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巨星
技術驅動的算法紅利越來越廣泛而深刻地影響著人們的生活:網絡購物離不開“算法比價”、商業運營離不開“算法宣傳”、日常出行離不開“算法導航”,甚至求職姻緣也需要“算法匹配”等。但看似理性、中立的算法背后,也存在著一定的技術偏見:大數據“殺熟”“欺生”、算法侵犯隱私乃至引發群體極化等現象時有發生。算法盛行給網絡生態帶來的一系列沖擊,值得警覺與深思。
一方面,算法盛行容易造成“把關人”角色弱化,人淪為算法“囚徒”的可能性急劇增加。算法雖然帶來了個人信息、服務水平的大幅提升,但在算法技術主導下,個性化分發力度得到空前強化,而信息、產品與服務編輯審校等“把關角色”卻經常遭到弱化甚至缺位。一旦算法的設計與應用失當,個體在認知判斷、行為決策以及價值取向等多個方面,很可能會受到單一算法的鉗制乃至禁錮,成為算法的“囚徒”。馬斯克通過腦機接口發現人腦90%的算力都在忙著關于“性”的計算,雖然相關結論有待考證,但其引發的“算法勝利后,人的自由意識去向疑問及其引發的價值迷失問題”,值得我們深思。
另一方面,算法盛行容易強化“信息孤島”效應,網絡生態失衡、失真的風險可能不斷加大。算法在很大程度上影響著人們與某類信息的快速連接和匹配,但也自動過濾掉了其他潛在有效信息。信息窄化下的公眾容易形成“很多人都是這種想法和價值取向”的錯覺,這種“選擇性”的接觸、過濾與相信,不僅會閉塞與不同意見群體的交流溝通,更會造成在自我重復和自我肯定中的視野受困與故步自封。同時也會為偏見滋生、黏性缺失的網絡輿論場埋下被操控的巨大隱患,甚至陷入惡性循環、誘發線下群體性事件,破壞網絡生態的晴朗穩定。
簡單粗暴、一刀切式的“算法抵制”并不可取,建立更加完善的法律法規監管體系、公開推行更加透明的行業技術準則,已迫在眉睫;同時,必須摒棄“算法崇拜”,進行更加全面專業的算法設計者素質培訓,強化對算法使用者的素養教育。總體而言,從認知與關系的維度看,算法深刻影響和改變了既有的網絡生態,也把自由與枷鎖的張力推向了極致。算法場景的無限擴張,快速推動著人們的“全面數據化”,也引發了一系列的法律和倫理爭議。有意識地對算法技術進行價值反思,始終是我們必須直面的現實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