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亞萍
村里的祠堂除了舉辦紅白喜事,還是年底看戲的娛樂場所。
有人家辦喜事,包場戲請全村人看。村民自導自演的采茶戲幾乎把全村人都吸引過來,戲臺下的觀眾常常爆滿,于是坐在后面的人只得直起脖子看,而沒座的人干脆站幾個小時看,倘若帶了小孩,拗不過湊熱鬧的小孩,就把小孩舉上肩膀看。
這種情況,后來隨著家家戶戶買入電視而有所改變。用爺爺的話說,電視里什么都有,不用去擠座位。
我家的井岡山牌黑白電視,17英寸,是1992年年底爺爺去永新縣城買的。趕一大早,爺爺在村口等火車,車程一小時。等到傍晚,再從縣城坐火車回到村口,他身邊已經有一個用紙盒包裝好的電視,它是爺爺為我父母挑選的新婚禮物。母親說,生我的前一個晚上,她依然像往常一樣扭轉電視右側旋鈕,伴隨著“咔嚓”聲調頻道,看《西楚霸王》。“你一歲半就能看電視了。”母親這樣回憶,“不需要哄,播放廣告也開心。”
20世紀90年代,村里買電視的人家少,每到晚上吃完飯,鄰居們便把月下乘涼的竹凳搬到我家,聚在電視前看連續劇。后來幾年,鄰居們陸續買了電視,一起看電視的場面就少了。傍晚從鄰居們家門前經過,常能聽見武俠劇里的刀劍聲。通過黑白畫面,我幻想那執劍的女俠或許穿的是紅衣,呼應她的烈性子。
我家的彩電2005年購入,25英寸,預示新生活的又一段開始,它是為叔叔結婚置辦的家電。當彩電第一次被擺上客廳,爺爺坐在椅子上拿起遙控器調頻道。從前黑白電視不到10個頻道,而這次一下躍出近30個頻道。自從有電視以來,爺爺執著于看抗戰片和古裝劇,每天看新聞,關心中央電視臺播放的天氣預報。彩電充實了爺爺的老年生活,他買了茶具和茶點,在家喝茶。更開心的是我和弟弟,彩電賦予的色彩讓我們對動畫片的喜愛更深了。后來我上大學,用智能手機或手提電腦都可以隨意搜索想看的節目。高中讀書時不舍得花時間看的古裝劇,幾天時間就能看完。有時回家,也給爺爺推薦他喜歡看的節目。但他對手機和電腦都不太感興趣,屏幕太小,他寧愿守著電視看劇。本著節儉的習慣,那臺彩電陪了我們近10年。
可電視的更新換代太快了,人們開始安裝網絡,村里興起網絡電視的潮流。鎮上電信營業廳的工作人員給我們普及了網絡電視的優勢。為了更清晰的畫質和更豐富的節目選擇,我們換上了37英寸的液晶電視,并且安裝了機頂盒,連接了網絡。綜藝節目、經典老劇、海外電影、在線直播應有盡有。只要按下遙控器,無須等固定的時間點,隨時能切換和暫停。爺爺再也不愁抗戰片不夠看。2020年年初,疫情期間不能出門,我在家陪他看了十幾部抗戰片。在家人的認知中,電視大多用來看影視節目,后來一位在通信企業上班的朋友偶然告訴我,網絡電視還可以像微信一樣開啟視頻通話功能,像手機一樣下載軟件,不過這對電視有一定的要求。電視功能的變化令人越來越欣喜。爺爺年輕時向往旅游,后來一年暑假去了浙江,覺得旅游是不容易的體力活,還花很多錢,他不能適應。可他依然說想旅游,我跟他開玩笑:“您不是說不劃算,耗費體力嗎?”
“我在電視上旅游,多看看世界!”
結束語
黨的十九大報告指出,我國經濟已由高速增長階段轉向高質量發展階段。如今,站在“兩個一百年”的歷史交匯點上,在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的目標指引下,中國制造有了向中國“智”造挺進的壯美藍圖。回首過去,中國制造取得的輝煌成就舉世矚目;放眼未來,在中國制造向中國“智”造深度轉變的過程中,我們的社會生活又會發生怎樣翻天覆地的變化呢?時間會回答這個問題,讓我們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