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輝雁 吳虹林 匡銘 肖莉華
中山大學附屬第一醫院(廣州510080)
新型冠狀病毒肺炎(coronavirus infectious disease 2019,COVID-19)可通過呼吸道飛沫和接觸傳播,人群普遍易感,它的暴發性流行對人類社會是一場災難[1]。疫情期間,醫護人員因面臨高感染風險和高強度工作壓力,心理問題較為突出[2]。一項納入1 563 名醫護人員的多中心在線調查結果顯示,抑郁、焦慮癥狀的檢出率分別高達50.7%、44.7%[2]。近期相關研究表明,疫情期間大學生心理負擔普遍較大,出現了緊張、焦慮等不良心理現象,少部分學生出現了強迫、抑郁等心理問題[3-4]。后疫情時代,醫學研究生教育教學過程基本恢復,疫情防控進入持久階段。
然而,廣東省自2021年5月21日以來發生三起不同疫情,均與境外輸入相關。其中,2 起為德爾塔變異毒株,1 起為阿爾法變異毒株。特別是德爾塔變異株具有傳播速度快、體內病毒載量高、清除速度慢、治療時間長等特點,由其引發的這一國內首次聚集性疫情給防控處置帶來不少新挑戰[5-6],給公眾也造成了一定程度的心理恐慌。在國務院聯防聯控機制指導下,廣東省政府迅速反應,制定了分級封閉、分級封控等不同的管控模式。鑒于疫情防控的嚴峻形勢,為防范疫情的校內傳播,確保學生的安全和健康,學校和附屬醫院也對學生校園出入進行嚴格管理,學生未經審批不得出校(含周末及節假日),一律居家(宿舍)學習。在此情況下,面對研究生階段繁重的臨床實踐培訓和科研任務一再被拖延耽誤的現實情況,醫學研究生難免會產生巨大的心理壓力和精神負擔。鑒于之前國內沒有關于防控德爾塔變異毒株期間醫學類研究生的心理調查,因此這項關于后疫情時代新冠局部暴發防控期間醫學研究生心理健康現狀的調查顯得尤為重要。
本研究通過對在后疫情時代新冠局部暴發防控期間中山大學附屬第一醫院在校研究生的心理健康狀況進行調查,以了解醫學研究生在防控期間的焦慮和抑郁狀況,分析影響醫學研究生焦慮和抑郁的主要因素,以期能夠為高校和附屬醫院在此特殊時期加強研究生心理健康教育和支持服務提供數據依據。
1.1 研究對象2021年6月,以中山大學附屬第一醫院在校全日制非定向醫學研究生為對象開展匿名網絡問卷調查,包含專業型碩士研究生(以下簡稱專碩生)、學術型碩士研究生(以下簡稱科碩生)、專業型博士研究生(以下簡稱專博生)、學術型博士研究生(以下簡稱科博生)。共發放問卷1 432 份,最終收集有效問卷1 336 份,回收率為93.30%。其中男636人(47.60%),女700人(52.40%)。年齡20 ~40 歲,平均(26.7 ± 2.92)歲;碩士研究生876人(65.57%),博士研究生460 人(34.43%)。
1.2 方法采用自制一般情況問卷、國際通用焦慮自評量表(self-rating anxiety scale,SAS)[7]、抑郁自評量表(self-rating depression scale,SDS)[8-9]開展調查。自行設計的一般資料問卷內容主要包括:性別、年齡、籍貫、婚戀情況、年級、培養類型、疫苗接種情況、目前的身體狀況等。焦慮自評量表(SAS)和抑郁自評量表(SDS)均采用4 級評分,以被測試者的主觀感受進行自評。主要評定項目所定義的癥狀出現的頻度,其標準為:1 分表示沒有或很少時間:2 分表示小部分時間:3 分表示相當多的時間;4 分表示絕大部分或全部時間。其中焦慮自評量表中第5、9、13、17、19 題和抑郁自評量表中第2、5、6、11、12、14、16、17、18、20 題為反序記分(即4~1 分),將20 個項目的各個得分相加,算出得分并乘以1.25,取整數部分即為總分。最后總分低于50 分者為正常;50 ~59 分者為輕度,60 ~69 者是中度,70 分及以上者為重度[10]。
2021年6月21日至6月22日通過網絡(問卷星)進行問卷的發放和調查。發放問卷時向調查對象說明調查的目的、意義、填寫要求及保密性,獲得知情同意后進入正式調查,獨立完成問卷后進行在線提交。
1.3 統計學方法采用SPSS 23.0 分析軟件進行數據處理和統計學分析,計數資料以例(%)表示,呈正態分布的計量資料以均數±標準差表示,兩組間均數比較采用LSD 分析。組間比較采用χ2檢驗。多因素分析采用二元logistic 回歸分析。以P<0.05 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1 醫學研究生的心理健康狀況所有研究對象的焦慮平均為(45.93 ± 10.14)分;無焦慮者968 人(72.46%),有焦慮癥狀者總計368 人(27.54%),其中輕度焦慮者252 人(18.86%),中度至重度焦慮者116 人(8.68%)。所有研究對象的抑郁平均分為(43.62±11.13)分;無抑郁者967 人(72.38%),有抑郁癥狀者總計369 人(27.62%),輕度抑郁者235 人(17.59%),中至重度抑郁者134 人(10.03%)。不同培養類型的醫學研究生在焦慮和抑郁平均得分存在組間明顯差異(F= 3.32,P= 0.019;F= 4.94,P=0.002)。見表1。
表1 不同類型的醫學研究生心理健康狀況分析表Tab.1 Mental health status of different types of medical graduate students ±s

表1 不同類型的醫學研究生心理健康狀況分析表Tab.1 Mental health status of different types of medical graduate students ±s
分類專碩生科碩生專博生科博生人數570 306 281 179焦慮平均得分46.78±10.38 44.68±9.81 45.32±9.54 46.28±10.62 F 值3.319 P 值0.019抑郁平均得分44.65±11.35 43.36±11.13 41.58±10.64 44.00±10.77 F 值4.936 P 值0.002
2.2 不同程度的焦慮和抑郁在不同組別上的分布情況按性別、年齡、籍貫、婚戀、年級和培養類型進行分層。籍貫處于廣東省內的學生在焦慮癥狀和抑郁癥狀的檢出率上高于省外,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單身學生在抑郁癥狀的檢出率上略高于戀愛和已婚(P<0.05)。與其他年級相比,2019 級(即二年級)研究生在焦慮和抑郁癥狀的檢出率上均高于一、三年級,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不同培養類型的研究生在焦慮癥狀的檢出率上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而在抑郁癥狀上,科博生的檢出率高于其它類型,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不同性別和不同年齡組的學生在焦慮癥狀和抑郁癥狀上無顯著差異。見表2-3。

表2 不同程度焦慮情緒在不同組別上的分布情況Tab.2 The distribution of different degree of anxiety in different groups 例(%)
2.3 影響焦慮癥狀和抑郁癥狀的多因素logistic回歸分析在多因素回歸模型中,性別、籍貫、年齡、年級和培養類型與焦慮癥狀顯著相關(P<0.05)。年齡、年級和培養類型與抑郁癥狀顯著相關(P<0.05)。男性(OR= 1.303,95%CI:1.007 ~1.685)、籍貫為本省(OR= 1.659,95%CI:1.659 ~1.276)、年齡≥30 歲(OR= 2.913,95%CI:1.374 ~6.127)、二年級(OR= 2.276,95%CI:1.578 ~3.285)是學生發生焦慮癥狀的危險因素。年齡≥30 歲(OR= 1.391,95%CI:0.664 ~2.913)、二年級(OR=1.873,95%CI:1.308 ~2.681)、科博生是學生發生抑郁癥狀的危險因素。見表4。

表4 影響焦慮和抑郁癥狀的多因素的logistics 回歸分析Tab.4 Factors associated with probable anxiety and depression using multivariate logistic regression analyses
德爾塔變異毒株具有超強傳播力、短潛伏期等特點,已經席卷全球90 多個國家,對于個體和群體都是一次影響很大的心理應激。焦慮和抑郁和會造成頭痛、肌肉緊張、注意力不集中、記憶力減退、情緒低落、工作效率低下等一系列問題,嚴重者還可能引起自殺等傷害行為[11]。本研究的主要目的是評估后疫情時代新冠局部暴發防控期間醫學研究生的心理狀況,并探討學生發生焦慮和抑郁的影響因素,為改善醫學研究生焦慮和抑郁癥狀提供參考依據。
既往研究發現一般人群焦慮和抑郁發生率分別為11.52%和24.13%[12]。本項調查顯示,醫學研究生在后疫情時代遭遇超強感染力變異毒株引起的新冠局部暴發事件下更容易產生抑郁和焦慮癥狀。27.54%的醫學研究生有焦慮的癥狀,27.62%有抑郁癥狀。在這些學生中,8.68%表現出中重度焦慮癥狀,10.03%表現出中重度抑郁癥狀。
本研究表明醫學研究生的年齡、年級和培養類型與其焦慮和抑郁癥狀顯著相關。男性在心理健康問題的檢出率上明顯高于女性,這與其他類型的人員研究結論相反[13],推測可能與男性研究生面臨的畢業、家庭經濟壓力相對較重有關。
二年級學生焦慮和抑郁癥狀顯示高于其他年級,年齡≥30 歲的學生焦慮和抑郁癥狀高于年齡<30 歲的學生。在抑郁癥狀上,科博生的檢出率高于其它類型。在抑郁平均得分上,科博生高于專博生。發現性別、籍貫、年齡、年級和培養類型是焦慮癥狀的相關因素。男性可能是焦慮癥狀的危險因素;與籍貫在省外而言,籍貫在本省的學生焦慮癥狀的檢出率高于本省,可能與省內學生更多地擔憂自已家人感染新冠的風險有關[14]。

表3 不同程度抑郁情緒在不同組別上的分布情況Tab.3 The distribution of different degree of depression in different groups 例(%)
二年級醫學研究生焦慮癥狀的檢出率高于一、三年級,這可能是因為二年級學生處于臨床實踐和課題研究的攻堅階段,而2019年底突如其來的新冠肺炎疫情暴發時,春季學期延遲開學已經耽誤了學業進程,現疫情局部暴發防控期的活動限制,未經審批不出校,一律居家(宿舍)學習,醫學研究生暫停臨床輪訓和進出實驗室,更進一步耽誤了學業進程,從而引起學生的焦慮癥狀。與專博生相比,科博生的焦慮癥狀的檢出率較高,一方面這可能是由于科博生缺乏臨床經驗,在新冠肺炎防護專業知識較專博生有一定的欠缺;另一方面科博生在科研與文章撰寫等方面要求高,在三年培養期限內要做出高質量的科研成果,面臨時間短任務重的壓力,因此次疫情二次暴發,科研進度的一再推遲,無疑會對能否按時畢業的擔心增加。
本研究提示年齡、年級和培養類型是抑郁癥狀的相關因素。年齡≥30 歲的學生抑郁癥狀高于年齡<30 歲的學生,二年級醫學研究生抑郁癥狀的檢出率高于一、三年級,科博生的檢出率高于專博生。焦慮和抑郁是兩種常見的心理障礙,且抑郁和焦慮關聯緊密。本研究發現年齡≥30 歲、二年級、科博生的焦慮癥狀和抑郁癥狀的風險都較高,也在一定程度上解釋了焦慮和抑郁密切相關,長期的焦慮會引發抑郁。
COVID-19 自2019年底暴發以來就在全球范圍內迅速傳播,已經成為近100年以來全球最嚴重的突發公共衛生事件[15]。在突發公共衛生事件下,人群普遍都會出現不同程度的心理異常,研究生的抑郁和焦慮等負面情緒會嚴重影響正常的學習和工作[16]。本次對我院醫學研究生的大規模調查顯示,后疫情時代新冠局部暴發防控期間醫學研究生抑郁和焦慮癥狀者增多。為應對后疫情時代醫學研究生心理健康問題,醫院要建立健全心理防治體系,采取有針對性的心理疏導措施,有效改善醫學研究生群體心理健康狀態。該項研究仍存在一定的局限性。首先,選擇人群僅一所高校的一個附屬醫院,研究結果是否能外推至其他高校的醫學研究生,尚不能確定。其次,影響焦慮抑郁情緒的因素眾多,如果能調查更多影響焦慮抑郁情緒的因素,比如睡眠質量、對新冠肺炎病毒知識了解情況等,則能夠從更多維度分析說明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