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近西藏（組詩）

劉國莉

大昭寺

一枚寺殿

別在唐古拉的胸口

倏然拉近

天與人間的距離

祈禱五谷豐登

膜拜天地和諧

唯有一個心愿

在萌動

供奉一縷心香在紅塵

風在傾聽

云在傾聽

你是否也在傾聽

藏? 羊

它們是什么時候出了家門的

在這塊地盤，沒人看管

閑悠得如天上的云

云朵水一樣游動，它們啃著駱駝草

這些羊都是黑色長絨毛，自然松散

有幾只被白云染得花白

與景色有了很強的反差

不必擔心它們喂飽自己

也不必擔心它們由頭羊領著

順著洇水，眼含夜色回家

在納木錯

把一切都想象成薄霧了

尋覓我的人

繚繞著翻閱群山的模樣

大把大把的時光

乜斜地

隱藏著湖水的墨跡

有團雨水

在霧里擱淺

一群鳥鳴喂養著山水

藏地牦牛

牦牛壯壯的

它呼吸過的聲音離我這么近

像是某種暗示

羊糞砌的院落

一堆堆外皮光亮

牦牛有著身份的高貴

它啃草，用綿綿的時間一寸寸啃著刀鋒

啃著自己的宿命

唐古拉山喝風的雪

在石頭上靜思

讓我仰視

一杯青稞酒的甘甜

兌換酥油燈影里

撲鼻的羊糞，香噴噴的肉

滑嫩 酥軟

入口時，如同接近

生命的暮年和身后薄薄的影子

成為有身份的人

機艙打開之時

機艙打開之時，親近西藏

藍天裹著艙門，白云沖撞著艙門

我進入艙門之時，我家鄉的

黃豆粒粒飽滿，噼啪作響。

白云之下，玉米更加金黃

我扳指細數千里之外的田壟

父親手里的秋天

在憨厚的微笑里，擊中

一個紅蘋果的聲音

生活的指數里

甜度……