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展數字閱讀 提升學習能力

李 燕：對外經貿大學附屬中學教師，北京市特級教師，全國中考語文試題研究中心研究員。多次參與主持國家級、省市級課題，出版個人專著《不妨如此做教研》，發表多篇教育教學文章，先后主編、參編教育教學圖書60多本。始終堅持“靜下心來教書，潛下心來育人”的理念，致力于初中語文教學與研究，立志成為對學生終身發展負責的語文教師。

一直以來，整本書閱讀的痛點就是很難掌握學生的真實閱讀情況——到底讀了沒有？讀到哪里了？讀得怎么樣？因而也就無法及時有效地跟進和指導。

《義務教育語文課程標準（2011年版）》在“課程目標與內容”中明確指出，“要重視培養學生廣泛的閱讀興趣，擴大閱讀面，增加閱讀量，提高閱讀品位。提倡少做題，多讀書，好讀書，讀好書，讀整本的書。……加強對課外閱讀的指導”。所以，教師除了要關注如何開展名著閱讀教學研究外，也要重視對學生閱讀量的監測、閱讀興趣的激發、閱讀方法的講解、閱讀成果的展示等，因為學生才是學習的主體。

1941年，葉圣陶在《論中學國文課程標準的修訂》中指出，“讀整本的書”，要“把整本書作主體，把單篇短章作輔佐”。這是葉先生第一次明確提出要讀整本書。整本書閱讀，“讀”才是硬道理。但中學生的閱讀，尤其是整本經典好書的閱讀，無論是學校還是家長，理想與現實之間總有一道美麗的鴻溝。開展數字閱讀前，筆者對所在學校362名學生進行了問卷調查，結果顯示：31.25%的學生跟不上教師要求的閱讀進度;22.53%的學生達不到教師要求的閱讀深度;11.79%的學生沒有閱讀興趣。可見，閱讀是一種個性化行為，如若變成教師流水線式的想當然的教學指導，可能會將閱讀興趣變成閱讀負擔。

近幾年，基于學生的“讀”，我們著手研究整本書閱讀，嘗試從“如何實現整本書的先讀后教，如何最少地干擾學生的自主閱讀，如何及時了解學生的閱讀情況”出發，通過各種方式引領學生投入閱讀，生成自己的閱讀體驗，在閱讀中不斷提升學習力。

一、閱讀大數據成為教師全方位掌握學生閱讀現狀的好助手

進入大數據時代，借助手機、電子書包等硬件技術承載多種閱讀平臺，為整本書閱讀提供了有力支撐。閱讀平臺為師生提供了“登錄系統數據”“閱讀書目數據”“閱讀行為數據”“摘抄評注數據”“測評數據”五大服務，內容豐富、查找快捷、更新及時是學校七、八年級學生運用平板電腦開展數字閱讀的第一感受。數字閱讀之所以在使用初期就有可觀的閱讀數據，讓教師全方位精準掌握學生的閱讀狀況，就是得益于閱讀平臺五大數據服務體系的支持。

（一）登錄系統數據，服務教師全方位掌握學生閱讀現狀

閱讀平臺不但可以提供學生每月每天登錄平臺閱讀的情況（如圖1），還能提供整個年級學生的閱讀對比數據。這樣就方便教師了解每個年級、班級、學生乃至不同時段的閱讀詳情，有針對性地做好督促指導。

數字平臺因其信息量大、攜帶便捷、內容豐富、功能實用，讓閱讀更有個性，能更好地滿足與支持學生時時處處的閱讀需求;也因其閱讀數據的反饋及時，激發了學生的閱讀積極性，讓學生努力提高自己在班級和學校的閱讀名次，增強集體榮譽感，實現從“要我讀”向“我要讀”的轉變。

（二）閱讀書目數據，服務教師準確把握學生閱讀傾向

目前，學校閱讀平臺上有222本優質閱讀圖書。其中，學生必讀、選讀圖書100本，學校推薦圖書50本，國際優秀圖書（獲紐伯瑞獎、全國優秀兒童文學獎等）172本。最初兩個月的閱讀數據顯示，學生共下載圖書11 696次，收藏圖書511次。從下載排行來看，《紅星照耀中國》成為下載次數最多的圖書，下載次數為1 795次 ;《朝花夕拾》和《西游記》緊隨其后，分別為1 762次和1 723次。從下載類別看，“中國文學”“科幻”和“魔幻”三個分類占據前三的位置（如圖2）。這些數據為教師準確研判學生群體和個體的興趣取向提供了強力支撐。

例如，酷愛科幻的七年級李同學在讀完《北京折疊》后，向學校開出一份“心愿書單”——《外星屠異》《精神之子》《霸主的影子》《影子傀儡》《巨人的影子》《戰爭的禮物》《安德的流亡》《飛行中的陰影》《陰影活著》《流浪地球》《地火》《纖維》《白堊紀元》《朝聞道》《首席醫官》;八年級李同學也提出希望增加當代散文類圖書的要求……近兩年來，根據師生閱讀需求，通過學校審核后，我們又上傳了26本圖書。

（三）閱讀行為數據，服務教師掌握學生的閱讀數量與獲取信息速度的變化

學校本學期共有2個年級12個班級362名學生使用電子書包開展閱讀活動。最初兩個月，學生共閱讀圖書201本，總計15.74萬頁4 658.02萬字圖書，總閱讀時長2 040.48小時，平均閱讀速度為380.47字/分。不同時段的行為數據，可以讓教師準確把握學生的閱讀數量和閱讀速度變化，了解學生獲取信息能力的變化趨勢，為“一人一策”的個性化閱讀指導方案制訂提供有力依據。

（四）摘抄批注數據，服務教師把握學生閱讀效果和閱讀深度

借助閱讀平臺，學生閱讀時可以便捷地圈畫和摘抄優秀的句子或短語，也可批注自己對某個句子或某段話的理解。對于學生的閱讀圈畫批注情況，教師可以借助平臺隨時關注和點評。

如七年級學生閱讀蕭紅的《呼蘭河傳》時，教師可以通過對學生圈畫字詞、摘抄語段的行為數據分析，及時了解與掌握學生閱讀過程的專注度和閱讀效果;通過對學生閱讀過程中有關環境描寫、人物對話描寫、人物性格評價、小說主題等個性化理解和感悟內容的批注行為數據分析，可以實時掌握學生的閱讀深度。這些行為數據分析，能夠幫助教師及時調整閱讀任務設計。

（五）測評數據，服務教師準確把握學生信息獲取和加工能力的現狀、變化軌跡

平臺設有一套循序漸進的測評服務系統，實行教師專家聯合論證測評診斷工作，能夠開展基于命題和測評模式的研究工作、研究范式，確定題量、能力點、難度等套題指標體系，形成范例，并分配任務。同時，基于讀物難度，與讀者閱讀能力相匹配，形成基于20本精選圖書的60套測評試題，之后由專家審核。學生初讀后，系統會從題庫隨機抽取20道不同難度的檢測題，后臺會根據學生的答題情況生成閱讀效果測評報告（如圖3）。系統根據學生的閱讀及測評情況，及時更新數據，形成班級和個人閱讀行為數據報告。根據上述行為數據報告，教師可以為班級和個人提供定制化的閱讀方案，以提升學生的閱讀能力。

學校在閱讀實踐中，由特級教師牽頭，帶領骨干教師和一線教師團隊針對每本圖書的知識點，命制相應的測評試題，在學生閱讀圖書后進行評測診斷。目前，已完成16本推薦必讀、選讀圖書，入庫960道精選閱讀測評試題。學校語文教師通過對七、八年級學生閱讀的測評行為數據分析，能夠及時準確地掌握學生信息獲取和加工能力的現狀、變化軌跡，為進一步給予有效指導提供依據。

閱讀平臺五大數據服務體系的全方位支持，使學生不但越來越喜歡閱讀，而且閱讀的數量和質量也在不斷提升。

二、閱讀大數據為學生閱讀精準畫像，奠基教師精準教學

電子書包的使用，為整本書閱讀大數據的收集提供了可能。師生人手一個電子書包，實現教師對年級、班級、個人閱讀數據的隨時收集和分析，并能及時溝通反饋。圖4中可以很清楚地了解學生的閱讀速度、閱讀時長、閱讀頻率、章節停留時間等。

整本書閱讀的初期，教師可通過長期、連續收集和觀測學生的閱讀行為數據，識別和分析學生的閱讀興趣、閱讀能力。

七年級《朝花夕拾》 《西游記》 《呼蘭河傳》 《我與地壇》 《假如給我三天光明》等整本書閱讀活動中，大量真實的、具體的、動態的大數據不斷生成。盡管學生的閱讀時段、時長、強度、節奏以及關注點、畫批處等存在差異，但他們的學習規律也比較明顯。這些數據既為教師開展精準的、個性化的學情分析提供保證，也為閱讀教學指導“一人一策略，相似同策略”提供了遵循（如圖5）。如閱讀《朝花夕拾》的時候，發現個別學生的閱讀速度非常快，幾乎屬于無效閱讀數據。課間找到這些學生細聊，才知道他們閱讀魯迅的書籍時出現了困難，對于書中的內容，一是不感興趣，二是讀不懂。針對少數學生出現的閱讀障礙，我們分別設計了教師個別指導閱讀、資料補充助讀和同伴幫讀的“一人一策略”活動。又如閱讀《西游記》的時候，發現大部分學生對有關孫悟空的情節部分閱讀時間停留稍長，而在與和豬八戒、沙僧有關的情節部分停留時間較短。針對這一情況，教師在閱讀任務安排上，及時增加了“誰是取經路上的核心人物”的辯論任務。這樣能很好地引導學生全面閱讀整本書，不再僅憑偏好選擇閱讀內容。這就是觀測閱讀行為數據分析過程中，對于出現的相似問題采取的“相似同策略”。

為了更進一步了解學生對閱讀內容的興趣點、難點和閱讀效果，我們圍繞整本書從整體感知、重點情節、重點人物等角度，設計了簡單的判斷題和選擇題，隨機推送到電子閱讀器后臺，讓學生隨機選題作答。同時，教師還可借助平臺及時全面地掌握學生的答題情況，準確了解學生的真實閱讀效果。

通過對學生閱讀數據的收集與分析，教師可以對學生的初讀情況做出精準、真實、動態的個性化學情診斷，并以此為依據設計下一步的閱讀任務。

三、閱讀大數據成為教師設計針對性閱讀任務的依據

基于大數據的初中語文整本書閱讀教學，是指在借助大數據精準分析學情的前提下，及時有效地跟進整本書閱讀教學活動，把學生的自主閱讀和教師的有針對性指導有機聯系起來。利用互聯網技術、大數據，進行精準的學情診斷，能夠變盲目無序的閱讀為階梯式的整本書閱讀。

（一）初讀數據為微課資源包設計提供依據

整本書閱讀活動中，閱讀能力和興趣相近的學生具有類似的閱讀進度、節奏等行為特征。通過對學生閱讀行為數據的分析、閱讀效果的評價等，教師可設計有針對性的微課資源包，分期分類推送到閱讀平臺上。

比如，閱讀《駱駝祥子》時，教師根據學生的初讀數據和客觀題得分率，設計了三個與情節、人物、主題相關的精短微課。每個微課下配有10個選擇題，分三期推送到平臺，從而鞏固學生的閱讀知識。

（二）微課及檢測數據為閱讀任務群設計提供支持

通過提取學生觀看微課和答題的行為數據，進行深度分析、比對，教師對學生閱讀行為的畫像會更加精準、翔實和清晰，還可依據分析結果設計閱讀任務群，分層分類下發給學生。

如在《駱駝祥子》整本書精讀階段，我們設計了以下三個任務。任務一是跳讀相關精讀章節，設計大雜院中人物的生平履歷表，要求學生將繪制好的人物生平履歷表拍成圖片上傳至閱讀平臺上。任務二是選取祥子“三起三落”中的某一情節細讀，參加“話說祥子故事會”評選活動，要求學生將錄制的音頻上傳至閱讀平臺。任務三是細讀小說結尾“體面的，要強的，好夢想的，利己的，個人的，健壯的，偉大的，祥子，不知陪著人家送了多少回殯;不知道何時何地會埋起他自己來，埋起這墮落的，自私的，不幸的，社會病胎里的產兒，個人主義的末路鬼！”（《駱駝祥子》第二十四章）結合時代背景，分析祥子何以從一個積極向上的小伙子變成末路鬼，引導學生在線上論壇討論交流。

借助電子閱讀器的后臺，教師可隨時監控學生的微課學習進度、答題準確率和任務單完成情況，圈定得分率低題目對應的章節，在閱讀課上適時引導和講解，讓任務單內容完成出色的學生分享故事，同時對閱讀任務單完成效果一般的學生進行一對一的跟進督促和指導。

四、數字化閱讀評價框架搭建成為深化數字閱讀的必備環節

信息化時代，閱讀材料的呈現方式、問題導向和實踐導向發生改變，混合式學習就成為常見的方式。但是，要想真正提高學生的閱讀能力，僅僅提供一個電子書包是不夠的。不同閱讀階段的數據收集方式開發，閱讀任務單、閱讀資源庫的建設，基于數據分析改進閱讀教學方式與策略的研究，閱讀評價模式的形成等，都需要一步步跟進。其中，閱讀效果的反饋、閱讀能力的診斷是閱讀評價的重點，也是難點，涉及診斷時機、量表研制、數據分析、信息反饋等多個環節。借鑒學科能力表現、閱讀診斷量表，通過不斷嘗試、反復研究修改，可初步形成一套較為完善、適合中學生閱讀診斷的評價體系。

數字化閱讀評價框架搭建中，我們將常規考試、教學經驗評價與行為數據評價相結合。實驗過程中，可基于對學生閱讀書目下載情況、閱讀時間段和頻率、摘抄、批畫等大數據的收集與整理分析，分層設計閱讀測評量表。首先，通過實驗形成“六層次閱讀評價系統”（如圖6），對學生的閱讀能力進行階梯式閱讀評價。其次，在階梯式閱讀評價基礎上，探索分層細化評價體系，初步形成評價框架，如表1所示。

比如，閱讀《駱駝祥子》時，首先根據學生的初讀數據分析，設置30道選擇題和30道判斷題，導入電子書包后臺資源庫，讓學生隨機抽取20道題檢測。在掌握學生閱讀真實動態數據的前提下，適時指導學生在閱讀的基礎上畫出人物生平、性格思維導圖，設計出“大雜院里的眾生相”人物群像，撰寫“祥子小傳”，并與《四世同堂》對比分析。在這一過程中，教師要進行階梯式閱讀跟進和指導。在學生閱讀后，再抽取10道試題后測，分析學生的掌握情況，并與前測數據對比，觀察階梯式閱讀跟進和指導的效果。

在不同形式、不同角度、不同深度的評價監測過程中，學生獨立思考、邏輯推理、信息加工、語言表達等能力均得到鍛煉，閱讀能力也有了不同程度的提高。測評成為促進學生有效閱讀、診斷閱讀效果、判斷閱讀策略和指導方式效能的工具，數字化閱讀測評體系成為深化數字閱讀的必備環節。

五、悄然融入全學科的數字閱讀成為提升學生學習能力的利器

學生學習能力的提升，是貫穿教育教學的重要目標。為了提高整本書閱讀的興趣和質量，我們為學生提供了數字閱讀平臺。但我們的研究探索與嘗試并不僅僅局限于語文學科，除了跨媒介研究之外，還要根據整本書的內容特點設計學科融合的研究點，開展跨學科閱讀教學研究。比如，在閱讀平臺上添加歷史、地理、物理、化學、生物和英語的內容，讓數字閱讀悄然融入全學科，成為學生學習能力提升的利器。

例如，設計《海底兩萬里》整本書閱讀校本課程時，我們嘗試和八年級世界地理的學習內容進行跨學科研究，邀請地理教師進入閱讀團隊，和我們一起共讀共研《海底兩萬里》。地理教師從世界地圖的角度切入教學，帶領學生先熟悉了解“諾第留斯號”潛艇的航海路線。基于地理知識，語文教師再梳理故事情節，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同時，建議學生借助初中已學的物理、科學等學科知識閱讀小說中的相關情節，引導學生帶著批判的眼光閱讀這本書。在閱讀分享論壇上，幾個男生還就書中和現代科學知識不一致的內容進行了深度討論。

再如，閱讀《昆蟲記》時，我們提前和生物教師溝通生物課程中與《昆蟲記》閱讀任務的結合點，讓學生結合生物科學知識再讀《昆蟲記》就會有更多的收獲。閱讀《紅星照耀中國》時，和歷史教師一起制訂閱讀計劃，明確閱讀要求，幫助學生了解歷史背景再閱讀這本書，閱讀效果非常好。閱讀《簡·愛》《哈利·波特》的時候，我們會在平臺上為學生提供全英文版的書籍，讓學生在讀完中文版圖書的基礎上再去閱讀英文版，既降低了閱讀難度，又提高了閱讀興趣和閱讀質量。

同時，還在電子書包中增加了科普閱讀內容，把與人工智能有關的閱讀材料添加到電子書包中，讓學生了解有關集成電路、語音識別、圖像識別、語意分析、神經網絡、機械與自動化、物聯網等內容。從閱讀開始做科普，埋下科技的種子，從語文學科拓展至眾多學科，做好和科技實踐課的銜接。

研究過程中，我們力求名著閱讀的內容和大數據、閱讀器技術的融合，避免出現課程學科本位不突出、技術像雞肋的情況。

這種教與學的方式，還需要我們不斷摸索、完善，既讓大數據、人工智能等新一代信息技術作為學習內容，又讓其作為學習支撐技術與環境服務語文教學，服務學生綜合素養的提升。

注：本文系北京市教育科學“十三五”規劃課題“基于大數據下的初中語文整本書閱讀校本課程研究”（課題編號：CDDB2020260）階段性研究成果。

責任編輯：孫建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