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散木先生及其《一足印稿》

閆恩雙

作者單位：黑龍江省美術館

鄧散木是當代杰出的書法篆刻藝術家。鄧散木先生的書法篆刻作品是中華民族藝術寶庫中的寶貴財富。他的篆刻作品雄渾樸厚、大氣磅礴，力追周秦古璽，參悟封泥詔版兼收皖浙諸家流派之長，自辟蹊徑，在印壇上獨樹一幟。

《一足印稿》是散木先生選擇在掙脫師門風格以后，為之一變的晚年代表作。然而，從《一足印稿》中流露出散木先生選擇對篆刻藝術的種種探索和對祖國、對黨、對社會主義、對人民的熱愛之情，是他對藝術創作的高度認真負責，是他對事業堅定不移的信念和毅力的必然結果。《一足印稿》給人的一個突出感覺是他的磅礴氣勢，一種快馬斫陣一往無前的氣概，一種極其強烈的藝術沖動。散木先生的這種高度的藝術成就達到了爐火純青的境界。因而，也對他自己下筆、下刀有著充分的自信，所向無敵的氣勢躍然于毫端、刃口、印面之上，并透出一股奇倔之氣。而另一方面，同樣還是離不開他的藝術家的修養和素質足印稿里的作品看似拋開了一般章法不按照輕重疏密等一般規律布置，看似信手為之 或是橫不一定平豎不一定直，格局也許歆斜，也許很荒疏，但給人的總體感覺卻是自然天成，無絲毫人工追求的痕跡，突出了一個『真』字、一個『純』字，透露出一股天真的返樸歸真的霸氣。

散木先生數十年的治印實踐，使他的篆刻作品在章法的布局上有著不受古人之羈的膽略，他通過增損挪讓的探索，達到了疏密輕重的變化，『如一妙契同塵』（圖一）一印的疏密和輕重是通過挪讓和聚散的章法進行變化的，四字之間看似離異實具親密感。他還通過方圓、對比、迎拒等手法，達到動靜有律的目的。這在浦江西畔『人家』（圖二）印的章法布局上可以瞥見。這方印的邊界較文字本身線條輕而虛，構成了整體上主『強』次『弱』的旋律。『團結就是力量』（圖三）一印文字線條粗細的構成，文字方圓呼應以及字與字之間的黏附離合，都在章法上應了曲與直、正與斜、疏與密的對比之法。使印面產生形式美的同時，更增添了情與趣。

散木先生治印力求印文內容與篆刻形式統一，去表現其作品的感染力。『萬水千山只等閑』（圖四）、『不到長城非好漢』（圖五）二印文字的曲折、盤回、隱喻著長征道路的艱險。散木先生在構思這方印的時候，一定想到了紅軍戰士在敵人圍追堵截之下怎樣風餐露宿、爬雪山過草地，歷盡千辛萬苦，為奪取勝利而勇往直前。這種情感融人印作中，就有了挺拔的線條，爽利雋逸的行刀，蒼莽古拙的氣勢奪人的風格。它在內容與行式上獲得的統一，是探索的結果。

圖四、五

鄧散木先生在篆刻的創作中進行的種種探索都很成功。他的朱文印『百花齊放，百家爭鳴』（圖六）、『虛心使人進步』（圖七）、『從群眾中來到群眾中去』（圖八）用輕重、逼邊、留空的手法布局，使印文與邊界有機地結合起來，在字法上注意方圓與粗細結合，在刀法上注重潑辣與遒勁結合。因而，產生了古拙、渾厚、樸茂、磅礴大氣的風格。他的『白文六億神州盡舜堯』（圖九）、『埋頭苦干』（圖十）、『眾志成城』（圖十一）印吸收了兩漢官印真諦，結合齊白石單刀刊石法，給人虛實疏密、相得益彰，的感覺其中散溢出的高古和典雅給人以愉悅。

圖六、七、八

圖九、十、十一

鄧散木先生『一足印稿』中，諸多作品是散木先生以『發憤圖強』（圖十二）的精神，『為工農二』（圖十三）、『為人民』（圖十四）、『府首甘為孺子牛』（圖十五）的態度予以創作的。他學習魯迅先生做無產階級和人民大眾的牛，用鞠躬盡瘁、死而后已的情懷，用他對祖國、對黨、對社會主義的愛創作了大量的，新內容、新體裁的藝術作品，這在篆刻史上開了先河，為后人留下了寶貴的精神食糧。

散木先生晚年治印相當不易。精神上的迫害，肉體上的殘截，并沒有使他一蹶不振。憑著對藝術的摯著追求，在右腕傷筋不能執刀的情形下，就用錘子鑿。『風物長宜放眼量』（圖十六）、『誰云病未能』（圖十七）等印一點也看不出錘鑿的痕跡，看見的只是刀、只是筆。印面文字的構圖，刀筆的形式美，當然更有他的『永遠跟著黨走』（圖十八）的一片赤誠之心。他戰勝病痛，勇于進取的無畏氣魄，在他的印作中總能以『霸氣』體現出來。

圖十六、十七

圖十八

散木先生晚年有兩句詩『剩有未干江河筆，衰年報國有余情』、『幸霸氣堂堂在，一足猶堪抵十夫』。這詩足以反映他做為正直不阿，才華超群的藝術家的高尚情操，這是散木先生晚年藝術杰作《一足印稿》的精神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