持能提高返鄉創業的積極性。宏觀環境因素與創業行為之間關系的研究，不同的學者基于不同的視角有不同的分析。但不可否認，鄉村振興建設與農民工回鄉創業之間是相互依存相互促進的。一方面，實行鄉村振興改善農村居住環境，完善基礎設施建設，提高鄉村治理能力能夠吸引更多的人回鄉；另一方面，農民工返鄉創業對于改善農村風貌，建設鄉風文明，帶動農村地區農業產業發展等助力鄉村振興意義重大。2）農民工返鄉創業意愿研究。有的學者從創業者特質、風險態度、家庭環境、創業榜樣、培訓經歷、創業補貼、社會保障等方面分析返鄉創業意愿。也有學者基于人力資本和社會資本的角度分析。例如王西玉等認為農民工自身在外出務工時積累的人脈、資金、創業信息、行業經驗等相關資源是作為返鄉創業的決定性因素[1]；也有學者從勞動力健康狀況、外地打工年限、個人受教育的程度以及物質財富角度分析；還有學者通過擁有在事業單位任職、私營老板以及高管的親友數量來衡量社會資本[2]。3）農民工返鄉創業動機的研究。個人出于就業壓力的原因，沒有其他的工作選擇，迫于生計而需要選擇回鄉創業；或者是更多的受到自身追求理想目標以及實現自身價值的驅動。而農民工返鄉創業動機是十分復雜的，受到各種因素相互影響相互作用。

1.2 鄉村創業環境與農民工的返鄉創業行為研究

關于創業環境方面，有研究者立足于新時代鄉村文化視角分析創業環境，包括親情文化、政策文化、學習文化、信息文化等角度[3]。近年來，關于返鄉創業環境的研究，主要集中在政策環境、家庭環境、金融環境等方面。但在現實中農民工返鄉創業仍然面臨諸多困境，例如農民工對返鄉創業扶持政策不了解，創業資金缺乏，知識技能儲備不足，以及農村公共服務設施、基礎設施不完善等因素成為影響農民工返鄉創業的阻力。而目前鮮有文獻就鄉村創業環境要素分析農民工的返鄉創業行為。因此，本文對鄉村創業環境相關要素進行梳理，從微觀與宏觀返鄉創業環境的角度來分析，為進一步完善鄉村創業環境提供理論參考。

2 鄉村創業環境要素對農民工返鄉創業行為的分析

2.1 鄉村創業氛圍對農民工返鄉創業的影響

如果農村有典型的返鄉創業成功案例，而這些返鄉創業能人又帶動當地村民創業就業；或者村干部響應國家號召，起模范帶頭作用，利用本村的資源優勢區位條件創造合適的創業項目等帶動當地村民創業。例如吉林省榆樹市的“暖流計劃”行動中，關于推進農民工返鄉創業采取了各種措施，市水利局、市經濟局、市人社局、市委農辦等部門積極落實行動方案，包括加強創業孵化基地建設、落實返鄉創業培訓工程、打造精品農產品品牌等。除此之外，榆樹市充分利用各種信息渠道，例如微信、微博、電視、廣播等廣泛宣傳創業優惠政策、典型創業事跡、創業項目推介等多舉措營造軟環境，取得了良好的成效。

盡管國家鼓勵農民工返鄉創業就業，但是絕大部分的農村仍然存在人口稀少、田地荒廢、宅基地閑置的現象。存在村干部對返鄉創業政策的宣傳不到位，農民工對創業的認知程度不夠等等，農村依然一片荒涼的景象，鄉村的創業氛圍不濃厚，并不能有效吸引人才返鄉下鄉。

2.2 鄉村基礎設施環境對農民工返鄉創業行為的影響

鄉村的基礎設施環境是影響農民工開展返鄉創業活動的重要因素。目前，鄉村在生活方面的基礎設施如交通、供水供電等方面有較大的改善。近年來，由于電子商務、網絡直播的興起，部分農村返鄉創業者充分利用電子商務與特色農業、工業、旅游業融合發展，帶動村民致富增收。但是目前農村信息基礎設施建設不夠完善，網絡基建的覆蓋率低，難以滿足農村對電商的需求。此外，鄉村在農田水利灌溉方面有待改進，水利基建的投入力度不夠，完善農田水利灌溉也有利于農村農業的發展。

鄉村的公共服務設施與城市相比差距較大，尤其是在教育與醫療衛生條件方面，這些因素又是影響農民工做出回鄉創業決策的決定性因素。鄉村醫療衛生條件，不僅在數量上與城市相比差距較大，其醫療水平上也有待提高，存在醫療設施落后以及醫療隊伍參差不齊。城鄉地區公共服務設施資源分配不均，農村公共服務供給不足。因此，鄉村的基礎設施環境的優化對農民工返鄉創業行為具有推動作用。

2.3 鄉村金融服務環境對農民工返鄉創業行為的影響

農民工返鄉創業需要一定的資金支持，但是大多數返鄉農民工的主要創業資金來源于親友，其次是銀行借貸。而在鄉鎮地區大多數農戶缺乏對金融知識的了解，農村中對金融產品的宣傳力度弱，農戶對互聯網金融等存在戒備心理等，阻礙了金融產品的推廣應用。一方面，雖然鄉鎮地區都做到了金融服務網點的全覆蓋，但是鄉鎮地區地域廣，人口居住較為分散，甚至一些更為偏遠的地區，距離金融服務網點距離較遠。因此，農村的金融服務設施難以完全滿足農戶的需求。另一方面，在貸款發放的過程中，部分金融服務點出于對貸款風險的考慮，惜貸、畏貸導致貸款審批周期長、效率低。而繁瑣的貸款發放流程對于急需資金需求的創業者來說是嚴重的阻礙因素。

此外，在抵押貸款方面，返鄉農民工可貸款抵押的產品少，只能將僅有的農村房產作為擔保。而農民工返鄉創業所需的資金不多，但是對于金融機構來說，為創業者提供貸款的風險大，況且一般農戶能擔保的財產較少，價值低，導致金融機構對于返鄉創業者放貸的積極性較低。因此，鄉村金融服務環境也是影響創業行為的重要原因。

2.4 鄉村返鄉創業保護環境對農民工返鄉創業行為的影響

創業活動本身就具有很大的不確定性，農民工返鄉創業不可避免考慮到各種創業風險，包括自然風險、市場風險、政策風險等等。例如，對于意在從事種植養殖創業項目的返鄉農民工來說，首先考慮的就是自然風險，在種植養殖業經營的過程中一旦發生天氣、病蟲害、疾病等不可預知的自然風險，就會造成農戶發生較大的經濟損失，甚至出現全年顆粒無收的現象。由于農業存在較大的風險，金融機構中農業保險的種類較少、補償率低等。農戶既不能避免自然風險，亦不能控制市場風險，在經營的過程中還很可能面臨同行或鄉村惡霸的騷擾，造成無法挽回的經濟損失。若鄉村創建返鄉創業風險預防和補償機制、建立返鄉創業農民工維權制度對于提升農民工返鄉創業行為具有積極影響[4]。

3 優化返鄉農民工創業環境的對策

3.1 營造良好的創業氛圍

首先，村干部要起模范帶頭作用，積極尋找合適的返鄉創業項目。其次，利用各種信息傳播渠道，如微信平臺、廣播等廣泛宣傳國家對返鄉創業的支持政策，包括小額貸款的扶持政策、創業培訓政策、創業補貼政策等，讓農民工深入了解返鄉創業活動。此外，也可以對村里典型返鄉創業案例進行宣傳，不僅從行動上，也要從思想上積極推動返鄉農民工創業就業。根據當地所擁有的資源稟賦開展適合的創業項目，利用當地獨特的自然地理條件開發特色農產品，打造現代化農業；具有豐富自然人文資源的地區發展民俗旅游資源，如農家樂、休閑農業、鄉村旅游業等等[5-6]。創建返鄉創業孵化基地，實現創業項目推薦、項目培訓、創業指導、貸款申請等一條龍服務，打造濃厚的創業氛圍，增加創業機會。

3.2 完善鄉村基礎設施環境

鄉村基礎設施不完善是導致人口流失的重要原因。農村需要進一步完善通信網絡的基礎設施建設，為需要開展網絡營銷、電子商務的農民工做充分的創業基礎條件；在公共服務設施方面，鄉村教育、醫療條件有待提高。政府需要加強對農村地區公共服務設施的投資力度，不僅在數量上，更要在質量上縮小與城鎮地區的差距。例如，增加鄉村教師、鄉村醫生的薪資待遇，提高農村醫療設施的投資；在農業設施環境方面，加強對農田水利的修建，為返鄉農民工開展種植養殖業提供良好的創業環境。

3.3 優化鄉村地區返鄉創業的金融環境

鄉村的金融部門需要進一步優化融資環境，對相關金融知識在村內進行宣傳推廣，增強大家對金融知識的了解程度。在完善融資環境方面，建議從以下兩個方面展開，一是在貸款發放效率方面，實現“一站式服務”，縮短放貸的審批周期。二是推進農業保險業務的發展，完善多樣化的農業保險品種，增強農民工在返鄉創業方面的風險抵抗能力。

3.4 營造良好的鄉村創業保護環境

在增強返鄉農民工的抗風險能力方面，當地政府可設立返鄉創業專項風險基金。該項基金主要用于創業的貸款風險，風險基金以擔保金的形式存入金融機構。一旦返鄉農民工貸款出現風險，基金方與金融機構協商，按照一定的比例給與風險補償。這樣既能鼓勵金融機構對返鄉創業者開展借貸業務，亦能解決返鄉創業者對于借貸風險的后顧之憂，在一定程度上緩解資金需求問題。在風險保障方面，政府還需加強農業保險的補貼力度，加強有關農業保險知識的宣傳，進一步完善農業保險的種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