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時代文化自覺與文化自信關系探究

康 凱 月

(電子科技大學 馬克思主義學院,四川 成都 611731)

當下隨著我國經濟政治建設的不斷發展與完善，文化建設開始被提上國家重點建設日程，在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過程中的重要地位日益凸顯。黨的十七屆六中全會中提出了要培育高度的文化自覺與堅定的文化自信，將中國建設成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強國。習近平總書記對文化自覺的高度重視以及黨將文化自信納入“四個自信”之中表明了文化自覺與文化自信的建立與培養已經上升到了國家戰略層面的新高度?；诖?，只有在對民族文化的發展規律與合理內核有理性的把握之后，在對文化發展持有堅定的信心與美好的期許之后，社會主義文化強國的建設才有堅實的理論基礎與清晰的目標指向。

一、文化自覺與文化自信涵義辨析

文化自覺，費孝通先生將其定義為“生活在一定文化中的人對其文化有‘自知之明’，明白它的來歷，形成過程，在生活各個方面起的作用，也就是它們的意義和所受其他文化的影響及其發展的方向”。并且將文化自覺的形成歷程歸結為“各美其美，美人之美，美美與共，天下大同”[1]。簡言之，文化自覺指的是社會集體成員對所處復雜社會環境中的文化多樣性的理性認識和把握，包括對傳統優秀文化的高度認同、反思內省的精神境界，還包括對外來文化的友善包容、去粗取精的價值追求。在當前建設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大背景下，文化自覺需要立足于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偉大實踐，以馬列主義為指導，堅持人民主體性立場，合乎規律地認識文化的形成過程、鮮明特點和發展趨向，重視文化在社會各個方面的能動反作用，精準把握先進文化的發展方向，使文化建設發展掌握社會主義整體發展的主導權，使文化事業與文化產業的發展成為推動社會發展的“新干線”。

所謂文化自信，就是對自身文化持有積極的自信態度，是文化主體即所處時代社會成員對文化發展歷史的客觀認識、對文化蘊含價值的理性把握、對文化發展前途的堅定信心以及對當前全球化大背景下中華文化在世界文化交流中突出地位的充分肯定所體現出來的積極心理狀態；文化自信主要以中華民族優秀文化為基礎，革命文化為支柱，先進文化為指引，為當前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建設提供強大的精神支柱。2016年7月，習近平總書記在慶祝中國共產黨成立95周年的會議上首次明確提出將文化自信納入與“制度自信，理論自信，道路自信”并列的高度，使之成為“第四個自信”，并指出“文化自信是‘更基礎、更廣泛、更深厚’的自信，是‘更基本、更深層、更持久’的力量”[2]?！叭齻€更”的更新發展標志著習近平總書記文化自信理論的基本形成，從時間和空間的維度體現出文化自信在建設社會主義文化強國中的重要地位，是當前中國文化建設的重要理論創新。在習近平治國理政思想體系中，文化自信是當前我國堅持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基礎，推動中國文化走向全世界的精神動力。文化自信在提升國家文化軟實力的過程中的作用愈來愈不可替代，在文化自信推動下，當前中國正由文化大國向文化強國轉變，逐步實現在文化建設上的質的飛躍。

二、文化自覺與文化自信的特點探究

(一)文化自覺的特點指向

文化自覺的特點主要體現在四個方面：即文化自覺對自身文化定位的擔當性、對自身傳統文化的反省性、對異域文化的包容性以及對當前文化發展的超越性。

1.對文化定位的擔當性。文化需要對自身社會的存在、產生與發展具有清晰地定位與認識，把握住自身文化發展的一般規律，才能擔當起作為文化建設邏輯起點的重任；若邏輯起點出現偏差，那么整個文化建設也將朝著截然不同的方向發展。文化自覺需要擔當起文化建設的定位的責任，文化對于民族的團結，社會的發展，國家的進步具有核心指導作用，文化在當前社會發展過程中需要自覺承擔起作為綜合國力重要組成部分從而提高國際競爭力的責任，因此文化自覺具有對自身文化基本定位的擔當性。

2.對傳統文化的反省性。文化在其發展過程中有精華和糟粕之分，面對傳統文化中的精華與糟粕，文化自覺將在揚棄中不斷傳承發展優秀傳統文化。反省是自覺的前提，自覺是反省的延續，文化建設是在不斷地實踐-反思-再實踐-再反思的過程中推進的，文化自覺在對自身文化有著明確定位的同時，還對自身文化進行不斷反省，反省在以往文化建設中出現的重大失誤，汲取教訓避免在未來文化建設中重蹈覆轍。文化自覺正是基于對傳統文化的反省，不斷進行過濾與篩選，如此才能建立起優秀且穩固的文化基礎。

3.對異域文化的包容性。中國是一個地域面積廣大的國家，不同區域、不同民族都有著自己的獨特文化，而不同的民族文化相互交流碰撞與融合，共同構成了中華民族文化的多樣性。而當今世界有233個國家，在經濟、政治和文化等全球化背景下，不同國家之間也進行著文化的交流碰撞與融合。文化自覺不是僅對本民族文化的堅守認同的自覺，也包含著對異域優秀文化的包容與吸收的自覺。文化自覺要求在對自身文化高度認同的過程中對其他文化在自身文化發展過程中的重要地位具有清晰的認識，理性認識與吸收其他文化存在和發展的合理內核，樹立起文化包容大國的格局觀。

4.對當前文化的超越性。在繼承和發展當前文化的過程中，要不斷實現文化創新性發展與創造性轉化[3]。文化自覺不僅是一個“防守”的過程，此處的“防守”不是嚴防外來文化，拒絕多元文化交流，而是要在多元文化交流之中堅定對自身文化的認同并且形成具有本民族特色的文化，才不會使得本民族文化在文化交流中與其他文化“隨波逐流”從而丟失掉民族文化“本真”。文化自覺更是一個“超越”的過程，超越是在發展本民族文化的基礎上，在與世界文化交流中對其他文化的超越，在堅持民族核心要義的基礎上實現文化的創新，形成超越本民族文化的自覺、對異域文化超越的自覺，使得國家在世界文化交流中獲得更多的話語權。

文化自覺的這四種特性使得當前文化建設在對自身傳統文化具有清晰定位的同時又把握著文化發展的脈絡，在對自身文化具有理性認識的同時又對外來文化采取去粗取精、去偽存真的態度，為文化建設指明了正確的方向，推動著文化大發展，實現文化大繁榮。

(二)文化自信的特點指向

文化自信的特點主要是體現在三個方面，即文化自信對本民族文化有著高度的認同性、對域外文化有著明確的分辨性以及對未來文化發展的前瞻性。

1.對民族文化的高度認同性。文化自信是對本民族文化的深厚底蘊、獨特氣質由衷地感到自豪[4]。只有對本民族文化持有積極自信的心態，文化建設才有了精神動力。如果說文化自覺是文化建設的邏輯起點，那么文化自信就是文化建設的邏輯動力，而文化自強就是文化建設的落腳點。文化自信需要始終堅持社會主義文化的核心要義，弘揚社會主義文化的精髓要義，創新社會主義文化的形式與內容。

2.對域外文化的清晰分辨性。在復雜的多元文化交流的環境中，各種文化思潮相互碰撞，文化自信對不同文化思潮具有分辨能力。面對文化保守主義和文化激進主義對當前中國文化建設產生的負面影響，應當提升對不同文化主義的辨識度，保持自身文化發展的良好態勢。文化自信在面對本民族文化的變化的同時對外來文化具有較高的辨識能力，并對其開放包容，擇善而從，最終實現文化層面上的“美美與共，天下大同”理想局面。

3.對文化發展的理智前瞻性。文化自覺主要以過去與現在為主線，而文化自信則是以現在和未來為主線，文化自信不僅是對以往文化與現有文化的高度認同，更是對文化未來發展具有積極自信的態度，是對建設社會主義文化強國的美好展望的樂觀心理狀態。

因此文化在其曲折發展過程中，在悠久歷史文化成就的基礎上，文化自信所具有的認同性，分辨性以及前瞻性為當前文化建設提供堅強后盾與強大精神動力，推動了我國社會主義文化強國建設的步伐。

(三)文化自覺與文化自信的共同特點指向

文化自覺與文化自信兩者之間的特點并不是相互孤立、相互排斥，兩者特點之間的關系是相互交融、相互影響的。文化自覺與文化自信的共同特點指向了對民族文化的繼承性、時代文化的先性性、精神文化的責任性以及多元文化的海涵性上。

1.傳統文化的繼承性。無論是文化自覺還是文化自信，首先體現的都是對自身民族文化具有深厚而獨特的民族情懷上。文化的繼承與發展都需要立足于對自身民族文化的認同，只有在對自身文化民族性的基礎上才能建設成具有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文化，才能使得文化發展更具特色。因此社會成員對于自身文化所具有的鮮明的民族特色都需要持有自覺守護與自信發展的意識，惟其如此社會主義文化建設才能在文化多元化的環境中始終保持中國文化的民族特色，推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走向全世界。

2.時代文化的先進性。文化發展的時代性是指文化的產生、發展與成熟都是在一定的社會階段中進行，時間作為其主線而存在，因此文化自覺與文化自信在不同時代的文化建設與發展過程中都帶有時代背景色彩。不同時代的文化發展具有專屬特色，因此在文化建設過程中，文化自覺與文化自信都必須具有文化發展的時代性，才能避免文化發展斷層與文化發展成為空中樓閣的局面出現，在繼承優良傳統文化的基礎上發展，在發展的過程中繼承每個時代的特色文化，由此推動文化持續健康發展。

3.精神文化的責任性。文化自覺與文化自信都具有對文化發展良好態勢的責任，具有提高人民精神文化水平的責任。文化自覺與文化自信需要建立在對精神文化建設的責任擔當性的基礎上，有了責任與擔當，文化建設才能穩健進行。對于文化自覺與文化自信的建立與鞏固，其實踐指向就是為了社會主義文化建設過程不斷推進與人民群眾精神文化需求的不斷滿足。文化自覺與文化自信對于文化建設與發展的責任性擔當，才會使文化發展由堅強的后盾與基礎，才會使得社會發展的文化需求與人民群眾的文化需求得到更好的滿足。

4.多元文化的海涵性。文化自覺是不僅在對自身文化深刻認識的同時，更是理性看待世界文化多元趨向發展，文化自信是不僅在對自身文化具有高度認同感的同時，還具有對多元文化的清晰分辨，因此無論是文化自覺還是文化自信，在社會主義文化建設過程中，域外文化的傳入與多民族文化的交流造就了文化多元的文化大局面。因此，面對多元文化大染缸的環境，文化建設過程中需要對不同種族、不同地區的文化持有“海納百川，有容乃大”的態度，推動中國在文化建設的態度上形成具有中國特色的“文化大局觀”。

文化自覺與文化自信具有相融相同相通的特點，使得在文化建設過程中文化自覺與文化自信的培育與建立的不斷推進，使得對相關文化建設的決策實施更加有效與便捷，使得中國在世界文化交流中的話語權不斷提升，逐步形成了具有中國特色的文化話語體系，社會主義文化強國建立的步伐也在不斷加快，讓中國不僅成為文化大國，更是讓新時代的中國成為文化強國。

三、文化自覺與文化自信辯證關系的三維探究

(一)在歷史維度上，文化自覺與文化自信體現為“源”與“流”關系

文化自覺與文化自信之間的關系首先是“源”與“流”的關系?！霸础笔潜?，即起點，只有在理性把握源頭，正確認識定位的基礎上，才能使得事物本體對其自身有著更加積極與正確的態度，從而推動事物不斷向前發展。文化自覺是文化自信的“源”，即基礎和前提，文化自覺是對所處時代的自我認識，如果文化主體對自身文化處于一種混沌的蒙昧狀態，那么文化自信就沒有穩固的根基，文化建設也就無從下手。只有正確把握和認識到文化存在、產生和發展的一般規律，才能對當代文化發展趨勢有著理性的把握，對自身文化不斷反思與超越，對外來文化持續開放與包容，擔當起當代文化建設過程中邏輯起點的重要使命。文化自信則是文化自覺的“流”，即延續與發展，在文化自覺的基礎上，文化自信才能立足于實踐與當代價值，推動著文化自覺向著深層次邁進，進一步加深對本文化的自覺認識與傳承。只有堅定文化自信，才能發揮文化自信的邏輯動力的作用，使文化主體對自身文化建設具有更高層次的自覺性。在當代中國，文化自覺與文化自信之間相互促進，相互作用，構成適應社會發展的上層建筑，為建設社會主義文化強國奠定堅實的基礎。

(二)在認識論維度上，文化自覺與文化自信體現為“知”與“行”的關系

文化自覺與文化自信之間也存在著“知”與“行”的關系。“知”即知識、內涵，文化自覺是對自身文化的反思，對外來文化的包容，在清晰定位自身文化的同時，也對古今文化的產生與發展具有高度的認同感，文化自覺相對于文化自信來說更是一種意識，對自身文化的充分肯定的意識。在文化建設過程中，只有將文化的精神內核轉化為一種高度的自覺意識，才能使文化自信有著深層次的底蘊，從而進一步推動文化創新與發展。“行”即實踐、行動，文化自信是對發展自身文化的超越，對豐富世界多元文化的擔當，在文化建設和發展中更多地體現為一種積極態度和狀態，文化自信以積極的態度和行動鞏固著文化自覺意識的理性文化認識框架。在當代文化建設中，文化自信需要建立在足夠的文化自覺的基礎上才能更好地推動文化建設發展，把握住在文化多樣化環境下的本民族文化的比較優勢，深化人民群眾對本民族文化的本質精神、內容特色的認知，從而為當前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建設提供強大的精神支柱。

(三)在辯證法維度上，文化自覺與文化自信體現為“內”與“外”的關系

文化自覺與文化自信之間的轉化過程就是“內化于心，外化于行”，文化自信是文化自覺的一種外在表現形式，只有將文化自覺深化于心，對本民族文化具有發自內心的堅持和肯定，對自身文化有著反思與創新、對外域文化具有包容與擔當，才能在文化發展與建設過程中表現出更強大的自信。在以馬克思主義為核心，本民族優秀文化為基礎和外來優秀文化為催化劑的當今社會文化建設中，文化自覺對內，文化自信對外；文化自覺對內自覺形成對自身文化歷史的地位、作用清晰的定位和對文化發展一般規律的理性把握，并承擔起文化發展推動社會發展的重要使命；文化自信對外，不僅是對自身文化的產生具有客觀認識和對文化未來發展持有堅定信心，更是在對自身文化理性認識的同時將外來文化合理性地進行吸收，實現自身文化的創新發展。文化自覺與文化自信的“表里如一”使得中國五千年來的優秀傳統文化，革命建設中形成的堅毅的革命文化和當今的先進文化在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實踐中的作用地位越來越突出，文化自覺是文化自信深層次的內涵，文化自信是文化自覺的外在表現，只有文化自信更加堅定，文化自覺才會更加深入骨髓。

(四)在時間維度上，文化自覺與文化自信體現為“過”與“往”的關系

文化自覺與文化自信在時間維度上的主線就是“過”與“往”的關系。文化自覺重點關注的是對于民族文化的產生與發展，立足現在，回顧以往，是對已經形成的文化的深層次的認識和理性把握，能清晰定位自身文化在過去與現在的地位，是在對以往文化發展的反思基礎上對現在文化建設的自我認同狀態。而文化自信則重點關注的是文化建設的未來發展狀態，立足于現在，展望未來，是對文化發展的一種積極態度。文化自覺與文化自信的交接點在現階段的文化建設，只有在正確認識自身民族文化發展歷史與規律的基礎上，文化建設才有堅定的信心，文化自信才能為未來文化建設提供強大的精神動力與支撐，最終建設成社會主義文化強國，實現中華民族的偉大復興。文化自覺與文化自信為當前社會主義文化建設提供了堅實的基礎與強大的精神動力，文化自覺、文化自信與文化自強在時間維度上體現為過去-現在-未來的發展脈絡上。只有對自身民族文化的地位與發展規律具有理性把握，對文化未來發展抱著積極向上的美好期許，才能實現文化自強的目標，才能建設成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強國。

綜上所述，文化自覺與文化自信之間的關系主要體現在“源”與“流”“知”與“行”“內”與“外”“過”與“往”的關系上，兩者之間辯證統一。文化自覺與文化自信兩者之間辯證統一，相互作用，相互促進才能推動社會主義核心價值文化高效率的發展[5]。只有正確認識與理性把握文化自覺與文化自信之間的關系，才能更好地建設社會主義文化強國，而社會實踐文化自覺與文化自信相互作用，相互促進的現實基礎。所有的一切文化意識活動都指向社會實踐，因此只有在現實社會實踐中文化自覺與文化自信兩者實現統一，才能為社會主義建設的實踐活動指引方向并提供精神支柱。

四、結語

文化自覺的提升與文化自信的增強需要實現文化的創新，文化的自覺與自信不只是建立在以往傳統優秀文化基礎之上的自覺與自信，更是建立在把握當前文化發展規律基礎上的文化自覺與自信。新時代文化創新要處理好文化自覺與文化自信之間的關系，也要處理好本民族文化繼承與發展的關系，大力發展具有中國特色的文化事業與文化產業，深化文化機制體制的改革與創新，解放和發展文化生產力，提升國家文化軟實力，增強綜合國力，使得以文化的發展成為推動社會的發展，將新時代中國建設成社會主義文化強國。當下在政治、經濟、文化和軍事等全球化大背景下，要正確處理文化自覺與文化自信之間的關系，也要處理好吸收與批判外來文化的關系。在世界多元文化的交流中，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需要在堅定本民族核心文化的基礎上不斷實現文化的創新，推動文化的創造性轉化和創新性發展[6]。使得文化在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建設過程中發揮出其最大效用，實現文化自強，建設成當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強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